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是一篇淫词艳曲 > 61. 第61章
    “小叔叔!”王元瑶吓了一跳。

    王锦绣不用想都知道王元瑶烂好心,头也不回道,“王元瑶,替人操心的毛病又犯了?闭上你的嘴,别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王元瑶的话已经滑到喉头,又咽了回去,脑子转了一下,“小叔叔,我是担心你。”

    “哦?怎么个担心法?”

    “你想呀,易姑娘是沈星移的人,沈星移是沈氏一族的人,你在沈氏一族的地盘上动他们的人,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没问你这个,”王元瑶说的有理有据,但这显然不是王锦绣想听的,他笑了笑,“说说看,怎么个担心法?”

    “......”王元瑶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锦绣眼里的笑意散去,脸拉了下来,“满口谎话,就该连你的舌头一起割掉。”

    王元瑶捂住嘴巴,怯怯地瞅王锦绣。她怕死了那天他闯进家里的样子。

    王明德温良恭俭,曾经的钱夫人英姿飒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还张嘴就是假话。王锦绣开始认为王氏一族的根就是个烂的,转身离开。

    李良博走过来,抓起易姑娘,把她带进青冥马车。

    王元瑶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叔叔,我们去哪儿?”

    “闭嘴,听见你说话就烦。”

    青冥马车。

    易姑娘贴着王元瑶坐,东讲一句西问一句,拉着王元瑶聊天。她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的眼珠子。

    王元瑶劝道,“那你少说两句,你眼窟窿正往下掉瓷片渣子,满地都是渣。小叔叔小肚鸡肠,等会儿他指定让你打扫。”

    “他说我就打扫吗。”

    “他会让我打扫。”

    “他说你就打扫吗。”

    王元瑶认真想了一下,“打扫。”

    “......”易姑娘舍不得王元瑶干活,拉直衣摆接住扑簌簌往下落的碎瓷片渣,继续跟王元瑶聊。

    青冥马车停在书楼外。

    书楼屋檐下的瓷片风铃,风一吹发出悦耳叮咚声,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沈灼阳站在白玉书架旁,将一排排竹简玉册放进去。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打理书架的时候目光十分专注,仿佛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王锦绣,你怎的不来取书了?我可是特意为你收了好几卷孤本。”

    沈灼阳下了台阶,看见王锦绣身后站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个头堪堪到他肩膀,身姿挺拔、仪态贵气。见了他,很有礼貌地行了一个礼。

    王明德的女儿,王锦绣的侄女,王元瑶。

    沈灼阳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看向王锦绣,“王锦绣,说好一起读遍这万卷仙典,如今什么人这般厉害,竟勾得你连书都不要了?”

    “你?沈灼阳,你何时爱看过书?”王锦绣懒散道。

    沈灼阳顺着王锦绣的话,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后那面直通穹顶、被分成无数小格的乌木书架,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竹简。

    “没办法,我就是对‘工具’感兴趣。你不觉得,仅仅是‘书’这个概念,这些承载着‘书’的形态本身,就足以让人心醉吗?至于里面写了什么……”他转过头,耸了耸肩,笑得有点贱,“那多费神啊。”

    沈灼阳凑近了些,语气正经了三分,“王锦绣,你以前来我书架取书,是真的想读。现在不来,是因为找到了更有意思的‘工具’?让我猜猜,是女人吗?”

    王锦绣没说话。

    沈灼阳“呀”了一声,“真的女人?哪儿的女人?长什么样子?我认识吗?她怎么会看上你?她看上你哪儿了?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亲吻......”

    沈灼阳顿了一下,稍微思索,朝站在一旁王元瑶招手,示意她过来。

    王元瑶指了指自己,“?”

    “对,侄女过来。”

    王元瑶是王锦绣的侄女,算是小辈,这种男女主之间的事情,总不好当着小辈的面讲。

    “侄女,帮沈叔叔把书放回原位,东南方向左二进十一,插进去就好。”

    王元瑶看了一眼王锦绣,见他没反对,点了点头,“好的。”

    王元瑶左拐右走,找到位置,往书架上放的时候无意间翻开两页,全是空白页。

    她又翻了两本,同样是空白,这个书架上的书都是摆设!

    王元瑶远远地瞧了一眼抓着王锦绣问东问西的沈灼阳,以及这片沉默而庞大的“工具”森林,忽然觉得,沈氏一族之人都不太正常。

    沈星移养妒人瓷,沈灼阳看着还好但对着这一屋子死物都能露出那种表情,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癖好。也不知道沈月晓是个什么样子,真是令人好奇。

    王锦绣打断沈灼阳,“沈灼阳,给你带了个稀罕物件。”

    这就是不肯再说了,沈灼阳停了话头,笑道,“你哪回带来的不是麻烦。”

    “这回不一样,李良博,把人带过来。”

    李良博推着易姑娘过来。

    沈灼阳愣了一下,“沈星移,你什么时候有换女装的癖好?”

    不,不是沈星移。

    沈灼阳起身,绕着易姑娘走了两圈,突然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眉,那眼,甚至连嘴角那上扬的弧度,都像是从沈星移脸上扒下来的。

    “你确实哪里都像他。我看不惯沈星移,他平庸、跋扈、愚蠢,但对着你,却心生喜欢。你是工具吗?”

