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晶在危苔的指尖流转。
血红色光斑不断晃在来人的脸上,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但危苔毫不收敛,屈腿坐在破烂的矿车车顶,居高临下,又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东西。
四野苍茫,天地暗红,像一个巨兽在怒张着大口。
方圆几里,除了这些报废的矿车,就只剩下危苔和她面前这位青年了。
来人是个男性Alpha,与危苔年纪相仿,面容英俊,五官深邃,金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
他穿着明黄色的飞行夹克,没有系上拉链,两页布料随性地敞开着。穿在里面的黑色背心有点勒,不容忽视的胸部肌肉很有张力地撑开。
危苔此前并没有见过他,但刚刚镜夫人发来了消息,要她把圣晶交给他带回去。
这倒是稀奇。
镜夫人下的单,从来都是她亲自送。
而且凭她对镜夫人的了解,后者是不会重用生面孔的。
她继续把玩着圣晶,不断用光芒晃他眼,问:“你叫什么。”
“莱文。”
对方并不在意危苔的恶作剧,反而慷慨地张开双臂任她照射,露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容。
光斑从他眼睛一路照到了他胸前,在黑色的布料上反复移动,写写画画。不知是不是痒的,对方深深呼吸,喉结滚了一滚。
“没听过你。刚从基地过来吗?陈放歌的伤好了没?”危苔不经意询问。
不过陈放歌哪那么容易受伤?
他命硬得要死。祸害遗千年。
她也就是试探试探。
很久之前,镜夫人告诉过她几条从未对外公开过的隐蔽航线,从反抗军基地芬陀利华来到丰隆星球,怎么也需要一两天。
也就是说,连镜夫人都不可能这样精确预判她的行踪。
危苔不动声色地伸直机械臂手指,如果这人给出的是肯定回答,她就立刻弄死他。
“放歌部长受伤了吗?”
对方面露担心之色:“实在抱歉,我最近一直在丰隆星替镜夫人考察,不清楚基地的事情,刚刚结束任务,准备返航的时候,没想到又接到了镜夫人取圣晶的新任务。对了,放歌部长怎么受伤的?伤的重不重?”
天衣无缝的回答。
危苔盯了他一会,伸了个懒腰,准备下来。
莱文仰头看着她,十分贴心地朝她伸出手接应。
危苔盯着他那略有些脏污的袖口看了几秒,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掌心,自顾自跳下了车。
一阵红色的沙雾飞扬,莱文皱皱鼻子,略有些遗憾道:“没想到,论坛上说的是真的。”
危苔:“什么?”
“不好意思,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这样说话或许会很冒犯,但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Alpha的味道——确切来说是很强占有欲的信息素的味道,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取向是否如论坛所说,是Alpha。”
“为什么想要知道?”
“……”
面前高大英俊的Alpha忽然有些扭捏地语塞。
他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压得很低的红色云层,不知不觉间,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意。
直白又并不直白地道:“因为我也是一个Alpha。”
“……我在芬陀利华总是听到你的传说,我对你……一直都很好奇。”
如鼓足勇气一般,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危苔的右手。
手指钻进她的指缝,拇指插|入她的掌心,轻轻拨弄她手里坚硬的圣晶,然后拉着她的手去触碰自己那颗紧致弹韧的肉感下,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你真的……对我毫无印象吗?你暗杀过令我家破人亡的帝国高官,我一直都想找到你,对你说一句谢谢。”
危苔:“……那你说。”
她想要抽开手,对方却越握越紧。
“谢谢。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他的声音很轻,也富有磁性,蓝色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她:“如果你真的能给其他Alpha一个机会,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滚动的红云里闪过一丝苔绿色的光。
对方夹紧了她的手。
高大的Alpha在他面前有些小心翼翼的可怜。
危苔费解地看着他。
“装够了吗。”
“……什么?”
“外面到底怎么传我的?我看起来是很好色的人吗?”
说着,她的左手的四个指节骤然变形成银白色的弧形金属,严丝合缝地卡在了机械拇指上,形成了一副镣铐,锁住了对方的手。
右手将“不知不觉”间落入他手心里的圣晶一点点抠了出来。
她的指端持续释放出不大不小的电流,对方立刻抖动、抽搐、弓身、跪地,远远看上去,就像她提着他。
下一秒,危苔游刃有余地卸掉了他的下巴、手腕关节,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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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腰侧的配枪,然后将他踢翻在地。
她抽回机械臂,脚下踩着他紧绷的胸膛,冷冷地投下眼神,轻蔑地问:“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偷我的东西、占我的便宜?”
靴底在上面重重地碾了一下,她看上去实在有些困惑:“这个吗?”
偏偏,眼睛还这么蓝。
头发还这么金。
全他A的都是她雷点。
真不懂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对她使美男计。
明明她取向是交软南O。
危苔不爽地蹲下来,枪口指着莱文的太阳穴,冷酷询问:“你是谁派来的?镜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莱文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口中源源不断地流着血,头发散了,英俊的模样看上去很是狼狈。
危苔不为所动。
他身上沾着一点太空电梯维修过后特有的焦糊味道——他明明是在他们之后才来到丰隆星球的。
而能够冒充镜夫人给她发消息,说明反抗军大概已经被渗透到高层了。
这时,她的光脑传来了几个消息。
【谢槐:排查完星港,暂无其他可疑目标,我马上来接你。】
【溪雅:没见其他人,这里只有他。】
【千岩:还是联系不上,芬陀利华失联了。】
危苔冷静地进行了一番思考,刹那间,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整个芬陀利华已经沦陷,镜夫人凶多吉少,反抗军大概率落到了其他势力手中。
可是不管是哪方势力,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方位,就算仓促之间来不及部署,也不该只派一个人过来,欺骗她、引诱她。
他们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圣晶?圣子?
还是其他她不知道的东西?
危苔静静吸了口气,一种很冰冷的感觉从心口蔓延。
就像,十年前的那一次一样。
不过,她可不是十年前的危苔。
危险反倒令她心头产生一丝久违的兴奋,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不管前方是什么,她都能够应对。
首先要解决眼下这个人。
在检查过他的口中没有□□后,危苔替他接上了下巴,拿着枪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脑袋:“说。”
莱文一张嘴,鲜血涎水便不断地往下淌。
他咳了几声,急切地说:“是圣子!”
“我是来救圣子的!你的坐标也是他透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