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他造反了吗 > 2. 流言
    夜已深,万籁俱寂,小太监在廊下打着盹,恍惚中只见一宫女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摇了摇睡得有些发懵的脑袋,这才发现来人正是昭宁公主的贴身宫女——栖桐。

    小太监刚要凑上去打招呼,哪知对方像没看见他似的,冲着殿门直直跪了下去。

    “昭宁公主在万佛殿遇刺,请陛下救命!”

    很快,明德帝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不虞。

    “你说什么?朕倒要看看,何方宵小,敢当着朕的面行刺一国公主!”

    明德帝领着一行人来到万佛殿前,却见殿门紧闭,里头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脸色铁青地把门踹开,只见一男一女正旁若无人地欢好,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宫女太监见状齐刷刷跪了一地,大太监李全指挥着小太监把两人按在地上。

    “荣华……”

    明德帝怔愣片刻,一巴掌将她扇在地上,已是怒极。

    “逆女,竟在佛门清净之地做出此等事情,还有你……”

    “好一个克己守礼的苏侍郎!”

    “此事不许外传,违令者格杀勿论。”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无力地说道:“且先瞒着昭宁吧。”

    “父皇……”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虚弱中带着惊喜的声音。

    众人望去,只见昭宁公主衣裳破烂、浑身是血,正由宫女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昭宁,怎地伤成这样?”

    荣华的事还未压下,昭宁又受了伤,明德帝脸色一白。

    “儿臣以为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萧承曦哀哀戚戚地哭诉着,抬头却撞见皇妹与未婚夫婿正赤条条地跪在地上。

    “慕言,荣华,你们……”

    萧承曦哪儿还有不明白的,连连后退几步,而后脸色一白,竟直直晕了过去。

    “昭宁!”

    “传御医!”

    远处,黑衣男子看着殿内乱做一团的太监宫女们,嘴角扯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把火确实烧得够旺。

    寝宫内。

    栖桐将萧承曦从榻上扶起来,想起方才自家主子浑身是血的样子,仍心有余悸。

    “主子,好端端的,怎么伤成这样?”

    “不受点伤,又怎能瞒过咱们那位多疑的陛下呢?”

    萧承曦轻声安抚着,思绪却回到半个时辰前。

    “谢大人可是想问我是如何将你认出的?那日宫宴初见,我观大人风度清雅,言谈举止更是如那天上的谪仙一般,实在令我神往。更别提前些日子,若非大人相助,我此刻怕是早已声名尽毁,昭宁在此谢过。”

    萧承曦盈盈一拜,可思绪早已飘远。

    前世,她一心扶持幼帝亲政,谢泠却处处与她作对。

    那日,朝堂上,谢泠上奏户部尚书等一干官员玩弄权柄、私铸官银,将她辛苦培植的户部势力拔了个干干净净。

    她气不过,早早便等在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

    “谢大人刚正不阿,本宫佩服。”

    萧承曦与他并肩时刻意放缓脚步,把玩着他腰间的香囊,状似无意地提醒。

    “寒梅栖于冰雪之中,世人皆赞其凌霜而立,可谁曾想’过刚则易折’呢?”

    “自是不比殿下,权势遮天,鲜花着锦。”

    后来的她,可不就落了个“烈火烹油”的下场么?

    罢了,既已重生,有些事便越发急不得。

    鲜有人知道,谢泠素爱梅香,将其制成香囊日日佩戴在身。

    此香名唤“栖雪”,有雪的清冽,又有梅的幽香,与她所闻过的梅香皆不同。

    是以谢泠一进殿,她便闻出了他身上独属于“栖雪”的味道。

    “殿下好眼力。”

    谢泠将面纱摘了,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宫宴上那场算计,连他都不曾防备,这位殿下却能神智清明,其心性之坚韧可见一斑,甚至三言两语间将他拉下马,看来“娇纵跋扈”的传闻确实有误。

    “殿下与苏侍郎郎才女貌,还请慎言。”

    苏慕言……

    很快,你们两个便会付出代价。

    萧承曦默默将拳攥得死紧,拼命压下心中熊熊恨意。

    “自古婚姻大事,都源于父母之命,何况我身为皇家公主,更是不能遵从本心。但还请谢大人信我,我心悦之人,正是大人你。”

    萧承曦假意叹息,言辞切切,说到动情之处,还装模作样地取出素帕轻拭眼角。

    谢泠此人,年纪轻轻便位居吏部侍郎之位,为人清冷孤傲不喜交际,最是见不得女子在他面前为了情爱要死要活的。

    果不其然,谢泠的脸色越来越黑,萧承曦适时转移话题。

    “你这伤不宜拖得太久。”

    萧承曦说罢,也不等他回复,取出金疮药,倒在帕子上死死按在他的伤口上,见血流渐缓,熟练地扯下衣裙一角,结结实实地在他胸前打了个结。

    “没想到久居深宫的昭宁公主,对医术之道竟也如此精通。”

    若是寻常女子见到深可见骨、血肉翻飞的狰狞伤口,怕是会吓得晕过去。

    这位昭宁公主却面色不改,想来定是司空见惯了的,且她包扎伤处的动作甚是利落,普通医女也未必有她熟练。

    “我也没想到谢大人身为文臣,竟有如此俊的功夫。”

    金吾卫声称擒拿逆贼,到底是有人构陷,还是……他有别的身份?

