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娇 > 16. Chapter16
    谢修言瞳孔颤动了一瞬,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大脑空白,机械地重复出声,“你失忆了?”

    乌伽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角,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两个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你应该能感觉出来。”

    她没有坦白她其实不是真的乌伽陵,而是来自一个未知的世界,虽然对感情方面的事没有经验,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对原主的感情浓度。

    如果让谢修言知道她其实是外来者,原主已经死了,她掠夺了原主的一切,她不敢保证后果她能承受。

    谢修言盯着她,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自他心底深处翻涌,如潮水般漫过喉咙,话卡到嘴边久久说不出来,他在怪自己没有护住她。

    最后整个人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我听探子说,你的命几乎从鬼门关硬拉着回来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乌伽陵真实的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猛地低下头盯着指节发白的手,心一横,低声说道,“当时我醒来的时候,想告诉周围的人的,但是我说不出话,后来.....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就一直没说。”

    有些话,一旦错过开口的时机,便再也不宜说出口。

    谢修言盯着她的头顶,以及因纤长而随着呼吸微微颤栗的睫毛,“伽陵,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嗯,”乌伽陵与他四目相对,乖巧的眨了眨眼,“先瞒住吧,后面想办法出宫,回到乌恒,因为我是那里长大的地方,因为有着我很多记忆。”

    想知道原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为何会被当做棋子一样送过来,毕竟这么久了,从别人口中也得知自己是乌恒最受宠爱的公主,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公主,如果真的受宠爱,为何是她过来,还有封蹊跷的信,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出宫……”谢修言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后,摇摇头,“可能不行,但是你相信我,不久以后,你会自由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在宫里开开心心的就行,慢慢养身体,把回忆找回来。”

    “那回不了乌恒,那你带我出宫看看吗。”

    乌伽陵知道,她不是代表她自己,更是代表乌恒和大夏关系的枢纽,背负了原主的宿命,责任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嗯,”谢修言垂眸,再次抬眼时得意道,“我可以。”

    “谢谢,还有,你可以多和我说一下以前的事吗?”

    乌伽陵微微抬眸,眸光漾着暖意,撞进了他幽深的眼眸中,笑起来眼睛弯弯,“那你能不能多同我讲讲以前的事,我一直这般装着,深怕别人发现说乌恒国换嫁,累死我了。”

    谢修言望着她的弯弯的眉眼心里百感交集,他们之间到记忆、以及情意只有他记得,但好在,他还在为以前的事难过,但是她已经忘记了。

    忘了......

    忘了好。

    从前,让她难过的事太多了。

    “没事,我慢慢说给你听。”

    “好!”

    谢修言刚在她身侧坐下,假山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

    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不是说那小崽子是将死之人吗?”

    乌伽陵下意识偏头,透过假山中的缝隙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那是一张美艳的脸,一双桃像狐狸一般的桃花眼,眸光似消融的薄冰裹着几分寒意,纵然眼角已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依旧慑人。

    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拽住谢修言,俯蹲下去,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沈贵妃!”

    谢修言猝不及防,就被她拉着蹲了下去,两人往石阴影里

    缩了缩,近得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低声安慰,“没事,我和沈舅母关系挺好的。”

    “哎,别说话了,”乌伽陵急得捏了捏他胳膊,“我得罪过她,她认识我。”

    毕竟上次她让丫鬟扇她巴掌,她记到了现在,那双眼睛冷起来,太可怕了。

    谢修言当即闭了嘴,目光落回在了乌伽陵的脸上,那张泛着绯色的漂亮脸庞。

    “是的,三殿下前几年一直是微弱的脉象,和花甲之年的老人没任何区别。”一道沙哑成熟的嗓音响起。

    “那现在怎么回事,死而复生?”沈贵妃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乌伽陵听到熟悉的名字后,眼眸闪了一下,偏过头,微微起身,正好把他们两个人收入眼下。

    只见沈郭贵妃身侧的太医用手擦了擦冷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说,“奴婢未从可知啊,安太医说三殿下的脉象一年前就有了一点好转,但是对于他当时的身体没有任何作用,没想到一年过去,却养好了。”

