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宫里捡破烂 > 6. 第六章
    张依花了一大上午将简易的潜水装备做好了,之前写过有关于潜水装备的文案,对这个有所研究。

    说是潜水装备,其核心,其实不过就是一根可以伸出水面管子,这样张依可以在水里用嘴含着呼吸。

    装备通体为淡色,这样潜在水里也不易被发现。

    由于安全意识够高,张依还专门斥巨资买了防身的背心,店主说这个东西刀枪不入又十分轻薄,古代又没有子弹,有这件防身用的背心足够。

    毕竟现代人没那么好骗,张依买的时候还特意用刀剑刺了刺,果然是戳不破的,但如果对方力度太大,没戳破但也会被打出内伤。

    听说府里来了贵客,张依午膳是自己在房里吃的。

    睡了个午觉起来,她将自己发明的简易潜水装备带上,打算去西街那边下水点,游一段距离试一试好不好用,还有哪些地方是可做调整的。

    刚从偏房出去,穿过两处长廊,入目而来的是一穿着贵气的男人跟柳吟吟站在花圃里。

    看起来,柳吟吟是在栽培那日新到的牡丹。

    张依乍一晃眼,莫名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但仔细一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便伫立耐着性子瞧了瞧。

    男人好似满心欢喜看着柳吟吟,可对方一心一意全专注在自己花上。

    “吟吟,我特意从常州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银丝芙蓉糕还有当地一些好看好玩的物件儿。”

    男人声音倒是清透爽朗,五官给人感觉却不是善茬,眉眼细碎狭长,有股阴鸷气。

    “枫哥倒是有心了。”

    柳吟吟连正脸都没看过去,只是极为敷衍地勾着唇。

    “听闻常州那边修桥时候出了事故,如今可算是处理好了?”

    男人一问一答:“妹妹放心,我出马,就没有干不好的事情。”

    柳吟吟这才抬眼看他一眼:

    “不是这件事皇上是交给周太尉处理了吗?你怎么跑过去了?”

    男人面色一滞,继而道:

    “出了那么大事情,我心系百姓,自然要去看一看的。”

    柳吟吟笑了,低眉躬身,拿起剪子干净利落地剪去牡丹繁冗的枝叶。

    和煦阳光下,她通身洁白,穿着素色长裙,墨发如瀑,精致的笑脸溺在光中,仿佛连绒毛都看得见。

    那男子全程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就像在欣赏一副画。

    张依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挪步,绕出此处小院,出了府。

    那男子无意间撞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然后拐弯消失不见,这身段实在颇为眼熟。

    他不由眉头微皱,怔了些许。

    “你在看什么?”

    柳吟吟不知何时直起了腰,朝他所看的地方探过去。

    除了随风飘起的几支绿柳,什么都没有啊……

    男子垂眸看向她,眉间早已舒展:“许是看错了。”

    -

    马车按原路线行至西街,却看到很多官兵将前方的路给拦了。

    张依撩开窗帘瞧了瞧,那些个官兵异常严肃,腰间佩刀,仿佛严正以待。

    蓦地,一处屋子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尖叫声,有男的女的,声音极度失控,尖锐颤抖得厉害。

    马车停在半路,张依听得真切,这声音悲痛刻骨,恐慌异常,硬生生入了耳,就像在心上剥了层皮。

    令人头皮发麻。

    她掀开帘子的手僵在半空,视线往叫声来源那探过去。

    殊而见男人提着正在滴血的长剑,缓缓走出门府。

    竟又是他!

    张依眼睫猛地一颤,瞳孔骤缩,手指不自主地捏紧,放下帘子,喊道:“赶紧掉头!”

    马车正在往回走,还没走几步路,随着马一声长扬,车身猛然一颠,张依差点被这一震跌落。

    车停下,一面色阴沉、身形劲瘦的男人挥着剑跳上车,一手死死攥住张依胳膊,另只手则将狭长的青铜剑横在她颈间。

    张依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用力驱使着。

    “下车!”

    刀刃锋利寒凉的触感,令张依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失控的男子如猛兽般拖着她战战兢兢下了车,她发现马车周围早已被官兵团团包围,就连几处路口也被严丝合缝地堵住。

    “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男人气息灼乱,声音狠戾又发着抖,他在睹,面前这个周身凌冽的男人,心里还存有一丁点良知。

    张依睁圆了眼,咬了咬唇,直视对面冷漠的男人。

    他目光本就阴沉如尘封已久的利刃,黠着眼审视般看着张依许久,逐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见对方纹丝不动,张依身后的男人彻底暴怒了,怒吼了一声,一字一句朝他质问。

    张依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周瑾,你杀人无数,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同样都是为朝廷效力,凭什么你可以随便取人性命!”

