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危苔[gb] > 13. 圣狍
    ……

    舷窗外,金色的极光已经消失,黄沙仍在沉静地翻涌。

    舱室内,抑制手环已经停止了警报,吸饱了水分的仙履兰逸散出更加清甜的味道,与蒙蒙的细雨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危苔从床上的雪白废墟中苏醒,手里还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布料。

    她愣了两秒,思绪归位,想起来,这些大块小块的布料全都是昨天逼明暄亲自剪碎的圣袍。

    “可惜圣袍上面写不了字,要不然,下次撒下来的可就不是糖果纸了。”

    说这话时,她坐在他的身后,长腿支在床面,双手围拢过来,轻而易举地把玩他。

    他想偏头啄吻她的眼睫,却被她更重地拿捏,激得他倒吸一口气,溢出颤巍巍的声音。

    危苔更紧地贴了上来,胸脯触碰到他后背上的肌肤,被上面的粗粝伤痕磨得有些痒。

    她不悦地松开了手。

    被他锲而不舍地抓住了手,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鼻音。

    坐在她身前,为了吻到她,明暄不得不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咽喉。

    她从他嘴角向下,咬上咽喉,一直咬到那枚陈年子弹的痕迹。

    明暄古怪地“啊”了一声。

    如从未修过音的琴弦,顿挫地被人弹拨起。

    他轻轻柔柔地呢喃着她名字。

    危苔不想听他说废话,便用圣袍堵住他的嘴。

    金发从他的肩头落至肩侧,似柳枝悬垂,随风摇曳。

    他的眼睛湿漉漉,昳艳中显出几分委屈。

    不明白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危苔指掌收拢,把他带得离自己更紧密。

    当初像垃圾一样被丢掉的是她。

    不后悔的人是他。

    她毫无预兆地改变了章法。

    他猝不及防,连离地的趾尖都开始蜷缩。

    最后,他的弦崩断了。圣洁落到了地上。

    她把圣袍从他嘴里扯了出来,带出一条蛛丝一样细的涎液。

    明暄吐着舌头,蓝眸失焦。

    危苔也有些失神。

    下一秒,一句完全没有过过脑子的话从她嘴里问出:“到底为什么丢掉我?”

    明暄没有回答,薄薄的眼皮缓缓地闭合。

    他好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危苔陡然回神。

    操!

    还是想不到自己昨天怎么会问出这种话的。

    好恶心。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布料,猛地从床上跳下去,开始往身上穿衣服。

    一件又一件,像是着急于要掩盖住什么肮脏痕迹。

    她决不允许自己又变回成十年前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傻逼。

    然而衣物里也浸满了仙履兰的味道,时刻提醒她他的存在。

    正当她打算绕过床边去按空气净化键时,刚转身,发现明暄已经醒了。

    他躺在白色废墟中凝望她,冰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很透亮。

    对视时,危苔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情玉的潮红慢慢消退,杂乱无章的黑色卷发下,直挺的鼻梁与红润的薄唇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淡淡地觑他。

    他身上未着寸褛,残破的圣袍像溪流一样,从起伏的胸膛流淌到了地面上,汇聚堆积,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掐痕和咬痕,青紫的青紫,粉红的粉红。

    他怅然若失地坐了起来,见她没有反应,弯曲身体,从床上膝行到了床沿,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危苔歪了下头,目光盯着他指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秒,指尖落在了她的头顶,很轻,像一片羽毛。

    危苔的黑眸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发丝随之轻轻牵动,是明暄在替她梳理她乱糟糟的卷发。

    他就这样直身跪在大床边沿,微微低下脑袋,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流泻至她的后背。

    他的下巴悬在她的头顶,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拢在了自己的金色的羽翼之下。

    手指慢条斯理地穿梭在她茂密的黑发间,指尖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摩,指腹在她的发根缓缓揉捏,一缕一缕将她凌乱的头发压平理顺,就像一只鸟儿为另一只鸟儿梳理羽毛。

