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危苔[gb] > 19. 不髙兴
    明暄死死地望着那片天。

    红色云层沉沉地压了下来,狂暴的风沙把大地搅动成旋涡,正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在附近拾荒和淘矿的小孩子们敏锐感知到危险,熟练地跑到矿洞去避难。有几个小孩还好心地提醒明暄,这里马上会有坏天气。

    雷暴和锈雨是丰隆星上最常见的自然灾害,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很影响飞行器的航行。

    明暄点了下头,却依然站在洞口,忧心忡忡地眺望天幕。

    暗沉的红云中,那抹本应该停泊在空港的苔绿色飞船,此刻正盘桓在空中,若隐若现。

    是发生什么事了?

    明暄忍不住担心。

    小孩子见劝说无效,便往洞里走了。

    他们占据岩壁四处,把身体压得很低,双手伸到头顶,三五个一堆,熟练地撑起了篷布一样的防蚀膜。

    防蚀膜颜色已经很淡了,破了不少大洞,不过也聊胜于无。破洞之下,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眨巴眨巴,好奇打量着洞口的俊美青年。

    真的是很美的人啊。

    丰隆星没有他这样的美貌。

    好看得就像传说中的圣子一样。

    长这么大,他们只粗略地见过帝国星图上的圣子像几回。那上面的圣子沐浴着圣光,受人爱戴,可眼前这个人呢,就好像被遗弃一样可怜。

    那他肯定不是圣子了。

    孩子们小声嘀咕,似乎达成了共识。

    此刻,明暄静立在洞口,金色长发很有气势的飘舞,任飓风如何肆虐,他都岿然不动,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萧索。

    紫色的长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同时作响的还有他身上晃动的宝石链条,与他手中的银色手饰——可定睛一看,那被他端捧在手中的,并非什么饰品,而是一副银色镣铐。

    红沙朝他迎面扑来,他也不躲,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氤氲着沉重的情愫,始终固执地望着天边。

    一道惊雷响彻天地,紧接着,耀眼的闪电劈了下来。

    风沙越来越大,吹得洞里呜呜作响。

    明暄心里有预感,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他看见天空中的草草草又动了。

    几乎是毫不留恋地朝着天外飞去。

    他瞳孔一缩,心重重地摔了下去。

    “轰隆——”

    滚雷闪电再一次砸向大地,小孩子们尖叫着闭上眼睛。

    等到他们再睁开的时候,洞口那人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

    他好像疯了!

    ——他们看到他不要命地跑向雷霆的中心。

    金发凌乱狂舞,在扭曲的狂风和红沙之中,他执拗前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趔趄,很有一种与天地为敌的悲怆。

    而那苔绿色的飞船,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小草!不要——”

    一滴铁锈色的雨珠从明暄眼角跌落。

    “不要——”

    两行哀求的眼泪从莱文眼中淌下。

    飞船的驾驶室内。

    莱文被反绑在座椅上。

    他的头发散乱,涕泗横流,后颈插着两支针管,浑身沾满血渍。

    谢槐把白色的手套的边沿往上提了提,伸向还在冒着冷气的药箱。

    这里面放着大约一百管细长的液体药剂,都是危苔从黑市购买的Alpha信息素抚慰剂。

    本来是给家里的Omega船员备着,让她们发情期隔离用的。

    后来危苔突然想到,既然Alpha与Alpha之间信息素互斥,往任何一个Alpha身体里注入不属于他自己的Alpha信息素,都会让其受到莫大的痛苦,那么这些药剂在审讯Alpha时也许会有奇效。于是又扣下来些让谢槐保管。

    关于危苔任何决定,谢槐从不违背,也丝毫不觉得她行事狠辣。

    冒犯到她的人不受点折磨怎么行?

