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羽曾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年纪轻轻继承宗主之位。本以为五百岁就会飞升上仙,结果上千年也未有动静。
有人开始在背地里议论他,说他是强弩之末的明日黄花,等着看他到死也无法飞升的笑话。恰巧此时方瑜找上他,说要与他做个交易。
封印结界有缝隙,强者能够从中侥幸逃脱,但同时也会泄露魔气被人察觉。
方瑜说,只要他能够解决魔气从结界中泄露的问题,就给他魔族特质的丹药。
此类丹药能够助他短时间内快速渡劫飞升,他一时间动了贪念,也就答应了。
可当他修为大涨到能够面对渡劫天雷,九道天雷却比寻常的还要厉害。
他渡劫失败,险些丢了命,最后只能拖着半条性命延残喘存活于世。也是在此时,他才得知方瑜递来的丹药是以活人练就的。
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渡劫飞升——因为他身上的罪孽太重了。当他吃下第一枚丹药开始就注定没有回头路。
他想洗清身上的罪孽,将魔族做的事情捅破。
说魔主为掩盖封印结界的裂隙,献祭修仙者的魂魄至百魔塔。
说魔主为了增强军队力量,以活人之躯炼丹入药提升修为。
说他早就来到人族的地盘,只是藏在深林之中伺机行动......他想坦白的。
可却事情已经到了他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就算真说出口也无法拯救一切过错,而他与魔主的勾结也将会瞒不住。
堂堂的问天宗宗主竟然与魔族同流合污,传言一出,他会身败名裂,各大宗门都会讨伐他。
届时,他只能以死明志。
他不怕死,却怕苦心经营多年的宗门也同样身败名裂,宗门各位长老弟子被他牵连,被人所不齿,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如今他只能暂时护住问天宗免遭魔族毒手,再将所知消息徐徐传出去。可最近问天宗的弟子频频受伤,消息传至宗门,他再也坐不住了。
白翎羽沉着脸色看向方瑜,不悦道,“所以你不打算遵守诺言了?你当时可是口口声声答应过我的!”
“哦?我从未向你承诺这个诺言,又怎么能说我不守承诺呢?白宗主能拿出什么凭证证明我说过这话吗?”
“你!”白翎羽气急了,“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你是不是知道就算我吃下你给我的那三十二枚丹药也不会成功渡劫飞升!
我身上染上诸多人的因果,再也不会有飞升的可能,而你却可以拿捏我的把柄要我给你卖命!”
“是又如何。”方瑜冷笑一声,“你现在只能听命于我,不然你就是人族的叛徒,你的族人不会原谅你的,况且,你肯舍下你的所有去将我的计划揭穿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白翎羽黑着脸,眉峰紧锁,嘴角平直下撇,“既然我没有飞升的可能,倒不如拆穿你的计划,然后以死明志!”
“拆穿我的计划?就算你肯去说,他们真的会信吗?当然,如果你真要与我撕破脸皮,我倒也不怕。
毕竟拖了白宗主教我的好办法,魔族封印结界裂痕至今无人察觉,只要结界裂痕还在,魔族中人法术足够强就能从封印出来。
如今,我的布局已经开始了,我的族人凭借丹药修为大涨,各个法术强悍。
他们就分布在人族地盘的各个角落,就算你们揭竿而起想与我们开战,谁输谁赢也不好说。
毕竟诸大宗门面上一派和气,暗地里暗流翻涌,各打各的算盘,仙盟更是徒有其表,不过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饭袋。
我的族人会紧紧抱团,一致对外。你的族人可做不到。
我认为我会赢,你若是敢背叛我,届时我定要让你的问天宗首当其冲,遭受重创。”
“……”白翎羽被他这话堵的哑口无言,方瑜的笑容更甚,带着几分嘲讽之色。
“白宗主,你现在也别无他法了,倒不如顺从我,这样,我还能替你保住问天宗一些时日。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宗门吗?正好,我有个事情想要拜托白宗主。如果这回你能帮我解决困扰,我就不会再动你宗门弟子分毫。”
白翎羽冷哼,“我已经被你骗过一次,方瑜,你以为我还现在还会信你的谎话吗?
