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关于我帮死对头养女儿这件事 > 13. 无影祟·鬼婴(三)
    圆宝的动作快得不像话,那具小小的身躯被鬼魂操控着,利爪直直朝殷枝面门抓来。

    殷枝侧身躲过,那一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在身后的廊柱上留下数道长长的爪痕。

    祁连川掏出符纸掷向圆宝,被她转身躲开,又追着殷枝攻击。

    殷枝不敢拔剑,剑的力量太强,恐会伤害圆宝。当圆宝再朝她飞扑而来时,她只用剑鞘横在二人中间,挡住她的利爪。

    她朝一旁大喊:“阿婳!幻境!”

    阿婳凌空而起,在空中飞速勾出一道弧线,紫色的光纹凭空而起,如一面巨大的屏障挡在殷枝面前。

    殷枝不再与圆宝对峙,侧身一转,圆宝撞到那层屏障之上,却并没有如预料般进入幻境。

    反而,她像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尖叫,抬起利爪,对那面屏障重重一拍,屏障碎了。

    阿婳脸色煞白:“阴气太重了,我的幻境支撑不住!”

    小孩的动作太过灵活,祁连川的符纸一连几次都没有投到她身上。

    那鬼还在纠缠着殷枝不放,祁连川大喊:“你们两个把她拖住!”

    殷枝来不及多想,把必赢往地上一插,赤着双手迎上。

    圆宝再次向她飞来,她顺势抓住圆宝那两只挥舞的小胳膊,整个人被压着向后倒退。

    同时,阿婳从侧面扑到圆宝脚下,一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向下拽。

    圆宝的力量出奇得大,但在两人的禁锢下,至少不再是无法近身的状态。

    祁连川冲上来,左手按住圆宝的后颈,右手二指并拢,在她后颈偏左的位置戳了下去,瞬间,圆宝的身体如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一抽。

    祁连川的手在圆宝的背上游走,从肩颈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直到膏肓,最后,按住她的命门,抽出一道符咒,咬破自己的手指,朱砂被血浸透后骤然亮起,他抬手,对着圆宝的后颈贴了下去。

    圆宝发出一声尖啸,随即整个人如同崩坏的弦一样瘫软了下来。

    几缕黑雾从她的七窍之中流出,到空中又聚集在了一起,向远处逃也似的飞走。

    祁连川下意识想追,却听阿婳尖叫到:“殷枝!”

    殷枝抱着圆宝一同倒在地上,后背磕在地上,重重一响。

    阿婳把暂时昏倒的圆宝抱到一边,忙去看殷枝的伤势。

    方才,殷枝紧紧抓住圆宝的两只胳膊,圆宝动弹不得,利爪便狠狠刺向她的小臂。

    瞬间,两条胳膊的脉络变成了黑色,阴气顺着伤口爬满她的身体。殷枝忍着疼痛不肯松手,如今鬼祟一逃走,整个人已有些神志不清。

    阿婳看到袖子下面触目惊心的血痕,急得团团转:“这怎么办?!你不是捉妖师吗,快想想办法!”

    “阴气入体,需要用大量灵力逼阴气离体,你的妖力怕是不行。”

    阿婳急道:“这不还有你吗!”

    祁连川望着那两道漆黑的爪印,颇有些为难。

    “你等什么呢,快救人啊!”

    祁连川却面露难色,纠结几秒,他蹲下身,在殷枝身上下了道禁制,道:“我只能保证阴气不再蔓延,其他的,我做不到。”

    阿婳脸涨得通红,气着:“若不是我的妖力救不了人,用得着你!亏你还是一品捉妖师,竟如此见死不救!”

    祁连川嘴唇翕动了两下,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涩意,终是没开口,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阿婳焦灼万分,想到前院还有周千安,急忙起身往外走,路过地上插着的必赢时,一拍脑袋:“怎么把这宝贝忘了!”

    她拔出剑来,周身金色的光晕亮得人睁不开眼。阿婳抬手一引,剑上的灵力便源源不断地输入了殷枝体中。

    阿婳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殷枝,突然,在她相引的那道灵力旁又多了一道灵力,她还以为祁连川想通了,一回头——

    即墨聆竟不远不近地站着。

    阿婳猛地睁大眼睛,呼吸倏然一滞。待殷枝手臂上的黑纹渐渐褪去,阿婳收了手,默默退至一边。

    于是殷枝醒来时,先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在黑色的夜色格外显眼,再往上,她看到了即墨聆那张冷冰冰的死鱼脸,一只手腾在半空。

    即墨聆以为她至少会说一句“你怎么来了?”或者“谢谢你救我”,没想到她第一句竟是:“你来的可真及时啊。”

    仗打完了知道来了。

    即墨聆懒得同她解释,收回手道:“你剩下的五脉,接上了。”

    殷枝瞬间哪哪也不疼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你说什么?”

    她的八脉断了七脉,即墨聆日日耗费力气替她疗伤,也才刚接上一脉,方才阴气入体,竟还替她把剩下的接上了?

    即墨聆道:“寻常阴气侵蚀经脉,但你经脉寸断,多处缺损空洞。方才阴气涌入四肢,本能填满了你经脉断裂留下的空隙。我临时转变功法,没有驱散阴气,而是以灵力锁困阴息,逼迫阴气在断脉之间架起根基,再以灵力在外重塑脉壁,才将你剩余经脉尽数接上。”

    殷枝闻言一喜:“还有这好事?”

