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追不到太阳 > 22. 将吻不吻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风让伞也失去了作用,瓢泼大雨被风刮进来,扫荡他们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空气中混杂着湿润的泥土味道,还有枯枝落叶味冰凉地涌进鼻腔,寒意从每一寸毛孔钻进来,饶是穿了厚厚大衣也无济于事,反而被雨淋成了累赘。

    两人在雨夜中奔跑,刚出门时还礼貌客气地相隔一段距离,没跑出去两步就挤到一起。

    沈康宁想一鼓作气飞奔过去,却被苏徵箍在伞下。

    苏徵弯着腰,与她位于同一水平线,手下意识收紧的那一刻,面与面差点相触。

    呼吸和冰凉的风、淋漓的雨融在一起,洒在彼此温热的面颊。

    苏徵呼吸一滞,近在咫尺的碎发带着水滴甩到脸上,挂上耳尖,冰凉的地方瞬间烧了起来。

    她眼睛莹莹,像两颗缀在眼上的水珠,反射周围亮色的光,映入眼中,亮得他心神荡漾。

    皮肤吹弹可破,瓷润得几乎要沁出水来。

    心在狂跳。

    分不清吹过来的是自然的风还是对方的呼吸,沈康宁屏住呼吸,愣了半秒。

    他的头发微动,像被微风吹起的树梢,一双清冷沉郁的眼若隐若现。

    这么近,她是不是可以……

    她的眼睛落在他的唇,沾上水珠,薄而性感。

    她暗自呼吸,喉咙发紧。

    反应过来后,唇角一勾,仰面贴得更近。

    两人鼻尖只差一厘米,呼吸真真切切地喷了上去,再近一些,就能轻易吻上。

    “怎么,想亲我?”

    悠然自得的模样,让苏徵慌了神,不敢呼吸。

    他猝然别过脸,抿紧薄薄的唇,慌乱将手松开。

    仿佛忘了还在雨中,劈里啪啦的水珠重重砸在车身上,才将他勉强砸醒。

    他闷声不吭地给沈康宁开副驾门,撑着伞护她上车,擦肩而过时湿发带着寒气扫过她的脸。

    突如其来的湿凉让本幸灾乐祸的沈康宁愣了一瞬,又湿又凉的感觉黏在她的脸上,她眼睛直直地看着苏徵把门关上,手不自觉抚上面颊。

    这是……什么感觉……

    她无法描述,目光不自觉凝到苏徵身上。

    他撑着伞从车前经过,黑夜中只得见他的一张脸,夹在黑色大衣和黑色雨伞中间。

    轮廓分明,清冷疏离。

    她好像回到了高三蝉鸣正盛的那个下午,教室里认真学习的他只给了她一张侧脸。

    一模一样的一张侧脸。

    那时候那么远,现在却这么近。

    沈康宁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开门,门打开的瞬间,草叶飞舞,被风刮着从他背后飘过,黑发挂着水珠,面上铺了一层薄薄水汽,吸了车内灯光,在夜空中闪着莹莹水光。

    他的五官在眼前越发清晰,冷眼薄唇,一副清朗英俊的模样会让多少人甘于折腰。

    待他上车,沈康宁收回目光,低头玩弄指尖。

    距离最近的时候,竟是这样的雨夜。

    苏徵关好车门,开了暖气,找出一条毛巾,递到她面前。

    “擦一下,不要感冒了。”

    沈康宁没有接毛巾,而是脱下外套,苏徵自觉伸手接过,放到后座。

    低头时发梢在滴水,顺着面颊流下,挂在颈间,浅色短细绒毛挂着水滴,像是铺在蛛网上的晶莹水珠。

    再看衣服都湿了大半,大衣看上去像能挤出水来,与只湿了一点的沈康宁相比,像是完全淋雨过来的。

    她接过纸巾,温声道:“我自己来吧,你也湿得厉害,擦擦,别到时候感冒了怪我。”

    苏徵动作一顿,看到沈康宁自顾自地翻出遮阳板化妆镜在擦脸,水珠沿着她细长的颈而下,没入衣领。

    她脱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带蕾丝的白色毛衣,勾勒出窈窕身形。

    苏徵连忙撇过头去。

    “看什么呢?”沈康宁转头,语气不善,“喊我把外套脱掉自己忘了吗?还是里面不能给我看。”

    苏徵面上一热,“没……”

    沈康宁察觉他的窘迫,挑眉一笑,“那脱啊,让我看看你的身材。按理说大衣下面的衣服都很贴身,身材应该还可以吧?”