    沈贵妃没有说话,伸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徐掌事,我不担心一个没权没势的小皇子,我现在只是担心有些人的嘴不牢,拿着成年旧事跑去嚼舌根,没事都惹我一身骚,毕竟册封大典在即,本宫可是忙得很,没时间处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太医的手埋得更低了,整个人都在浑身颤抖,

    “贵妃娘娘,当年那个药自出事以后,我就已经丢了,并在未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贵妃一脚踹开了,“什么药,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是是,是奴婢胡言乱语的。”

    “许掌事知道后果就好,本宫乏了,先退下了。”

    “恭送娘娘。”

    脚步渐渐远去,假山周遭水塘里天鹅扑棱的翅膀声,乌伽陵松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坐在了石凳上,有一块凸起的,疼得她“撕”的一声。

    谢修言从一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乌伽陵,她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而他的手也在她没看到的角落越攥越紧。

    “谢景......三殿下身体恢复了?”,乌伽陵挠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谢修言,“你知道吗?”

    “嗯,今早安太医说的。”

    “哦哦。”乌伽陵撇撇嘴,目光又望向前面的和水塘,晃了晃腿。

    “伽陵,你很高兴吗?”谢修言攥紧的手放开,指尖泛白。

    “啊?”乌伽陵疑惑,“我为什么要高兴,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任何关系。”

    不提他还好,一提他她就浑身来气,但是在谢修言面前又不能太过于表现,抿了抿唇,将情绪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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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修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好看的杏眼里的瞳孔慢慢发散,随后发起了呆。

    忽而,远处来了一群人影,她微眯眼望过去,确定为首之人后,又一屁股移了下来,拉着谢修言问道,

    “沈贵妃怎么去对面了?”

    谢修言目光望过去,理所当然,“哦哦,对面是华清宫,就是沈贵妃的住处,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不注意看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贵妃仿佛又心电感应般望了过来。

    “哎!”乌伽陵被吓一跳,拉着他的手腕往假山外走,“不行,快走,一会儿被发现了。”

    就这样,他们逃似地出了假山,乌伽陵还四周环视一圈,确定没人发现后才松开手,

    “不能再来这儿玩了,太吓人了。”

    “还有你怕的人呢?”

    “那肯定啊,”乌伽陵耸耸肩,“这后宫看似平静,其实到处都是坑,稍微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放慢音量,将两只手举在半空,指尖微微弯曲,故意做出一副吓人地模样。

    谢修言没忍住轻笑出声,“嗯,是的。”

    乌伽陵眉眼一亮,兴致勃勃提议,“宫里认识我的人,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沈贵妃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所以劳烦世子多带我在宫里转悠一下咯。”

    谢修言微微欠身,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我的荣幸。”

    于是一个下午,谢修言就带着她在宫里闲逛,她的兴致也越来越高,脚步也雀跃了起来。

    她很喜欢谢修言口中的乌伽陵,勇敢、善良、美好,不知不觉的听入了神。

    直到天黑了,她才晃神过来,“今天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谢修言抬眸看了看天边挂起的明月,点点头,“我送你。”

    乌伽陵下意识摇头,“不用,我找得到回去的路。”

    “我知道,但是我就要送你。”谢修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较真。

    “那行。”乌伽陵本来也是客气一下。

    她住的位置是最偏的,越往深处走,沿途的宫人越发稀少,甚至到最后都没灯了,只能借一点微弱的月光。

    两人相处的还算活跃,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走到门口时,乌伽陵刚踏上一步台阶,一个蚂蚱就从旁边的石像跳了出来,她被吓得惊呼一声,脚一滑,差点摔下去时。

    谢修言眼疾手快,伸手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你没事吧,伽陵?”

    乌伽陵惊魂未定地着抬眼,目光却定格在了他的身后。

    谢景珩一身黑色云锦长袍立在夜色之中,身姿卓然,既白提着的宫灯,灯火摇曳,映得他的一双眸子更加清冷深邃,仿佛是不见低的深渊,一不注意就会将人吞噬。

    而那双沉沉的眸子,始终落在乌伽陵身上。

    乌伽陵飞快瞥了他一眼,定了定神,站直身子,笑着温声回答,“没事,谢谢,我先进去了,你早点休息。”

    谢修言点头,弯扬着唇角转身,一扭头,就看见谢景珩在他身后。

    明明嘴唇是勾起的,周身却散发着寒意,让人觉得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