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落下的刹那,整间休息室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阮清厌从来没觉得呼吸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她张着唇,氧气却无法灌进口鼻中。
她的大脑懵且麻木,她那双浅褐色的莹润眼眸呆呆愣着,喉咙中只能发出一句哑声气音:“…什么?”
卫昀琛的目光极寒,他的掌心扣住阮清厌洁白的脖颈,掌控欲铺天盖地般袭来。
他将阮清厌柔软的身躯摁在沙发上,而后欺身覆上,他的指腹抵在她脖颈处微微使力按压。
他的语气冷得像是要把她掐死,平日里的克制隐忍烟消云散:“穿着这样的衣服去对男人卖笑,这就是你擅长的事情是吗,阮清厌。”
“我…”
阮清厌的话语只颤抖着开了个气音,紧接着,就被卫昀琛加大力道的指腹按压脖颈,缺氧感袭来,将她逼得说不出话,只能张口汲取氧气。
卫昀琛浓黑色的眉眼冷戾,他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是如同冰霜。
他略直起身将阮清厌翻了个身,手掌从她脖颈处松开,转而覆上她裸露的背脊,从上至下缓慢摩挲、抚弄,可偏偏这种动作带着的不是爱意,而是压迫。
阮清厌在他松开手的刹那开始剧烈咳嗽,她咳得眼泪都冒了出来,打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险。
她只觉得卫昀琛像是有点疯了,明明他手上的动作是“爱抚”意味,可她如今感受到的只剩慌乱。
卫昀琛俯下身,听着她咳嗽的声音,将唇贴在她耳边,语气冷涩:“你们聊得很开心,怎么,你很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所以要对他卖笑,是吗?”
男人的身躯炙热滚烫,和他冷冽的性子截然相反。他庞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逃脱不能。
刺耳的话语不断扎进阮清厌的心底,她的眼眶一寸寸红了起来,她颤声道:“我没有,我不是的,我没有卖笑,我也不喜欢那个人……”她明明喜欢的人是他啊。
“那你竟然敢让他碰你的腰、你的脸、甚至是你眼下的痣!”
这句话带着冷冽的震怒在屋内回荡,惹得阮清厌心惊。
她呼吸一凝,抬头看着身前的卫昀琛。
卫昀琛向来冷静自持的神色如今消散,就像是完美的面具迸发出裂痕,他的咬肌微鼓,后槽牙显然咬紧,他速来古井无波的眼眸内盛满怒意。
阮清厌被他的这种神色震撼到,有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反抗。
卫昀琛身上不仅带着冰冷的怒意,还带着几分隐秘的扭曲与嫉妒,阮清厌甚至产生了一种他在吃醋的错觉。
可还不等她这个想法冒出头,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见身前的卫昀琛突然俯下身,他温热的唇贴上阮清厌的耳尖,引起她一阵颤栗。
紧接着,他突然地张口,齿尖咬上她的耳朵。
阮清厌痛得呜咽一声,眼泪冒了出来,她哽咽:“好痛,不要咬,求你…”
然而卫昀琛却不似平日那般温柔体贴,他不松口,而是用唇吻过她耳尖上的齿痕,冷声:“痛?那就对了。你需要长点记性。”
他掌心扣着她后颈将她摁在身下,他垂目,迎着微弱的银月光,他的视线扫过身下的阮清厌。
阮清厌哭红了眼,眼泪将沙发浸染出深色水涡。
她原本整齐简洁的低盘发,如今在方才的混乱中被拆散,发丝零散着落在肩头,显得楚楚可怜。
脖颈与肩头的皮肤洁白,大片洁白的背脊一同映入眼帘,露背长裙直到后腰处才堪堪收个V字,浅蓝色的绸缎裙宛若海浪,在她柔软的身躯上漂浮,是一种几乎将人溺毙的美。
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看向他,像是过去五年间无数次的祈求与讨饶,可他这次没有任何原谅她的打算。
“阮清厌,你需要记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卫昀琛俯下身,唇吮在她左眼下的那颗小痣上,冷声逼迫:“抬头,不准避开。”
紧接着,便是狂浪。
……
阮清厌比起身躯上的痛苦,精神上的屈辱更甚。
她中途几乎祈求着说了无数次“去里面的房间、去床上,求求你”之类的话,可全部都被卫昀琛通通无视。
卫昀琛这次像是铁了心要去惩罚她,要让她记住这种痛苦一般。
不听、不停,甚至没有任何情感,只是索取,连一个施舍的吻都不肯给予。
到最后,卫昀琛起身时,她身上的衣服早已不能穿了。她像是一个被折腾到崩溃的玩偶,只是躺在沙发上,任由泪水滑落。
卫昀琛的声音依旧冰冷又低沉,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背对着她道:“在这里待好,晚点会有人送衣服过来。”
紧接着他便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门关上的刹那,阮清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躺在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捧着已经染上水液的裙子,抽出干净的一片布料去擦眼泪,不过数秒,泪水便浸湿布料。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心爱的人这么对待。
身体上很痛,可是心里更痛。
她本来是来和卫昀琛道歉的,她甚至幻想过卫昀琛原谅她后,她能抱抱卫昀琛,扑进他怀里,和他说点撒娇的甜蜜话。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哽咽声混杂着咸咸的泪水不断溢出,委屈涌上心头时,她也只是把自己又缩紧了一些。
小小的、只是一团,在无人的休息室内默默哭泣。
一门之隔的休息室外。
赵钰面色为难,他看向休息室的大门,然后犹豫道:“…卫总,这样真的好吗。”
卫昀琛面色沉而冷,他闻言眸光微动,但最终还是侧目看向赵钰,浓眉下压:“算好时间去给她送衣服,这种事情都干不好的话,你也卷铺盖走人。”
赵钰的神色一怔,连忙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您慢走。”
卫昀琛刚走两步,又停下。
他沉默片刻,还是哑声道:“…晚点让司机送她回去。”
赵钰忙不迭点头应了。
卫昀琛这才彻底离开。
休息室内,阮清厌哭得有些累了。
她慢慢睁开眼,只觉得眼睛已经肿了。她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
送衣服的人还没来。
她又擦了一下眼泪,才总算止住泪水,没再继续哭。
最难受的情绪浪潮过去了一些,如今她稍微镇定了些。
她没办法不去想刚才卫昀琛的行为。
从她认识卫昀琛开始,卫昀琛一直都是一个骄矜的、冷酷的人。
他不会有非常大的情绪波动,更不会对人口出恶言,用刺骨的话语对待人。
他的教养很好、素质也高。
所以刚刚卫昀琛对她做出那些行为时,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卫昀琛。像是有什么恶鬼占据了他的身体,否则他怎么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做出那样伤人的举动?