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向你透露半分消息,你若心中不快,倒不如今日就将我杀了。”
“杀了你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呢?”方瑜淡淡开口,“我这次说到做到。倘若你不信我,我可以与你立约为凭。”
白翎羽抬起眼眸与他对上视线,沉着声音试探性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宗主身为一宗之主,应该也知道这世间存在罕见灵根。
极阳极阴灵根都是修炼的好苗子,我听说极阴灵根就在你的宗门之中,只要你把这个人送给我,我就保你一宗安稳。”
“极阴灵根?”白翎羽一惊,脸色大变,“你从何得知?”
青阳仙尊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亲传弟子他是一丁点也看不上的,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只是运气不好,灵脉受损,以至于空有一个极阴灵根却发挥不到正处。
“你为何要这极阴灵根的弟子,你将他要的去需要做什么,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方瑜没说话。
魔族血脉本属阴,古书记载,人族的极阴灵根恰好能大幅滋养他们的肉身,若寻得拥有极阴灵根,以活人经血入药,修为便可突飞猛进。
当年他卡在一个瓶颈,准备去寻极阴灵根,却被她逃脱不见踪迹,后来他发现以人为炼丹同样能够提升修为,只是进展稍慢。
但抓捕普通人族弟子远比寻觅极阴灵根要容易得多,于是他暂且搁置了原先的想法。
可百年过去,他的修为虽推至一个瓶颈,难以寸进,无论服下什么丹药都没有用。
他就又想起那年没找到的小姑娘,只记得他当年曾被问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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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位仙人带走,从此不见踪迹。
见方瑜不肯说到底要做什么,白翎羽更是一声不吭地立在原地,不给答复。
方瑜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以一人换一整个宗门还是挺划算的。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可以放过问天宗的弟子,我的族人不会再他们动手。
如果我们两族开战而我赢了,届时我肯定不会放过其他宗门,但我可以放过问天宗,容你带着问天宗滚出人族领地,自生自灭。
你仔细想想这其中利弊吧,如果你肯松口,我立刻与你签下契约书,定会遵守诺言,如果这次我违背诺言,自然会遭到报应。”
白翎羽再次问道,“她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处,你竟然肯下这么大的血本与我谈条件?”
方瑜道,“白宗主就别管我要做什么了,你只能答复愿意,或者不愿意,知道了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
白翎羽沉默了,他没有立马回绝过去,是因为他当真动摇了。
如今的形势并不乐观,魔族来势汹汹,而各大宗门也正如方瑜所说,暗流涌动,背地里四分五裂并不团结。
届时两族交战,谁输谁赢不好说,如果能以一人性命换取全宗的退路,当真是个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微不足道,与修仙路无缘的小弟子。
“我若告诉你问天宗中拥有极阴灵根的弟子身份,你当真会签一下契约书?”白翎羽再次确认。
方瑜道,“你若不信,我们可以先签一下契约书。反正契约书签下,我不能违背诺言,你自然也不可以。”
半晌,白翎羽缓缓吐出一句,“……好,我答应你。”
白翎羽走后,左护法被方瑜召唤进来,他恭恭敬敬的站在方瑜面前行礼,“魔主。”
“左护法,你现在当真是一点人族的气息也没有了,与我的族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你还记得你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
方瑜突然提起这个话茬,左护法身躯一僵,“百余年了。
多亏魔主当年将我救下,教我入魔,我才能苟活至今,魔主对属下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百余年确实够久了,我都快忘记左护法你的名字了。”
左护法小心翼翼道,“不过是自己随意起的贱名,魔主忘记便忘记吧,说出来恐污了您的耳朵。”
“可我现在突然又想起来了。”方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记得你的名字叫——柳五?”
越青缨守在郑清光身边四天,他身上的伤逐渐好起来,但目前还不能随意走动,期间兆音来看过郑清光,也悄悄地问过越青缨是什么情况。
越青缨只能摇摇头,“阿音,目前清光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越青缨觉得兴许那是累得头昏眼花,所以看错了。
眼花也没事,只要清光还好好的活着,没有被歹人夺舍,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