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农女穿到西幻魔法世界 > 62. 记吃不记打的笨蛋
    雪影人相照,白了人间。

    袁琪窝在角落的椅子里,看着店里人来人往,看着李麦不可开交。

    他其实是想去帮忙的,但……摸了摸脸上的疤,袁琪刚刚抬起的屁股都稳稳坐了回去。

    倒不是怕被人看后说什么难听的,毕竟那些话,这段时间他早就听惯了,也看开了。

    这次他能活着出来,已经是老天开眼,哪还会在乎这点儿小印记。

    只是柜台后忙前忙后的小老乡,看着和他妹差不多大,顶多一高中生,好不容了开了个店,还经营得不错,他不想搅和了。

    别说,这小丫头做生意还真有一套,嘴甜声软,还老是送这送那的,不怪乎生意这么好。

    而且……想起他在码头上听到的消息,袁琪眉峰柔和。

    这样一个不全逐利,能看到底层百姓困苦的人,人品一定不会差。

    日影西斜,店里人声渐次微弱。

    袁琪起身,挽起袖子,接过李麦手里的扫帚开始扫地。

    静静看着他将客人们进店后,鞋底带来的稀碎土渣陇成一堆,李麦问了句最没意义的话:“你还没走?”

    袁琪把最后一点儿扫干净,问了佩特拉,将土灰倒进门后的木桶里,然后利落将扫帚收好,放进李麦刚拿的位置。

    自来熟地舀一杯酒,袁琪仰头灌下。

    余光里,俩小孩儿一直盯着他看,手里收拾的动作不停,但就是不出去,柜台上收好的盘子都垒起老高了。

    ……好吧,他理解。

    一个不认识的成年男性,乍然出现在店里,还死赖着不走,确实怎么看怎么可疑。

    袁琪站到李麦身前,站定,“你叫麦麦对吗?我刚听他们都这么叫你。”一臂展的距离,既不让人觉得侵扰,又叫人察出郑重。

    看着面前的男人,李麦歪歪头,眼波一转,她怎么觉得……这人瞧着有些眼熟呢?

    袁琪没去管李麦怎么想,率先开口标明态度,“我不是坏人,我见过你,在船上。你卖鱼糕,我和一个老人买了不少,你还记得吗?”

    船上?鱼糕?

    李麦收起避讳,抬眼开始仔细观察,从他的眉角到鼻尖再到下巴,像是想起什么,李麦瞳孔倏地瞪大,“你是……你的胡须剪啦?”

    袁琪笑了,脸上的红肉跟着拧起,“对,我剃了,只可惜没有剃须刀,麻烦得很。”

    剃须刀?陌生的字眼。

    但李麦没在意,一心在地牢上,“那……那天你也被带走了,是吗?”

    脸上的疤,也是那个地方弄的吧。

    带去哪儿,两人心照不宣,“是,我命大,活着出来了。”

    巨大的创口血流不止,因为高热,同伴都死得差不多了,只有他命大,靠着系统给的东西,勉强活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知道了系统对他们而言最大的秘密。

    两人对对方的来历有了计较,异国他乡,亲人相认,袁琪心底骤然松快不少。

    “你叫麦麦,论坛上有个卖东西的‘小麦’……”

    李麦不否认,直接认下,“是我。”

    果不其然,猜想得到证实,袁琪也识趣,立马将自己的底掀开给李麦,“我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李麦只回想一秒便想了起来,恍然。

    不知该不该说一句缘分,这人是她来这儿后第一个找她买背包的,也是自她之后第一个走进这个世界的。

    现在,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思及此,李麦整个人都缓和了下来,两人奇怪的连接,让她心底那种忐忑的紧绷感霎时轻了不少

    搬了把椅子,两人坐在窗边,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没,我在海边看到船就上了,当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儿的国王只有两个儿子,第一个死在了战场上,现在的王储是第二个,听说没什么脑子,还生不出继承人,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一个……”

    “……跟咱们古代那会儿一样,奴隶、仆从,说白了还是封建帝制。”

    两人胡天海地地聊,袁琪说的话,李麦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

    但闲野逸事嘛,不管听不听得懂,都想听。

    尤其是那起子乱七八糟的事儿,李麦听得起劲儿极了,金币都不数了,全丢给佩特拉两人,殷勤地端来腊八粥和糕点,聚精会神听袁琪讲话。

    而本该老老实实在一边数钱币的姐弟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袁琪身旁,也不插话,低头默默干活儿。

    只一双耳朵,竖得贼高,听到精彩处,手上的动作都轻了,生怕听漏了。

    “……现在没了孩子,那公爵又成了眼中钉,所以我们才……”袁琪喉头剧烈翻滚了一下,没再出声。

    所以,他们这群命贱的,成了那只儆猴时被宰的瘟鸡。

    其实,从他知道这船背后站着的是那个处在漩涡中心的公爵后,心里就没踏实过。

    这种戏码,他们古代还见得少吗?

