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出逃吧》的录制提前了,因为要配合一位核心常驻嘉宾的突发工作调整。幸好朱昭音在《在暗处》的戏份已经不多,这两天本来就没有安排她的通告,向导演请假丝滑放行。

    临走前,朱昭音决定再去补补血,好保佑她接下来录制顺利。

    其实直到现在,她都怀疑自己那消失的系统是不是绑错了任务对象。黎册看起来还没她血气充足,怎么可能是奶妈呢?

    最近每次都是一点、两点的涨,简直是拼多多行为。

    来到剧组,正好碰上在拍黎册和冯一坊的对手戏。两人在剧中是敌对关系,但又有点惺惺相惜。

    导演对冯一坊的表演不太满意,冲着他喊:“眼神不对,你现在对他警惕中要暗含几分欣赏,欣赏懂吗,你现在的眼神简直是纯恨,你那么恨他干吗?”

    冯一坊面露尴尬:“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情绪。”

    说完他看到朱昭音站在监视器旁边,眼神亮了,冲她挥了挥手。

    “加油。”朱昭音微笑着朝他做了个口型。

    冯一坊犹如打了兴奋剂,抖擞起来。

    一旁的黎册冷眼瞧着,呵,她居然好意思又转头对他竖大拇指。

    想搞雨露均沾那一套?

    他最讨厌宫斗剧。

    朱昭音平等地给予每个同事情绪价值后,又专注看向监视器,听导演讲哪个镜头表现好,哪个表情不到位。

    重拍了三四条后,才算达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只不过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她真的很想给导演上一碗中药。

    和她所见略同的还有也在旁观的陈心玉,她环着胳膊讥讽:“导演,我这个女主不会是你用来过审的工具人吧?”

    如今有一些男人戏为主的影视剧,总是刻意地大拍特拍所谓兄弟情,或者敌对双方相爱相杀情,女主倒成多余的那个。

    周导没料到陈心玉这么直接,尴尬地解释:“你看你又多想了,这么拍只是为了凸显人物的复杂性,不能非黑即白嘛。”

    陈心玉阴阳怪气:“是吗,那您可千万别复杂过了头。”

    “唉陈老师,要不要我们俩也在剧里搞一下姐妹情?”朱昭音推销自己。

    既然和男主炒不了cp,和女配炒一炒、贴一贴不也挺好的啊,花粉还不会生气。

    陈心玉闻言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茬,像只高傲的孔雀昂着头转身离开。

    朱昭音很遗憾,女主的思维还是没能放开,现如今女明星炒cp早就不用局限性别了。

    正和编剧讨论下一场戏的黎册将朱昭音的话全部收入耳中。

    她的后宫还真广阔,连女人也行。

    他尊重LGBT人士,但不得不说,她挑人的眼光实在太差,除了他。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还在剧组?

    黎谦回国已经三天,朱昭音前天有戏要拍,没去找他可以理解,但昨天她没通告,还是没去。以为今天总该去了,毕竟明天她要飞外地录综艺,可此刻她仍在剧组转悠。

    难道她已经和黎谦联络过了,还是她已经知道黎谦身边有另一个女人?

    或者还有第三种可能,在她心里,他比黎谦更重要?

    这个念头一冒出,就像藤蔓一样一点点缠绕住他的心房,让他无法忽视。

    除了拍戏,他不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但遇到朱昭音以后,他几乎快变成心理专家。

    当然就算第三种可能是真的,他也不会为此感到高兴,只觉得多了件麻烦事。

    “老板,有什么好事吗?”小张帮黎册整理外套,好奇地问。

    黎册:“什么意思?”

    小张:“没有了,我是看你好像挺开心的样子。”

    尽管黎册脸上没有明显的笑容,却罕见地有如沐春风之感,连周身气场都软了几分,看上去就像发生了什么喜事似的。

    黎册神色蓦地一沉:“你看错了。”

    *

    整整一下午,朱昭音没来剧组。

    黎册心知肚明,她到底是去找黎谦了,原来这个女人是想两手都抓。真是贪婪,也不怕翻船。

    很好,他总算可以清净下来。

    小张小心翼翼地收拾黎册换下来的戏服,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只因他老板正垮着脸坐在化妆镜前。

    “老板,场记说差不多半小时后可以去候场了。”

    “嗯。”极低的气音。

    唉,老板情绪犹如过山车,打工人好难。

    咚咚,敲门声响起。

    估计是场记大哥亲自过来喊人,不管是谁,只要能打破房间里这低气压的气氛就好。

    “来了。”小张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门外是朱昭音灿烂的笑脸,她手上还拎着两杯咖啡。