    原来面前这个狠绝的男人叫周瑾。

    才来古代没多久,张依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加上这次,就已然跟他碰了三次面。

    第一次在富余楼小巷,他只是淡淡站定,什么都没做就已然让她失了魂。

    第二次他骑着马,用剑冷冷抵在说书先生脖颈,不用口吐一个字,仿佛就能轻而易举夺人性命。

    而这第三次,难不成他也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夺了她性命?

    “大言不惭!”

    这四个字从周瑾喉咙里磨出来,伴随着漫不经心的嗤笑,张依衣裳之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就是塌了一座桥死了几十个人嘛,他们的命能有我重要?我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难道我的命还比不上那几十个普通人的性命?

    我就不信,这偌大皇宫,谁的手没沾过血,凭什么放过他们不放过我!”

    好家伙!

    张依听到这里彻底悟了,肯定那座桥坍塌死了几十个人就是出自这人手笔!

    还真是“大言不惭”!

    “就算我放了你,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周瑾接过旁的人递过来的一把箭,垂着眸很有闲心地擦着。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起不了一丝涟漪。

    置身事外,却又是决策者。

    就像是玩游戏般,掌控着人性命,如捏死一只蚂蚁。

    听到这句,劫持张依的男子晃了神,浑身颤栗。

    张依撇眼,当下最真实的感觉竟然不是恐惧,而是觉得要是死在这种人手里,真是脏了自己!

    “我真是受不了了!”

    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如同顿时捅破了天般。

    周瑾手一滞,那双如寒潭般的眼睫倏地抬起望向她,荡开着一丝极淡的诧异,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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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的惊鸿一瞥,很快这丝异样又归于无尽的深沉。

    张依用手压着男子的手腕,将刀压下。

    她转身,挺直着纤细的腰背,黛眉倒竖,清亮的嗓音却带有破竹的气势,字字如铁般砸向面前瞠目结舌到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男子: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就比那几十人的重要?一命抵一命的道理你不明白?读了几十年圣贤书,成为百姓可依赖的官员,一切都是受之于百姓,你枉为官多年。

    百姓乃立国之本,当官本就服务于百姓,谁家祖宗不是普通人来的,到你这儿怎么就飘得六亲不认了!

    你谋财害命、泯灭人性,我看该下地狱的人是你!”

    那男人顿时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脸上的横肉都因为张依异于常人的举动给震惊到了,硬生生僵成了一团。

    周瑾听闻这掷地有声的话,速来深不见底的眸子破天荒般飞快掠过真切的惊愕。

    他拍了拍手:“好!”

    男人被这鼓掌惊醒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差点就没握住掉下去。

    他咬牙切齿,许是女人的话过于直接戳痛了他的心,他十分迅猛地再举起刀,庞然不顾,举至半空朝张依砍过去。

    张依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来的勇气说那么一番慷慨陈词的话,以至于彻底激怒了这人,但她并不后悔。

    如果不吐为快,横竖都是死,那她才会枉死,也是活生生给憋死的。

    她看着男人举动,本能反应,快速转身拼了命的跑。

    周瑾沉着脸,目如鹰隼般锁定那暴躁的男子,抬手、搭箭、拉弓……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人眼都看不清楚。

    那支射得极其果断的箭带着凌冽的杀意,精准无比地射入男子胸膛,让人做不出任何反应,男子就瞪着眼轰然倒地。

    张依被那窜过耳边的弓弦嗡鸣声吓到,慌乱中,她跌跌撞撞扑到眼前阴沉笔直的男人怀里,然后紧绷地抱着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

    周瑾收弓的动作陡然僵住:“……”

    周围官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都觉得大白天这真是活见鬼了!

    他眉峰紧蹙,周身的狠戾仿佛顿时消融了半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将她推开。

    阴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的指节暴露了他周身的不自在,却又刻意强忍着。

    张依被温暖包裹,思绪才平复下来,或许是鼻尖嗅到男人身上一股血腥味,她杏仁圆睁,微张着小嘴陡然推开他。

    周瑾:“……”

    差点倾倒,稳住重心,后退一步。

    “对不起……”

    真不是有意占他便宜的。

    太危险了……

    心乱如麻,她咬着粉唇转身,见那持刀的男子已经被箭射死了,这才小舒了口气,然后穿过重重官兵,一股脑儿径直跑出了西街。

    周瑾的脸又恢复了极度冷漠。

    “大人,她……”

    “放她走。”

    他的声音向来不容置喙。

    从旁边屋檐阴影顿时大步走出一个人影儿来,说道:“有意思。”

    他看向周瑾好奇试探:“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还让她抱那么久,还放她就这么走了?”

    太反常了……

    周瑾转身,拍了拍周身,沉着眼,硬是没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