    这感觉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苏徵倏地坐立难安起来。

    沈康宁收起逗弄他的心思,随便抽了几张纸,再把那一盒抽纸扔到苏徵怀里,语气嫌弃道:“快擦擦吧,湿成什么样了。”

    车内暖了起来,沈康宁靠着座椅看向窗外。

    看起来是在看窗外,实则悄悄在看埋头整理自己的苏徵。

    好像强壮了些,不像以前那么瘦了。

    贴身衣袖隐隐能看出肌肉形状,胡子刮得一点黑胡茬都没有,五官和皮肤清爽干净,平时应该有好好收拾自己。

    车顶灯让他的脸陷入一片阴影,一时竟有岁月静好的错觉。

    “苏徵,你谈恋爱了吗?”她突然问。

    苏徵不知道她问这话是有心还是无心,有什么意图,但血气被急速的心跳带上头顶,加大火力烧红他的耳根。

    他手上动作不停,强装镇定道:“没有。”

    “不应该啊,你这要姿色有姿色,要才华有才华的,应该很多人追你才对。”沈康宁语气轻佻,“怎么,没看上的?”

    苏徵停下动作看她,反问道:“那你呢?你恋爱了吗?”

    “我?”沈康宁想了想,道,“我以前谈的够多了,现在没什么可谈的。”

    她重新看向窗外,“谈恋爱多没意思,不如打游戏,那里正反馈和情绪价值多得多得多了,一把输了开下一把就是。”

    说到这里,她才发现她好像过去谈恋爱也有点这样……

    一个不合适换下一个,总有合适的,可每一个都不合适。

    还有一个狠狠创飞了她。

    她斜眼看苏徵,见他收拾完毕,道:“走吗?”

    “好。”

    苏徵正准备系安全带,扭头发现沈康宁没系,提醒道:“系一下安全带。”

    “哦。”

    沈康宁扯了扯,发现扯不下来,再想用力一扯,苏徵的手落在她的手旁,磁性微哑声音落在耳尖,“我帮你吧。”

    冰爽薄荷味混入她的鼻息,带着丝丝凉意,冷峻的脸近在咫尺,只要她微微一动就能亲上,她细细打量,想着如果真亲了上去,他会什么反应。

    目光往上,他的睫毛在铺下扇形阴影,这么近的距离看他,脸上竟然一点瑕疵都没有。

    鼻子挺翘,面中饱满,灯光在脸上洒下一片三角亮面。

    但耳朵怎么红了。

    沈康宁笑意更盛,觉得眼前一言不发的人越发有趣起来。

    嘴上不说话,心都不知道烧成什么样了吧?

    待他镇定自若地回到位置上,打趣道:“车上这么热吗?耳朵都红了。”

    措不及防被戳破,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解释道:“我对着暖气吹,有点热,要调低点吗?”

    破绽百出的话,沈康宁不理他,强势道:“不准调低,我冷。”

    还顺势调高了几度。

    “等我下车了随便你怎么调,我还在你车上就要温度高点。”

    “好。”

    苏徵拿她没办法,稳稳启动离开。

    沈康宁最后看了一眼网吧的霓虹灯招牌,想起下午的乌龙事件,不经意问道:“苏徵,你打游戏吗?”

    苏徵脱口而出:“不打。”

    “不打就行。”沈康宁放下心来,但不忘警告,“可别到时候让我发现你披着谁的皮在偷偷和我玩,我的小心脏受不起那样的惊吓。”

    沈康宁这么说,倒让苏徵的心怦怦狂跳。

    他内心颤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沈康宁支着头靠上椅背,看着车前变换的道路出神。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顺嘴问出了这句话,未免自信过了头,以为苏徵也会干那种事。

    她偏头去看苏徵专心致志开车的模样,回忆过去种种,陡然发现他做什么都很认真,学习、开车、生活,以及……恋爱。

    拒绝她都拒绝得一本正经,有理有据,几句话就斩断她的所有后路,轻易让她颜面扫地。

    呵。

    倒像一个只认死理的老古董。

    苏徵没再出声,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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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开车的同时,时不时用余光扫旁边的沈康宁。

    她很安静,静态的她和动态的她完全不同,那张脸不再欢跳活泼后,反而让人心生怜惜。

    眉眼微垂,眼中浸着水,嘴却无比倔强。

    等红灯的时候发现沈康宁靠着窗睡了过去,面容温和宁静,还是一副稚嫩模样。

    其实也才十八岁,算小大人了吗?