    谢槐的眼睛从一排排药剂管帽上扫过,特意取出来了一支等级颇高的A剂,再一次精准地扎在了莱文后颈的腺体上。

    他不想一次给人个痛快,特意一点一点地推进,缓慢地折磨对方。

    耳边马上传来莱文一声接一声的哭嚎:“我——危苔你——”

    还能骂人。就是不够痛。

    谢槐将针头扎得深了些,拇指立刻猛推了几毫升,将对方辱骂的话强行压了下去。

    “啊——啊——”

    室内只剩下莱文痛苦的呼喊。

    几种Alpha的信息素在他体内强烈地相撞,令他像被夺舍一样痛苦。脸上、手上的青筋几乎要炸出来,眼睛、嘴唇一片鲜红颜色。

    随着注射的液体越来越多,他的哭嚎声音越来越弱,嘴唇抽搐,再说不出一句话,眼白上翻,像是要昏过去了。

    危苔不说停,谢槐便继续。

    只是在挑选第四支药剂前,他偏头看了一眼危苔,眉头稍稍沉下。

    她难得沉静,背靠舷窗坐着,黑色的卷发垂落,半掩住脸庞,却挡不住她低头看向虚拟屏幕的专注眼神。

    雷电在她的身后很夸张地闪烁,时不时将她的侧脸照亮,室内室外这样吵,她却浑若未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谢槐的余光看见,她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有几条不同颜色的波形正随数据不断波动。

    他认出来,这是用来监测宠物心情的程序,好几个船员都有,一天到晚就凑在屏幕边傻笑。

    不过,危苔的眼神与他们的很不一样。

    漆黑的瞳孔紧紧锁住屏幕,殷红的嘴唇轻轻勾了起来,冰冰冷冷地笑着。

    那不该是看待宠物的眼神。

    更像是……犯人?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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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眼神。

    她心情不好吗?

    于是谢槐把药箱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问:“你要不要也来选一支A剂?”

    敲击声停了。

    危苔慢慢抬起了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顿了几秒,她扬声质问:“我没事给自己扎这玩意干吗?我又不是A同!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我像A同?你也觉得我像??”

    “……”谢槐讶异地睁大眼。

    他低咳了一声,指向莱文:“我的意思是,让你给他选一支。”

    “哦。”危苔瞟了已经晕过去的莱文一眼,“不早说。”

    她抬手,心不在焉地从药箱里随便抽出来几管,丢给谢槐:“就这些吧。”

    谢槐低头看了一眼,都是浓度很高的A剂。

    可能都打不完两管,莱文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默了一会,谢槐忽然问她:“虽然还没有问出结果来,但你确定你现在就想要这个人死吗?”

    危苔抬眼看向他,眼神有点疑惑。

    想了想,谢槐如实说:“我觉得,你现在好像格外不高兴。”

    危苔面无表情:“……有吗。”

    “有的。”谢槐问她:“或许,不从这个人口中得知真相,会让你觉得轻松一点吗?”

    白色手套握紧了那些药剂,谢槐直直地盯着她,眼眸幽深道:“……或许,你希望我为你做其他的事情吗?”

    危苔:“你指什么?”

    谢槐:“一切。”

    他放下了药剂,走到危苔的面前:“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情。”

    虚拟的光屏投射在他黑色的大衣上,高大的身影上流转着起起落落的光影。

    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谢槐说:“毕竟在九年前,你从杰克手里救下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过誓,要把一切妨碍你的人或事全部铲除掉。”

    危苔想起她干的第一票,是打劫那个名叫杰克的领地主。

    那天她的枪走火了。杰克,是她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

    她释放了杰克的地牢里的所有奴隶,其中就有谢槐。

    所有奴隶都惊慌逃窜,只有谢槐不害怕她。他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枪,问能不能带他走?

    “杰克说我们都是他的狗。可我想就算是狗,也有选择自己要跟随的主人的权利。”

    “可以当我的主人吗?我会帮你做事,帮你做一切事情。”

    十七岁的谢槐这样对她说。

    但她不需要狗。于是谢槐成为她第一个同伴。

    也是她唯一的副手。

    “——直到现在,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可以现在就杀掉这个人,也可以去杀掉那位惹你不高兴的圣子。”

    一抹寒意倏地掠过危苔眼底。

    谢槐一怔,看见危苔霍然站了起来。

    她冷声警告道:“不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