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娇 > 10. Chapter10
    谢景珩深知云黑如果不是急事不会突然来找他,他垂眸看着身旁睡得安稳的少女,低声唤了几声,伸出的手悬空在她的肩膀上,久久落不下。

    她觉得好吵,蹙着眉胡乱地蹭了蹭,还哼唧了几声,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悠悠地睁开了眼。

    朦胧视线缓缓聚焦,谢景珩从一个黑影,变成了一个清隽冷淡的脸后,她一下就清醒了。

    伸手楷楷嘴边残留的液体,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红着耳尖问,“额,你和那花蝴蝶叙完旧了?”

    脑子虽然有点混沌,但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反应过来了,又瞪大双眼捂住嘴巴,窘迫地找补,“额,不是,是你和世子续完旧了?”

    谢景珩眉毛微挑,浅淡一笑,“如果你今天在慕宁阁,就是你与他叙旧了。”

    毕竟,谢修言的聘礼都送到了乌金那里,后来因为乌伽陵要和亲,又退了回去。

    这段纠葛,在边关传的沸沸扬扬。

    “我与他?”

    乌伽陵瞳孔放大,不明所以。

    “对啊,”谢景珩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脸上,笑意渐敛,“你不认识他?”

    乌伽陵睫毛轻颤,一脸困惑,“那个,我.....我......”

    她应该认识吗?

    见都没见过。

    慌张和窘迫涌来上来,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扯出一个此哭还丑的笑,“认得啊,我肯定认得啊,哈哈。”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依稀记得,乌恒与边越是挨着的。

    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也能听说过吧。

    谢景珩看着她眼神飘忽,又是摸头发又是绞手帕的,眼底的笑意散去,疑窦丛生,

    而后又想起云黑还在等他,便暂且压下心绪,语气疏离,

    “公主,现在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乌伽陵抬眼看了一眼远边快落下山的夕阳,讪讪收回目光,闷闷出声,

    “可是......可是我还没吃饭,椅子也还没搬过去呢。”

    ......

    见她没听懂话外之意,完全没离开的想法,谢景珩心底的焦灼更甚,眼眸快速闪了一下,

    “那公主水浇完了吗?”

    乌伽陵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很不情愿地摇摇头,“没有。”

    “嗯,那请公主快一点,一会儿天黑了,既白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拿着餐食回来了。”

    窗外,月亮已经爬上来了,夜风轻拂过修竹随风摇曳。

    “好,”乌伽陵闷闷出声,转身走出书房后,又嘟嘟囔囔地小声控诉,“万恶的资本家。”

    她出去后,谢景珩才快步绕到后面与云黑见面。

    彼时,云黑一直焦急地来回踱步。

    瞥见熟悉的身影后,才鞠躬行礼,

    “殿下,昨夜兵部尚书许沅见了世子。”

    “许沅?”

    谢景珩手指蜷缩,脸色一下变得吓人,此人当时只是舅舅手底下的一个无名幕僚,没有任何官位实职,却在他们家被满门抄斩后平步青云。

    现在成为了手握重权的权臣。

    他们蛰伏数年,终于等到他再次有了行动。

    “是的,偷偷摸摸的,还特意换上了仆人的衣服,在街上绕了好几圈才进门,我都差点跟丢。”云黑说着,更加笃定起来,“如果只是为了见一个人,心里没鬼的话,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这么多年,谢青松终于忍不住了吗?”谢景珩瞥向被风吹动的树丛,眼神晦暗冰冷,“这老狐狸,这么多年一点动作都没有,我以为他出家了。”

    谢青松是谢修言的父亲,也是舅舅顾启安的挚友,两人可谓是高山流水的知音,是彼此最为信任的至交老友,世人皆知,谢青松是才学横溢造福人民的皇子、顾启安是举世武功战绩赫赫的将军,两人并称京城的双子星。

    可是后来,扳倒顾家最有力的证据,却是谢青松递的。

    这件事被有心之人刻意掩盖,并且藏的很深,还是前几年风声彻底平息,朝廷松懈,谢景珩翻入守藏室将那封信拿出来。

    用字迹对比了当年的文武百官的奏书,花了一年才查出来的。

    “谢修言今天也来找我了,目的性很强。”谢景珩沉声补充。

    云黑意外,面色凝重,“殿下,近来局势太过于蹊跷了,乌恒最近也是不对劲,借着打造船托运货物的由头,大量的从各地收铜、铁制品。”

    “还有,”谢景珩目光落在他身上,云黑咽了咽口水,继续大胆禀告,“伽陵公主进宫,绝对不是因为和亲讨好皇帝,她性情刚烈桀骜,我在乌恒亲眼看见她将一个猥亵妇女的小贩,活生生打死,更别说经常在街上和一个男子一样喝酒、闲逛,她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甘愿困在后宫。”

    云黑常年往返边越,乌恒地界,他远比谢景珩了解相关的情况。

    “前几天已经有人给她送信让她靠近我,被既白抓到后服毒自杀了,但既白还是把那个纸条递给了乌伽陵。”

    “那她还是刻意来接近你了?”