    他熄了车顶灯,见回去还有一段路程,把车停在路边,静静看着她。

    车内昏暗温暖,路边车流稀少,车速飞快,偶有微风,积攒在树叶上的雨不规律地砸在车顶。

    莫名的,他想让这个瞬间恒远绵长。

    眼神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划过她的脸,没想到她第一次坐在这里,就安心地睡了过去。

    起身想给沈康宁调整座椅,但她看上去睡得很深很沉,呼吸平稳,表情松弛,让他有点不忍打扰。

    碎发散落在面颊,在白皙的下颌划出弧度,修饰着她如玉的脸,苏徵手一动,又收了回来。

    雨劈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雨刮器扫个不停,哗啦啦地响,在一片专属于雨夜的嘈杂中,苏徵静静地感受沈康宁的呼吸。

    很长时间里,他得到的只有沈康宁的无视,偶尔会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视,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

    究竟是怎样的不一样,他也不清楚。

    她总是充满矛盾,口是心非,将说出来的话视作保护自己的工具。

    上一秒冷眼相待,下一秒又会心软松口。

    像一只刺猬,翻开肚皮,是软的。

    他最终还是弯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座椅平缓放下。

    沈康宁舒服睁眼,却突然看到了苏徵放大的脸。

    “苏徵!你偷袭我?”

    她猛地把苏徵推开,隔着薄薄的衣衫好像摸到了放松状态下软乎的肌肉,不敢判断究竟摸到哪个位置,慌张收手,一脸防备地看着他,“想干什么?”

    苏徵不知道怎么解释,被触到的地方被心跳蔓延,他干巴巴地回到位置上,道:“我看你睡得不舒服,给你调整座椅。”

    沈康宁目光审视,“真的?”

    “真的。”

    眼神干净,不像有非分之想的样子。

    “勉强信你。”

    沈康宁头一偏又睡了过去。

    苏徵笑得无奈,静坐一会儿,将她散在车椅上的发拢起来,找出毯子,给她盖在身上。

    等时钟走过整点,他才缓缓启动。

    -

    雨已经停了,苏徵平稳停在小区楼下,车内温暖昏沉,只有沈康宁平稳的呼吸声。

    苏徵没有喊她,而是静静坐着,等她醒来。

    暴雨后的星空静谧璀璨,薄薄的云和薄薄月,高悬天空,云在移动,时间也在流逝。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沈康宁。”苏徵低声轻唤,“到家了。”

    沈康宁听得不真切,以为是梦中呓语,在位置上不耐烦地蛄蛹一下,但下一秒想到还在苏徵车上,立马僵在原地。

    她镇定又迷糊地看向窗外,“雨停了呀。”

    刚睡醒的她声音嘶哑,给清凉的嗓音添上一丝温柔感性。

    “嗯。”

    苏徵目光缱绻,在她转头的瞬间收回了眼。

    沈康宁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外套准备下车。

    “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下次再见,不,下次不见。”

    手把着车门,慵懒还没散去,但音调轻快,弹在人的心间。

    没等苏徵回答,她爽快利落地把门关上,大步潇洒离去。

    典型的沈康宁作风。

    沈康宁拖着步子往回走,身上衣服头发都干了,只有室外冰冷潮湿,像走在冷库中。

    身后的暖色车灯照得很远,由后及前,止于单元楼门口,照亮她归家的路。

    直到她上楼前还亮着,就好像有人在等她回家一样。

    但她知道,没有人会等她回家。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

    苏徵看着她在眼前消失,又坐了会儿,目送她悠悠离去,直到她家的灯亮起,才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