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卫昀琛。
阮清厌想到这里,露出了一个苦涩的淡笑。
事到如今,明明刚才才发生过这种事,自己的身体遭遇了什么,自己是最清楚的。
可如今自己心下,居然还在替他开脱,甚至觉得那不是他……
可那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有时候阮清厌都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是她自己犯贱。
她喜欢卫昀琛,从高中时期喜欢到现在,整整五年。
她在他身边求着他,讨好他,甚至是随叫随到,只为了能和他多见面,多呆一阵子,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底线能一降再降,甚至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会下意识地觉得,不是卫昀琛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错。
是她不够乖,不够听话,所以让卫昀琛生气。
简直是飞蛾扑火,无可救药。
阮清厌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她用这样的心态去对待她和卫昀琛之间的这段关系,是不健康的。
可知道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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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要断开,她又舍不得。
她也想过,自己就是心软,又爱他,所以舍不得的下场,就是被他接着冷落对待,然后自己再像一张膏药一样贴上去。
她只是在清醒地犯贱,然后被人瞧不起,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仅此而已。
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阮清厌深陷痛苦的情绪。
一位礼貌的女声在门外道:“女士,我带来了您的衣服。”
阮清厌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起身,她匆匆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擦了一下眼睛,这才上前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道缝隙,刚巧她能伸出手去拿衣服的礼袋。
可就这么一个缝隙,透过走廊照射进来的光,让阮清厌看清,自己的手腕和胳膊,全部都被卫昀琛留下了咬痕。
他竟然连这种地方都没有放过……
阮清厌抿着唇,将礼袋拿进休息室,便关上了门。
她掂着礼袋,在原地伫立了一秒,而后便转身走进内里卧室,在浴室内卸了个妆,又慢慢脱掉衣服,准备洗澡。
阮清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红肿,整个人的脸因为哭泣而留痕,脖颈、后背、腰,全部都是卫昀琛先前留下的吻痕。
他从没这样留下过大面积的吻痕,可今天却像是疯了一般。
阮清厌低下头,进入浴缸,在沉默中清洗自己的身体。
许久,她才走出浴室,换上了卫昀琛给她的衣服。
薄款长袖旗袍,高领,红底金纹牡丹花。
脖颈处的吻痕被高领遮得严严实实,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她的眼睛已经消肿了些,她没再化妆,略过地面上散落着的解酒药,推开门便走出休息室。
展厅的人少了很多,似乎珠宝展早已结束。想来也是,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阮清厌走出展馆大楼,夜色浓烈,月亮也已经埋入黑夜中。
路灯的光明亮,她轻轻垂目,朝着前方道路走去。
“阮小姐,请上车。”
赵钰适时出现,开了口,他拉开一辆奔驰s级的后排车门,补充道:“司机会送您回家。”
阮清厌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不用了”,又听见余可可的声音。
“清厌!”
余可可面色有些发白,她稍显慌张。
阮清厌站在车旁,转身看向余可可。她下意识露出一个平日里挑不出错的微笑:“怎么了,可可。你还没走啊。”
“对,我一直在找你,清厌,你听我说……”
余可可甚至还没站稳就开了口,神色极其严肃。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站在阮清厌身后的赵钰轻咳一声。
余可可面色一僵,顿时止住话头。
赵钰露出一个礼貌微笑:“余小姐。您这么晚还不回家,想必余先生和余夫人会担心的。您找阮小姐有什么事吗?”
余可可的神色在灯光下有些僵硬。
“看来不是什么要事,”赵钰弯眸微笑:“小卫总先前和您应该单独聊过了,余小姐。有什么别的事,改天再谈如何?这个点了,阮小姐也要早些回去休息了。”
阮清厌听着这一出总觉得有些怪,但她也不知道问题在哪,只是微微蹙起眉头,看了赵钰一眼。
阮清厌收回目光,走到余可可身前,道:“没事的,可可。有什么事,你说,我不着急。”
余可可的唇抿了又抿,最终,她流露出一丝歉意:“清厌,抱歉。我没什么事。”
阮清厌:“可…”
“我就是担心你,前面一直没看到你,”余可可看着阮清厌,露出一个笑:“现在看见你了,我就放心了。”
阮清厌的眸光微动,而后低头:“好。那我们改天再聊。”
“嗯。”
“阮小姐,请吧。”
赵钰的态度依旧毕恭毕敬。
阮清厌没再推脱,上了车。
车辆行驶,阮清厌透过车窗向后看,只能看见余可可低垂着头,看不清她面上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