    谢景珩点点头,但内心还是止不住地一颤,因为,他也不太确定,随即又摇摇头,“应该是。”

    云黑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我感觉此事早已超出当年叛国旧案的范畴,目前自己牵扯到了很多人了。”

    “嗯,没想到查了这么多年,现在的情况却越来越错综复杂,可我……”谢景珩垂下眼眸,懊恼道,“反而对当年的事还是知之甚少,越来越模糊了。”

    云黑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殿下,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徐先生也会一直在。”

    昔日顾家恩泽朝野、善待部属,被灭门后,很多忠心旧部找到了徐先生、经过他的悉心栽培后,

    每一个人也被尽数插在了各个地方,成为了谢景珩的左膀右臂。

    而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曾停下过复仇昭雪的步伐。

    良久,云黑才出声,语气里藏不住的怨怼,“那些老东西,让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

    谢景珩沉默许久,回忆起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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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惨死,母亲精神出现异常自杀,蚀骨的恨意与内心泛起的悲痛几乎快将他淹没了。

    “我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云黑垂眸,又深深地行了一个礼,神色严肃,“殿下,徐先生的意思说,这些年你一直装病,暗中布旗,现在几乎已经把当年参与的官员锁定了,而今正是需要权利,将这些逐一击破,你可以行动了。”

    谢景珩思索了好一会儿,冷静回复,“你回复徐先生,时机未到,我自有分寸,不急于一时。”

    “是。”云黑自然相信他,他当时可是京城里最聪慧的才子,后又和顾将军学了两年武。

    而且这些年,他们的行动几乎没出任何差错。

    云黑刚转身想跳出城墙时,谢景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云黑,云起明天要去宫外巡查收租,你们兄弟难以相聚,见过面后再回边越吧。”

    云黑身形怔愣了一瞬,作为亲兄弟,自五年前他们从徐先生那里出来,一个进入皇宫成了内务府掌事,一个远赴边境,常年在边越和乌恒打转,算下来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是,”云黑喉咙发紧,低声应下。

    到墙角时,他踌躇片刻,还是转身弓身行礼,“殿下,务必提防谢修言和乌伽陵,其实当时乌伽陵在和亲途中路过边越时,并不是因为淋雨才发烧的,是他们想私奔,被抓回去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乌伽陵突然同意来和亲了。”

    这句话尤如一记重拳,惊得谢景珩久久回不过神,他素来平淡如流的眼眸瞬间掀起破惊天骇浪,指尖也微微颤栗了起来,心里莫名发沉、发堵。

    “当时徐先生将她的卷宗给我的时候,里面并未记载半分此事。”

    云黑作揖,“当时徐先生问我的时候,我就当是小插曲,况且谢修言就是一个游山玩水的二世祖,没想过他会来京城,所以就没上报,现在想来,我更觉得是有意为之。”

    谢景珩感觉自己的暗自揣测、步步试探,活脱脱像一个笑话。

    被蒙蔽、被玩弄的屈辱感让他心口沉闷发堵,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耗费了良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嗓音微哑,“好,我会注意的。”

    直到云黑走后,谢景珩还立在原地,倏地,他一拳头打在了旁边的墙上,直到丝丝的痛感传入心脏他才回过神来。

    他缓步走到前院,就看见乌伽陵笑脸盈盈地坐在凳子上,她正拿着筷子准备偷吃时,与他视线撞个正着,又心虚地飞快放下筷子,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明媚鲜活,

    “你去哪儿了?菜都快冷了。”

    谢景珩盯着她,觉得她的笑异常刺眼。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极快、极克制的移开视线,“公主,你吃了早些回去吧,以后我让既白多送一份餐食到慕宁阁,你不用过来了。”

    说完,他不等她回应,转身径直走进了书房。

    乌伽陵彻底懵了,偏过头问既白,有点憋屈,“你家殿下又咋滴了,谁惹他了?”

    既白低下头缄默,不敢随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