    危苔的头发生得极黑极密,天生就带着粗糙硬朗的卷度,再加上她头顶有三个不服帖的发旋,一直就难以打理。

    但明暄的手却像是有魔力一样,很快,便将她蓬乱难驯的头发理得很顺,漂亮利落地弯曲在脖颈与肩头间,变成灵动的弧度。

    做完这些,明暄却没有收回手,虚握住她的发尾,共感着底端参差不齐的断面伤口。

    又变得好短啊。他想。

    她原本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踝卷发,十三岁时,为了给他减轻负担,悄悄跟房东太太交换了半年房租。

    她兴冲冲跑去垃圾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发现他并不如想象中高兴,于是一把扔开书包,把头用力地撞进他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毛毛剌剌的头发穿过他单薄的衣服,一根根一句句,直往他心里刺。

    他的胸前很快洇出了一大片水渍。

    十六岁的他不知所措,双手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珍惜又自责地轻拍她的背部。

    “短头发也好漂亮……小草不是累赘、绝对不是。”

    他不善言辞,不如上过学的她精通语言的表达。

    只会笨拙地一遍遍重复这两句话。

    在她哭累了以后,为她默默擦掉眼泪。

    他叹气,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浓浓忧愁,“我只是不希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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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做任何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他看来,小草就应该每天吃得饱饱,漂漂亮亮快快乐乐地长大。

    小草不该忧虑任何生存的事情。

    一个月后,他赎回了她的头发。

    看见她雀跃地冲过来抱住他,他眼底的疲惫就通通不见了,肩头的火辣痛感也变成了温和的暖意。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给那截断发打辫子,可她怎么也学不会。

    干脆都丢给他,耍赖地说她以后不会再剪头发了,留到脚踝那么长,要哥哥给她梳一辈子头发。

    他说好。

    但他没有做到。

    察觉到明暄的走神,危苔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

    “警告你,”她冷酷地说:“不要碰我的头发。”

    明暄失去重心,跪坐在床上,手里仍残存着一点刺痛的感觉,无限地往心头蔓延。

    冰蓝色眸子里的所有光亮忽然熄灭了。他的喉结滚了滚,没有说出话来。

    危苔走到储物柜边,拿出一副新的手铐,丢到他的面前,信口开价:“十万。”

    “上一个被你搞坏了,这个加了点管理费,有意见没有?”

    明暄接过手铐,摇头:“没有。”

    又问:“今天是第几个普照日了?”

    普照日是从莲鼎王朝流传下来的历法,在上一个朝代,不叫做“普照日”,而叫做“盛放日”。

    因为象征着王朝的“十三瓣莲”每三百六十五天盛开一次,人们以它的盛放,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莲鼎王朝最后一个女皇帝萧复盈诞生在“十三瓣莲”盛开的那一天,也死于那一天。后来,普照帝国就用莲鼎王朝覆灭的那一天,作为第一个普照日。

    “第几个普照日都跟你没关系。老实待着吧。”

    危苔一边拉上拉链,一边走去按净化键,很快,室内就换上新的一批空气,冲淡了那股交织不散的味道。

    明暄不死心,仍执拗地问:“这是第几个普照日了?”

    他神情认真,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一定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第三个。”

    危苔朝门口走去,语气带着嘲讽:“离你要主持的洗涤日还早。圣子不会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主持洗涤日吧?”

    “不是的——”明暄握住了手铐,眼见危苔往外走,有些紧张:“你要出去吗?去哪?带上我好吗?”

    危苔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他一眼。

    大部分易感期的Alpha会对给予自己信息素抚慰的Omega有很深的依恋,可她是A,理说不该被这么惦记吧。

    而且,才*过一大场,他怎么还这么黏手?

    危苔耸耸肩,用下巴点了点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故意说:“好啊。那就这么出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