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实习生们没有去食堂而是来到休息室。
门刚关上，自拍妹便开口：“你们上午整理档案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几人点头，李华先说道：“王强十几年前就进了公司，也是通过转正期，一步一步做到主管的。”
剩下几人听着皱起眉头，李华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你们手里的档案难道不是这样吗？”
自拍妹摇了摇头：“我手里的档案不是关于王强的，是以往公司的人事变动。”
“奇怪的是每一个离职的员工在离职原因上面都写的是自身问题，有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员工，我看着工龄也有十年了，要是自身有问题怎么会干这么久。”
李哥点了点头说道：“我手里的是工资表，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我这里也没什么问题，除了档案有股难闻的打印机味道？”小少爷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
打印机？
李华愣了片刻，突然眼神转向他：“你手里的档案看上去是不是都很新。”
小少爷点了点头，“对啊，一股子味道，这味道沾衣服上竟然散不掉。”
“那你们的呢？”李华问起剩下的人。
“我几乎全是新的。”
“我也是。”
众人纷纷点头。
李华没有说话，只是回想自己整理档案时候的种种细节，随后缓缓说道：
“我们之前的方向可能错了。”
众人看向他。
“章雪消失以后，我们一直以为公司是在淡化痕迹。”
“但现在看来，它不是淡化，而是在覆盖。”
这句话让自拍妹恍然大悟，电子记录在更新，照片在更新，聊天记录也在更新。
纸质档案竟然新版多余旧版。
如果公司真的可以修改过去，那么它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让后来的人，只看到它希望留下的东西。
高个儿皱眉问：“那最早的版本呢？最开始留下来的记录，会不会才是真的？”
李华不敢确定，但她知道最早的，一定被修改的最少，一定最接近真相。
“如果想知道宏图集团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员工都变成这样，我们得找第一批档案。”
自拍妹点头：“还有第一批员工记录，我整理的时候没发现王强的档案。”
这一次，几人之间没有争论。
档案整理工作继续，销售部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华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那些旧档案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些被修改过的资料，最后去了哪里？
如果公司只是想覆盖过去，为什么还要保留旧版本？又为什么，要让员工整理这些东西？
直到下午三点，行政NPC推着金属小推车进入办公区。
主管站在旁边，简单说道：
“整理完成的资料，统一归档，剩余文件，放入回收。”
几名正式员工开始搬运档案，一本一本放上推车。
李华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逐渐消失，突然她注意到。
上午发现异常的那几份旧档案，全部被送往另一边。
不是档案室，而是回收区域。
她心里微微一沉，趁着提交资料的机会，她跟了过去。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铁门缓缓打开。
门牌上写着：碎纸室。
里面是一台巨大的工业碎纸机，机械运转声低沉而缓慢，几名正式员工站在那里将一份份旧档案投入其中。
纸张被卷入机器，瞬间变成细碎纸屑。
李华站在门外没有靠近。
她回到办公区时，桌面上漏了一份未整理完成的旧档案，想来是跟文件放在一起弄混了。
这档案年份很早，比今天看到的大部分资料都更久。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拿起。
“你拿的是什么？”一道男声从背后响起。
李华回头对上王强空洞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抽走档案，整理了一下边角，重新放回推车。
随后，他看向李华轻声说道：“李华，有些资料，不属于实习员工查看范围。”
说完，他推着档案车离开。
晚上，宿舍里的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
这是进入宏图集团以来，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答案如此接近。
李哥把今天整理出的线索重新写在纸上。他停顿了一下：“所以，公司真正想隐藏的东西，一定在最早留下来的记录里。”
依照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
明天进入档案室，找到最初的资料，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几个人开始讨论计划，如何避开NPC，如何寻找档案室，如何保存资料。
房间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接近希望的情绪，只有李华没有参与。
宏图集团的大楼安静矗立，大部分楼层已经熄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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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最高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
李华下意识看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人，距离太远，她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对方站在窗边，静静望着整栋办公楼。
几秒后，那个人抬起手，似乎关掉了灯。
黑暗吞没了身影，李华站在窗前，没有移动。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他。
只是有一个细节，让她感觉不舒服。
宏图集团销售部所有员工她都见过，王强的办公区也不在那里，难道还有未露面的npc吗？
第六天上午，晨会接近结束。
主管王强合上手里的工作记录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一项行政通知。”
他说完，朝旁边的行政NPC看了一眼，行政NPC立刻上前，手里的文件夹被翻开。
“根据公司档案管理制度，今晚行政部将进行历史资料统一整理，请各部门于今日下班前完成资料移交。”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未完成归档的历史档案，将于零点进入后续处理流程，请各位员工提前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变化。NPC员工只是点头。
可实习生们的表情却同时变了，李华握笔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想到了昨天，碎纸室，那些被送进去的旧档案，还有那台不断运转的机器。
如果所有历史资料今晚都会进入处理流程，那么他们一直寻找的“最初版本”，可能真的会消失。
晨会结束，实习生们刚回到工位，高个儿便靠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今晚必须去。”
李华没有回答，第一份档案如果也是假的，而她今天又受到了王强的警告，若是被发现，后果难说。
他像是看出李华的顾虑：“真假可以之后判断，但如果连它都不存在了，我们连判断的机会都没有。”
李哥点头：“今晚行动。”
几个人很快确认下来，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华低声说道：
“得留下几个人。”
众人看向她，李华抬头：“我今早看因为看档案被主管警告了。”
“如果这次去档案室是个陷阱，那就会全军覆没。”
不知道哪几个人留下，于是抽签决定。
“你俩抽到白条，留下。”李华指着学生妹和小少爷。
下午，行政部开始搬运历史档案，一箱又一箱牛皮纸文件，被送往未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