    天啊,来的是活菩萨。

    朱昭音问:“小张,黎老师在吗?”其实她知道黎册在里面,她刚刚先从门缝里确认化妆间里只有黎册和他的助理后才敲门的。

    “在,”小张狂点头,同时扭头向后报告,“老板,朱老师找你。”

    黎册靠着椅背刷手机,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

    小张冲朱昭音轻声提醒:“我老板现在好像心情不太好。”

    朱昭音心中啧了声,你家老板就没心情好的时候。

    走进化妆间,她在黎册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小张抱起刚叠好的衣服,非常识趣地说:“老板,我去给服装组送衣服。”顺便帮他们把门。

    贴心如他,赶紧加工资。

    转眼间,化妆间只剩朱昭音和黎册。

    朱昭音歪着脑袋瞅了瞅黎册的神情,思忖他心情差到哪种程度,好决定她接下来说话的尺度。

    同时将一杯咖啡缓缓推向他。

    黎册睨了眼咖啡,终于有了动静,惜字如金道:“有事就说。”

    朱昭音指着他的手机:“我是看你在忙,怕打扰你。”

    黎册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新闻频道页面黑了下去。

    “你已经打扰了。”

    既然已经打扰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朱昭音揣着笑:“黎老师,你不是待会儿要拍夜戏嘛,我特地去买的咖啡,云魂拿铁,很好喝的还提神。”

    黎册漠然:“你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下午去找别的男人,心虚补救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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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昭音也不卖关子:“那个我明天要离组去录节目了。”

    黎册凉凉地瞥她一眼:“怎么,还要给你开个欢送会?”

    他不损别人一下会死啊。

    朱昭音道:“你还想不想要牛肉酱了?”

    黎册挑眉:“要挟我?”

    “不敢,我知道黎老师是开玩笑,我也开个玩笑,哈哈。”

    为了血条值,她忍。

    朱昭音又道:“我的意思是我去录节目一去好几天,就想起上次抽乌龟黎老师输了答应送我一件东西,还做不做数?”

    黎册不理解:“这两件事中间有关系?”

    “有啊,我怕我离开几天,您贵人多忘事。”简言之,就是怕他不认账。

    黎册:“……”

    这女人的人生字典里似乎没有客气两个字,哪有人一而再地直接讨要礼物的?

    朱昭音接着问得更直白:“黎老师,那件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黎册也坦率:“没有。”

    “还没啊,”朱昭音沮丧地犹如泄了气的皮球,“那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就这么急不可耐?黎册指着桌面:“你要是不想等,这里的东西随便你挑。”

    朱昭音真就认真扫视了两遍,无非是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杯子、矿泉水,还有纸笔、帽子等杂物。

    如果挑一样让他拿给自己,血条应该是可以涨,但肯定没有他精挑细选送的东西涨得多。

    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对,芝麻也要。

    朱昭音佯装感兴趣的样子问:“那个帽子是上次在公园里戴的那顶吧,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她可真会选,这顶黑色渔夫帽他戴了好几年。

    黎册拿起帽子,冷酷地拒绝:“帽子不行。”

    “我就看看。”她当然不会要,只想到手里过一下,再还回去。

    “看也不行。”黎册将帽子折起,直接塞进抽屉里,像防贼似的。

    这帽子戴了几天,浸透过他的汗水,如果戴在她的头上,和她的肌肤接触,气息交融,简直……难以忍受。

    “还说随便选。”朱昭音小声抱怨,又把目光投向那些化妆品。

    黎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言难尽道:“别说这些用过的你也要?”

    好像是有点太寒碜了,朱昭音讪讪收了心思。

    “那没什么东西可选了啊。”

    就知道她拐弯抹角的就是想要他送一份大礼,黎册说:“那你就等着吧。”

    朱昭音也没招了:“好吧。”

    要是到杀青再不给,她就在剧组拉横幅讨债。

    她抿了口咖啡,歪着脑袋说:“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黎老师。”

    黎册无奈道:“说。”

    朱昭音说:“我参加的这档综艺叫即刻出逃,如果节目组问我和你有关的问题,我能不能回答?像今天下午啊,节目组就问了我和你拍戏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我怕你不喜欢别人在节目上谈论你,就没回答。但你了解的,综艺都喜欢蹭热度,后面保不准还会问。”

    黎册抬起眼睑,直直地望着她:“你下午和节目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