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是一篇淫词艳曲 > 20. 第20章
    王元瑶不去墨阁,一直在钱氏一族逛来逛去,莫娘做了小竹篮,里面提前放好桃花酥、玉兰饼、山楂糕等吃食,给她挎在身边随时取用。

    这种滋润日子结束在三天后的下午。

    莫娘在院子门前踱来踱去,时不时望一眼外面,见王元瑶回来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莫娘边说边看一眼屋内,里面有人在等王元瑶,还等了很久,“周晓玉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说二爷请小姐过去听涛阁一见,大爷也在。”

    周晓玉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不问王元瑶为什么逃课,也不问去哪儿了,只是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大爷出关,二爷表小姐去听涛阁一见,表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王元瑶先一步扶住周晓玉,打断他行礼,顺手拉住周晓玉就走,“现在就有空,我一直有空,我们走,你别跟二舅舅说我逃课,你要实在是想说几句话,你可以跟我讲一讲我大舅舅的事情。”

    周晓玉看一眼放在他胳膊上女孩子的手,又看向絮絮叨叨的王元瑶,抽出手,离她两步远,垂眉敛目道,“是。”

    听涛阁。

    听涛阁坐落在钱氏一族西南角,院子里很静,风把廊下的风铃吹得叮咚响,那声音碎碎的,像撒了一把玻璃珠子。

    钱中庸站在院中,眼睛蒙一层符纹白布,手中扶一根漆红盲杖,他生得清秀消瘦,斯文儒雅,虽瞎了一双眼,但眉眼间没有半分颓唐,反倒是一派温润平和。

    供桌长明灯之间放着一个乌木牌,上面“钱中灵之位”是新刻的,墨迹还没干透。

    过了一会儿,钱中胜推门而入,走到灵位前站定,盯着那方乌木牌位看了许久。他没有上香,只是把手里提着的茶壶放在供桌角上,倒了一杯。

    “他生前爱喝这个,桑落镇的竹叶青。”

    “谁杀的?”钱中庸喉结上下滚动。

    “钱途未卜。”

    钱中庸怔了一下,叹一口气。

    钱中胜给自己倒了一杯,“仙门百家,不是今天杀人,就是明天人杀,中灵本事不济,那他就该死。”

    “中胜!”钱中庸提高了声音。

    可钱中胜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错了吗?你教了我四十年剑,第一课教的什么?”

    “你说,‘剑是凶器,学剑的人先要明白一件事,拿起剑的那天,就要做好被剑穿胸的打算。’”

    钱中胜转了转手里的茶,仰头一口饮尽,“中灵拿起了剑,所以他死了。”

    “大哥,你伤心吗?”

    钱中庸沉默了片刻,“我不伤心,我只是……后悔。后悔没教好中灵,养得他心胸狭窄不知道天高地厚,后悔没多打他几顿,打得他认清仙门百家是什么地方,后悔辜负了阿姐的嘱托,我对不起阿姐。”

    钱中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中胜僵硬的肩膀,“竹叶青别一个人喝完,给我倒一杯。”

    钱中胜默默地倒了杯茶,把茶放在钱中庸手里。

    两兄弟面对面坐着,一个慢慢地啜饮,一个把茶杯攥在手里半天没动。长明灯在他们中间安静地燃烧着,把那方乌木牌位照得温润发亮。

    王元瑶进了听涛阁,一眼就看见二舅舅身旁坐着的青年男人,青年男人眼睛上覆盖一层符纹白布,他一定就是大舅舅。

    “大舅舅好,我叫王元瑶,今年十六岁,受娘的嘱托过来探望舅舅们,陪舅舅们小住一段时间。”王元瑶声音清脆,穿一身银红色衣裙,站在听涛阁里像枯叶中开了一朵小花,“你一定就是大舅舅了,一直听娘提起大舅舅,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钱中庸耳朵微动,侧头向着王元瑶的方向,温声软语道,“你就是阿姐家的瑶儿?过来,到大舅舅身边。”

    钱中庸一下子就喜欢这个生机勃勃的孩子,“很多年没见过阿姐,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

    “大舅舅,你想娘吗?”

    “想,想她惹了祸但挨罚的总是我,想她每次偷了东西都往我这儿塞,想她跪在执法堂门口替我说情,想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你戴这条带子,就当我在你跟前’......”