    沈灼阳凑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窑土松脂味。

    瓷灵术?

    不,寻常瓷灵术,成品不过傀儡而已。

    而她与人一般无二,说不准更优秀,这个完成度、这种自主性......莫非是妒人瓷?!可是,这门技艺早在两百年前就绝了。难道说,那个蠢得连御风术都学不利索的沈三公子,居然烧出了绝迹两百年的妒人瓷?

    沈灼阳一手掐着易姑娘的脖子,抬高她下巴,另一手指尖亮起烛光。烛光从不同角度照易姑娘的脸,脸上的窑变纹路竟开始流动,像活物一样蜿蜒盘旋,最后在左脸聚成一行小字。

    沈灼阳凑近细看,手顿了一下。

    ‘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那字迹歪歪扭扭,正是沈星移的笔迹。

    沈灼阳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沈星移小时候第一次学写字,把“沈”字的三点水写成了三只小蝌蚪,被先生罚站了一整个下午。

    那天晚上他偷偷给弟弟送点心,沈星移一边啃枣泥山药糕一边说,‘哥,等我长大了,给你造个最厉害的东西。’

    他还真做到了。

    沈灼阳站起身,“沈星移呢?”

    “死了,我杀的,”易姑娘说,“你是谁?”

    “沈灼阳。”

    易姑娘怔了一下,“沈灼阳?你就是沈灼阳?!”

    易姑娘双手攀着沈灼阳的手腕,想去抱他,被他震碎成瓷片残渣也不在意,残渣贴上去附着在沈灼阳手臂、侧脸上。

    易姑娘很早之前就听过沈灼阳,沈星移对沈灼阳的嫉妒深入骨髓,她一直想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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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见到了,他确实如沈星移口中的那样。

    可惜。

    可惜,离王元瑶还差一些。

    若是没有王元瑶,她大概会追在沈灼阳身边。

    沈灼阳的表情,是在想怎么杀她吗?巧了,她也是。等她杀了沈灼阳,就回去找王元瑶。

    王锦绣放下茶碗,茶碗底部磕在瓷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像一道透明的微波,以王锦绣为中心扩散开来,所到之处,书架纷纷被切割成两断,书本散落满地。

    王锦绣起身,“沈灼阳,你们沈氏一族的东西,伤了我家中小辈。这种事,我不想看见第二次。我还要忙,先走了。”

    沈灼阳也不恼,笑了一下,“会好好管教的,慢走,不送。”

    王元瑶一连翻了十来本,书上都是空白,正把书整理好往回放,便见一道透明的微波穿过书架,像极细的钢线一样割裂所触及之物。

    王元瑶连忙蹲下,透明微波擦着她的头顶掠过。

    王锦绣喊,“王元瑶,蹲那儿跟老鼠似的,走了。”

    “哦哦,来了来了。”

    王元瑶看了一圈,没看到易姑娘,“小叔叔,怎么不见易姑娘?”

    “交给沈灼阳了。”

    “沈氏一族,会怎么处理易姑娘?”

    “王元瑶,袖子拉开,”王元瑶不明所以,停了下来,王锦绣扯了扯嘴角,“我看看你手有多长,能伸到沈氏一族去。”

    王元瑶悻悻地跟上。

    天色不早,王锦绣、王元瑶落脚在一个客栈里。

    明明开了两间上方,他却在她房间里喝茶,一喝就是半个时辰。

    王元瑶不好意思赶人,于是也跟着喝茶,喝得她有些撑。

    王锦绣坐在对面,青衫素衣,他开口说话,语调平得像一碗放凉的水。

    “王元瑶,我来救你,开心吗。”

    王元瑶点头。她当然开心,要不是他,她现在就被锁在瓷镇。

    “那就好,”王锦绣提起茶壶,又给她续了半盏,“我有事情问你,你好好回答。”

    王锦绣眉梢眼角都是懒散的笑意,像是闲来无事随口问一句。王元瑶心里有一根弦却一下子绷紧了,她有不好的预感。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王锦绣问得慢条斯理,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比如说……明知王令在哪儿,却不跟我说。”

    王元瑶心头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等等,他该不会并不清楚,只是在诈她?

    “没有,小叔叔。”

    王锦绣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慢得近乎刻意。然后,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人,瓷人上有她的脸。

    “王元瑶,你有。你来瓷镇是为了见沈星移,沈星移专擅布阵,他应该用了什么阵法遮住王令的气息。王明德虚伪,没有什么比女儿这个大活人更适合藏王令。王元瑶,王令就在你体内。”

    王元瑶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他果然知道了。

    “小叔叔,我也就比你早一天知道。正打算回家跟你说,谁知道你先来瓷镇,我一见到你就高兴,一高兴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王锦绣放下茶盏,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温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亲近,“见到我很高兴?”

    王元瑶硬着头皮,“高兴的。”

    窗外的风灌进来,烛火摇了摇,映得王锦绣半边侧脸明灭不定,他说,“把衣服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