    即墨聆又淡淡补充:“但阴气已经融入新生经脉之中,潜藏未散。长久留在体内,后患无穷。往后修行,你要时时压制脉络里的阴息,极易招惹邪祟,滋生心魔。”

    殷枝郑重点点头:“对了,师父你怎么来了?”

    “看到了你的传讯符。”

    他夜里常常是睡不着的,两个时辰前,他坐在断岸边,忽见天边一道亮光,他便伸手拦截下来,竟是殷枝送往听天阁的求救信,说陈府有鬼怪作祟,怕是不敌。他即刻动身,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鬼祟从陈府上空逃走,他便追了上去,打死它们才回来。

    殷枝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接着问道:“我那传讯符不是送往听天阁的吗?怎么被你拦下了?你来时可有见那鬼祟?还有……”

    阿婳瞧着没她的事,生怕即墨聆反应过来一把捏碎自己的妖丹,悄悄抱了一旁地上的圆宝,蹑手蹑脚打算溜走。

    “等等。”

    阿婳浑身一僵,停了脚步,僵硬转身:“仙、仙尊。”

    “去告诉这家的主人,鬼祟已灭,可安心了。”

    殷枝一脸震惊:“你把鬼打死了?”

    “嗯。”

    殷枝急地跳脚:“那鬼只是个婴儿!你超度就好了啊!何必下此狠手!”

    即墨聆不解:“这鬼魂四处作祟,超度它作甚?”

    两人一来一往吵了起来,一个习无情道最是无情,一个习苍生道坚信万物有灵。

    阿婳瞧着颇为无奈,只求即墨聆千万别瞧出些什么。

    把圆宝放到床上,阿婳便往前院去了。

    祁连川跟在她身后,走出了院子,问道:“方才那位,可是即墨聆?”

    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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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袍,青剑。阿婳没好气地回答:“除了他还有谁?”

    祁连川绷着一张脸,继续问:“你们方才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

    “什么事?哦,赏钱啊。”阿婳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他说的是赏钱的事,便没好脸色了,“你做了什么?鬼不是你灭的,还害的我朋友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个见死不救的家伙,还想要赏钱?做梦!”

    “你怎如此言而无信!”祁连川阴沉着脸,停下脚步,“若非我将鬼逼走,你同你朋友今天就死那了!”

    阿婳朝他走近两步,毫不示弱:“我的朋友受了那么重的伤,若非救得及时,她还是会死!”

    祁连川气得面色涨红:“总之,你要反悔是吗?”

    阿婳道:“你都能见死不救,我言而无信怎么了。”

    祁连川手指着她,好半天没接上话,最后拂袖而去,从侧门飞走了,只留下一句:“我就不该信你一只妖的话!”

    气走了祁连川,阿婳才迈步向前院去。方才院里动静太过吓人,四个人在前厅里坐立难安,一见阿婳来,全都围了过去。

    杨玉荷忧心忡忡道:“女侠,敢问我女儿……”

    “已经没事了,被我抱到屋里去了。”

    杨玉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夫妇二人互换过眼神,陈伯卿又问:“那邪祟……”

    “先前招的不是妖,是鬼,不过已经被打死了。”

    周千安瞪大了眼:“竟然是鬼?”

    “对,看样子,是鬼婴。”

    陈伯卿夫妇和李叔脸上闪过不同程度的微妙表情。

    夜色太晚,陈伯卿吩咐李叔为他们布下饭菜,又安置了房间暂且歇下,几人没有拒绝。

    殷枝实饿坏了,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即墨聆本在她旁边,后嫌她吃相难看,抱着剑去门口站着。

    吃了一半,她才想起了什么,环顾一周,不见祁连川的影子,便问坐在窗前的阿婳:“那个捉妖师呢?”

    阿婳抬眼:“走了。”

    “走了?”殷枝面色一怔,放下碗筷:“他拿到赏钱了?”

    阿婳轻哼一声:“别提他。你阴气入体太深,需要用灵力逼去,那人却眼睁睁见死不救!要不是那剑里存了灵力,仙尊又来得及时,你就死了!他还想要赏钱,做梦!”

    殷枝喝了口水,又问:“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我怎么知道。”

    殷枝不再多言。

    周千安吃饱喝足,放下碗筷,问道:“我们、我们这算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殷枝打了个饱嗝:“当然不行。”

    她转向门口举头望月的即墨聆:“师父,鬼族重现,你可有什么想法?”

    即墨聆反问:“你想怎么样?”

    百年前,殷以微歼灭鬼族,在大□□隅布下四枚镇魂钉,以大地为盘,引天地法则布下宏大阵法,欲渡尽世间阴魂,断绝生死孽障,令天地之间再无厉鬼作祟。

    可如今,消散百年的鬼祟,再度现世人间。

    殷枝低声开口:“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想查。”

    即墨聆倚着门框,白衣浸在清冷月色里,点点头:“那便查吧。”

    周千安问:“你、你是觉得陈府有问题?”

    殷枝起身:“鬼魂岂会无缘无故寄生在一个三岁女童身上,这陈府,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