    “殿下怎知李琰不会进来查探?”

    谢泠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萧承曦便配合地做出骄傲的神情。

    “他不敢。”

    昭宁公主身份高贵,外祖父手握重兵,金吾卫虽直属御前,却也万万开罪不起。

    不过萧承曦虽不惧金吾卫,但也没必要白白得罪他。

    “李琰可曾得罪过殿下?”

    得罪么?

    或许吧。

    萧承曦冷笑。

    毕竟前世,将那份所谓的“通敌书信”搜出来的,正是李琰。

    “本公主就是看不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小人。”

    萧承曦做足了被宠坏的公主样子。

    谢泠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外争执的声音打断。

    “慕言哥哥,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女子的质问声与男子的安抚声越来越近。

    门外的男子是……苏慕言?

    “殿下,臣得罪了。”

    谢泠搂着萧承曦的腰飞身往佛像掠去,二人刚藏好,门就被推开。

    “慕言哥哥,前些日子捉奸之计未成,你难道真要娶那贱人?”

    “映雪,娶她不过是为了让她助我青云直上,我心悦的,唯有你一人。”

    前世,他也是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慕言连哄骗人的话都懒得改一个字。

    萧承曦突然觉着恶心。

    “殿下早就知晓了?”

    谢泠低声耳语。

    难怪方才提起苏慕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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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情如此古怪。

    “映雪,你今日好美。”

    “慕言哥哥……”

    窸窸窣窣的衣裳摩擦声传来,但很快便被男子的粗喘声与女子的呻吟声淹没。

    “你设的局?”

    祭礼在即,外头那两人又不是傻的,怎会在佛门清净之地行此不轨之事?

    这位昭宁公主,还真是睚眦必报。

    “谢大人,想不想再添一把柴,好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萧承曦扬起妖冶的笑意,霎那间,谢泠仿佛见到了地狱中盛开的曼陀罗花,美丽而又危险,竟连他都被蛊惑了去。

    趁他失神,萧承曦夺过他手中的匕首,狠狠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将衣裳撕得破破烂烂的,料想到此时的自己定是狼狈得很,苍白的嘴角竟扬起满足的笑。

    “劳烦谢大人带我出去。”

    “疯子。”

    为把人引来捉奸,竟不惜自残,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倒是跟他有些相似。

    谢泠抱起她,往窗外飞去。

    疯子……或许吧。

    她可不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么。

    “栖桐,父皇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陛下回去便撤了苏慕言的职,但……”

    栖桐怜惜地看着萧承曦,有些不忍。

    “荣华公主只禁了足,暂未处置。”

    “这样啊……”

    萧承曦摩挲着茶杯,水汽氤氲着,辨不清神情。

    长乐街是京城最繁华之地,三里长街,杂货珍宝,无不毕集。晨钟未鸣,驴马车乘已塞满巷口;更鼓初歇,酒楼茶肆犹亮着灯笼。

    最奇的是,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据说大到科举放榜,小到老爷纳妾,只要经了长乐街的巷子,不消一日,保准传得满城风雨。

    “李老哥,你也是往‘岳记茶楼’去?”

    “可不是,听说那儿的说书先生新得了个话本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茶楼里乌泱乌泱的,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列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

    说书人醒木一拍,喧闹的茶肆瞬间鸦雀无声。

    “这皇商程家欲把大小姐许给木家,照理说,两家门当户对,程大小姐与木家少爷又是自小一处玩的,端的是一桩好姻缘。

    只可惜程家老太君突然离世,程大姑娘又最是孝顺,便央了家中长辈去那寺里为老太君祈福,这一走,便是三年。

    程大小姐满心欢喜地归家,本以为能与心上人结为连理,没想到……”

    说书人抿了口茶,故意卖关子。

    “那日,程大小姐想去找妹妹叙话,却见卧房的门虚掩着,走近一听,里头竟传来一男一女两道低低的说话声。

    ‘木哥哥,你当真要娶我姐姐不成?’

    ‘我与她不过是父母之命,与你才是……’

    话未毕,里头便没了声,只剩窸窸窣窣衣裳的响动。

    程大小姐心下骇然,捅破窗户纸一瞧,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早已滚在一处,登时便晕了过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醒木拍下,满座哗然。

    “这难道是是小姨子与姐夫偷情?”

    “我可听闻,前些日子荣华公主与昭宁公主的未婚夫婿在佛门净地偷情,被陛下抓了个现行……”

    “依我看,这两人就该被拉去沉塘!”

    “昭宁公主也忒可怜了些,未婚夫婿与妹妹通奸,换了我,怕是早就寻了短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