    王元瑶蹲下来与钱中庸平齐,她想了个法子,“二舅舅说我长得像娘,大舅舅想娘的时候,可以多看一看我,我一直在大舅舅身边。”

    王元瑶去牵钱中庸的手,放在她的脸上。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看得出从前也是握剑的手,如今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包着骨头。

    “大舅舅,像吗。”

    钱中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指腹描过王元瑶的眉眼,“像,像阿姐小时候。”

    “大舅舅,我给你带了桃花酥、玉兰饼,”王元瑶想到什么,翻开她的小竹篮,把吃食一碟一碟往桌上摆,这几天吃腻了,剩一多半没吃完,“娘说大舅舅最喜欢吃玉兰饼,我跟莫娘学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学到精髓。”

    钱中庸眼里浮现一丝柔软,接过糕点,“诶呦,够了够了,都拿不住了,中胜,你也不知道过来帮忙拿一下。”

    钱中胜过来把糕点碟子放到长桌上,在王元瑶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指节敲出笃笃的声响。

    “外甥女,这几天墨阁的课,听说你没去?”

    “怎么好端端的提这个......”

    “二舅舅在问你话。”

    “哦,没去。”王元瑶说得理直气壮。

    钱中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其实也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那么一丝,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王元瑶狐疑地打量着他,想从那张总板着的脸上找出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来,却只看见对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糕点干,喝茶润一润。”

    “谢谢二舅舅。”

    钱中庸带着一分疑惑,“瑶儿不去上课?”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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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中庸稍微一想,便明白来龙去脉,“那些孩子有些不懂事,大约是听家里大人说了什么闲话,便学着编排瑶儿。”

    “孩子不懂事,是大人没教好,”钱中胜转着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的,像隔夜的凉茶,“大人之间的事,自然由大人来解决。”

    王元瑶眨眨眼,心里起了一线期待,毕竟没有人会爱读书学习,“二舅舅,我以后可以不去上课吗?”

    “当然,不想去就不去。”

    “那我的学业怎么办?”王元瑶心里乐开了花,假惺惺地问了一句,很快就十分后悔多这一嘴。

    “我教,从明日起,每日卯正来听涛阁,我亲自教你。大哥,不介意我们扰了你清静吧。”

    钱中庸当然不介意。往日钱中胜忙得不沾家,钱中灵不知道在外面搞什么,听涛阁沉寂了太久太久,今日王元瑶来才有一点声音。

    “啊?这不好吧,二舅舅已经够忙的了,怎么能为我的事继续操心,这显得我很不孝。”

    “你以为荒废学业就很孝顺吗?”钱中胜说。

    “哈哈哈哈,我也能陪一陪瑶儿。”钱中庸笑道。

    “......”

    回到兰园,已经是傍晚了。莫娘做了一大桌吃的,王元瑶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拉着莫娘坐下一起。

    莫娘推脱不了,便陪着用了几筷子,更多的时候她帮王元瑶夹菜,一边夹一边感慨这孩子吃得真香。

    “小姐,少吃一点,当心积食。”

    “莫娘,你的桃花酥跟别人的不一样,特别酥特别好吃,怎么做的呀。”

    莫娘掩着嘴巴笑,“还是厨房里小梅想的法子,做皮的时候加一点油能开出很多酥,口感上更好,你多吃点。”

    王元瑶不小心噎住,莫娘连忙帮她倒水,吹温了递上去,“对了莫娘,我小叔叔呢?你有没有见过他?周晓玉说小叔叔也住兰园,我怎么没见过他。”

    莫娘哎哟一声,手里的茶杯晃了晃,琥珀色的茶水洒出来几滴,莫娘搁下茶杯,用帕子拭了拭指尖,抬起眼来。

    “玄元真人吗?应该是在忙比试吧。”

    “比试?什么比试?我怎么不知道?”

    “钱氏一族的规矩,谈不拢便比。玄元真人要那尸体断臂,二爷偏不给,谁也不让谁。便约定三天后辰时,在万音壁论高低。”

    王元瑶怔了一瞬,是爷爷的手臂。

    小叔叔那人她是有耳闻的,从小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上心,可偏生天赋高得吓人,每次临阵磨枪还能磨出个花来。

    但这次不一样,二舅舅那个人……是钱氏一族中的“王锦绣”。

    “小叔叔现在人呢?有没有做什么准备?”

    “小姐,这哪儿是莫娘能打听的,”莫娘顿了一下,“不过听厨房的小玲讲,这两天醉音阁来了个神仙一样的美人在听曲,一坐就是一天,玄元真人不也很美,也许就是玄元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