    第二顺位继承人,那可是比皇子还尊贵的位置。

    毕竟,古代那些皇子龙孙们,即便太子死了他们还得争上一争,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剩最能打的、最好运的,拥有一切。

    而这里,王储一死,公爵直接上位。

    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种身份的人身边,哪会少的了血雨腥风,而他们这种无权无势、只想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除了树倒猢狲散之外,就只有一个结局。

    不出意料,他的预感应验了。

    一船的人,几个晚上,死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漏网的鱼,在这个没抗生素的年代,受了那样的虐大,还能有命在?

    看着原本兴致盎然的人,突然沉了脸,李麦猜到了什么,贴心地转了话题,“那你如今在做什么活计?”

    不想将自己的情绪传给别人,袁琪将心底的纷繁压下,面色如常,“我最近在码头给人搬货。”

    顺道看看有没有船要人,这么长时间,他也不是白混的,跟着老约翰学了不少东西。

    这儿的人大多不会写字,所以各种经验都是口口相传,他现在得了约翰真传,也算是个香饽饽了。

    搬货?李麦点点头,也是,这儿没什么好活路去。

    贵族绅士都有家财,靠继承;而体面的医生、律师、教师这些,需要会的东西可不少。

    什么拉丁语,天文学,修辞学……洋洋洒洒一大堆,李麦在庄园因为好奇看了两眼。

    他们以为她想学,安娜将某人的藏书一摞一摞地往房里搬,但……她一样儿也没学会。

    尤其是那个拉丁语,李麦头疼地抓抓脑袋,靠着系统她能看明白,但是要让她写,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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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以头抢地。

    实在没明白,怎么会有人将那些跟蚂蚁爬一样的东西当做文字呢?学得人烦躁地只想跟猴子一样,不体面地大喊大叫。

    挣扎了没两天,李麦果断地放弃了。

    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的,生怕人发现,装模作样地看看,后来不知是她露馅儿了,还是安娜太聪明,她屋里那些羊皮卷,转眼间就都不在了。

    换成了一沓沓食谱,给李麦乐坏了。

    本来嘛,反正她能看懂就行,为什么一定要会写呢?又不用考科举。

    李麦放弃得理所当然,毫不迟疑,半点儿不折磨自己。

    “麦麦,你想回去吗?”

    李麦正天马行空的脑子骤然停滞,“啊?”

    回去?

    回哪儿?

    家吗?

    哪个家?

    这儿吗?还是……?

    袁琪知道李麦听懂了,郑重点头,“嗯,回去。”

    外头凛寒无尘,日光透过窗棂挤进,一头乌发下,照得李麦面容纯净皎洁。

    “……想。”

    怎么会不想呢,做梦都在想。

    爹娘虽不在了,但她还有弟弟啊。

    那么小的弟弟,独身一人,不知道那户人家对他如何啊?

    离得这么远,不论想做什么,她都鞭长莫及。

    只能压着自己不去想,任由思恋在夜晚生根,又迅速腐烂,一如她爹娘。

    他二老,这会儿该已是黄土一捧了吧,不知逢年过节,可有人祭奠呢?

    钱币碰撞的声音渐渐灭了,李麦回神,定定瞧着刚刚问出惊天之语的男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姑娘暗含期待却又不愿相信的表情,让袁琪扬起唇角,“事儿都没还苗头,暂时先不跟你说。你只要记得,好好活着。终有一天,我们会落叶归根,向死而还。”

    他们有家,即便那是多年前的家,那也是中国,是华夏。

    他们,必须回家。

    ·

    “麦麦姐姐,百福又在偷奶喝啦!”

    彼得揪住百福直往桶里钻的大脑子,仰着头、扬着嗓子,急地冲屋里直喊。

    抄起擀面杖从厨房冲出来的李麦,看见的就是百福撅着个大屁股,倒栽葱一样,整只狗几乎全钻进了装牛奶的木桶了,抖抖抖抖抖。

    这熟悉的一幕,给李麦气得两眼直发昏。

    上次就是这样。

    上次就是这样!

    为了偷奶喝,瞒着所有人偷摸摸将自个儿全扎进去,喝了个肚圆,然后就出不来了。

    要不是佩特拉听到了声音,赶来推倒桶将它救了出来,这家伙……这家伙坟头的狗尾巴草都连成片啦!

    还不长记性!

    李麦气得手颤,喊都不喊,冲上去对着屁股就是几棍子,打地百福直“嗷嗷——!!”

    声音闷在桶里,嗡嗡的,听不真切。

    李麦半点儿不心疼,扬起擀面杖‘啪啪啪’打在肉上,溅起的阵阵肉浪,此起彼伏,涟漪荡荡。

    混着彼得的求饶声,佩拉的劝架声和百福的痛呼声,坚树上好不容易挺到现在的枯叶,被喊声惊到,泄了气,顺着寒风,打着旋儿晃悠悠落下。

    天寒地冻下,日月为穹。

    不大的小院儿,吵吵嚷嚷,叽叽喳喳,人影叠叠融进月光中,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