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乔弥藏好的同一瞬间,检查室的门被陈湛打开。
陈湛看着空荡荡的检查室,愣神片刻。
他刚刚明明听到里面有动静的。
“乔弥?乔弥?你在吗?”
陈湛喊了两声,又环视一圈,在确认检查室里没人后,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物体相撞的声音。
“乔弥?”
陈湛回过头,身后还是没有人。
他狐疑地看了眼声源处,这才发现检查室的窗户没有关。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台风过境,此刻外面刮起了大风,吹得树枝摇摇晃晃,打在外开的窗玻璃上,嗒嗒作响。
陈湛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真是疑神疑鬼,把树枝的声响当成人声。
陈湛走过去准备将窗户关上。
乔弥躲在窗帘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都怪靳寒刚刚不小心踩了她一下,她吃痛,撞在了靳寒身上。
她抬起头瞪了靳寒一眼,却见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乔弥疑惑地皱眉,口型问他:“你怎么了?”
靳寒指了指窗帘。
乔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豪门继承人的鼻子最是娇气,检查室的窗帘材质不算特别好,靳寒一定是过敏了。
他一过敏就会打喷嚏。
乔弥紧张到心跳加速。
如果说陈湛刚进检查室时她和靳寒没躲,而是整理了衣服,还能勉强找个借口绕过去,以后见面不至于尴尬。
可现在,陈湛在外面喊了她好几声,而她和靳寒躲在窗帘里,这要是被发现,光是这一点,都足够乔弥因为丢脸而连夜带着舒舒转院了。
为了舒舒,也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她绝对不允许靳寒这个喷嚏打出来!
乔弥狠狠心,抬起手死死捂住了靳寒的嘴巴。
靳寒的眼神闪了闪,乔弥以为他想反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可下一秒,乔弥突然有些后悔这么做了。
因为她刚刚使力,连带着拉近了和靳寒之间的距离,此刻她整个人半趴在靳寒身上,除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她的身上。
乔弥的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她想离靳寒远一些,偏偏他们所在的位置逼仄,要是她再动一下,很容易被陈湛察觉。
耳边传来陈湛关窗户的声音。
乔弥的心跳得更快。
陈湛关了窗户后,伸出手抓住窗帘的一角,准备顺手拉上。
乔弥看见被拽住的窗帘,屏住了呼吸。
她抬头看了眼靳寒,对方虽然被她紧紧捂住了嘴,可眼睛却盯着窗帘的那一角,眼里满是笑意。
乔弥觉得,如果靳寒现在能动,恨不得自己动手拉开窗帘,好让陈湛赶紧看见她。
她用眼神警告靳寒不要乱动,继续紧张地盯着窗帘那一角看。
她已经看到了陈湛的手指。
眼看着自己即将被发现,乔弥认命般地闭了闭眼,脑海里已经在想该如何向陈湛解释,挽回自己的形象,门外突然传来护士的声音。
“陈先生,原来你在这儿,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您身体健康,没有问题。”
“哦,谢谢。”
被护士这么一打岔,陈湛松了手,朝检查室外走去。
乔弥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松了一口气,从窗帘里出来。
她对着检查室的门理了理被靳寒弄皱的上衣,正准备拎着包离开,身后传来靳寒的声音。
“当初不是宁愿出轨也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还以为有多爱,原来才五年就腻了?”
乔弥听出靳寒话里的讽刺之意,脚步一顿。
当年分手时闹得不愉快,重逢后的这些天靳寒一直都没提起,甚至在出差时好心地给她带饭,乔弥还以为他不会再提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这要是放在以前,乔弥被靳寒这么讽刺,准会委屈地掉眼泪。
但这五年,白眼、嘲笑、不被理解,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心思单纯,满脑子只知道爱不爱的小姑娘了。
靳寒的这句话确实让她的心微微疼了一下,可这疼就像是一块小石子落入湖面,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乔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靳寒笑了一下。
“腻不腻的,总比靳总想吃回头草来得好。”
乔弥说完,也不管靳寒的反应,推开门走出了检查室。
*
从检查室出来后,乔弥看到陈湛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在看手机。
经过刚才的“窗帘事件”,乔弥看到陈湛有些心虚。
她正思考着怎么和对方打招呼时,手机响起。
是陈湛打来的电话。
陈湛听到动静转身,看到乔弥后笑着举了举手机:“我打的,想问问你在哪儿的,刚刚找你没找到。”
“刚刚去了一趟卫生间,抱歉,让你久等了。”
陈湛摇了摇头:“没事,不用说抱歉。”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陈湛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对乔弥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陈医生。”
“不用跟我客气,乔弥,以后叫我陈湛就行。”
陈湛说完这话,替乔弥关车门的手突然顿了顿。
乔弥疑惑地抬头,只见陈湛正皱着眉看向不远处。
顺着陈湛的目光看去,只见靳寒正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们。
他没站在路灯下,半个身体隐匿在黑暗中,乔弥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乔弥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吸血鬼电影。
靳寒现在就像电影里的吸血鬼,阴沉、古怪、莫名其妙。
“乔弥,你要不要……和你上司打个招呼?”
“不用管他。”
被靳寒咬过的下唇还在隐隐作痛,乔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陈湛微微垂眸,点了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奇怪。
虽然和晚上吃饭时一样安静,但乔弥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乔弥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要活跃气氛也有心无力,只能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发呆。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陈湛突然开口。
“那位靳先生,就是舒舒的爸爸吗?”
乔弥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湛。
她得表现得多明显,才能让陈湛一猜就猜到了?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陈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当医生久了,见的人多,直觉强了些。”
乔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他是舒舒的爸爸,我们大学时谈过,不过分手了。”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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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陈湛的车在乔弥小区门口停下。
“陈湛,今天谢谢你。”
乔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陈湛叫住了她。
“乔弥,等等。”
“嗯?”
“那你和他,还会复合吗?”
乔弥一愣。
陈湛这个问题,和上一个话题隔了很久,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湛问的是,她还会不会和靳寒复合。
当然不会。
她还没来得及摇头,陈湛再次开口。
“乔弥,抱歉,这么问好像冒犯到你了。我是想说……舒舒还小,需要一个爸爸,如果可以,我想当这个角色。”
乔弥惊讶地看着对方。
眼神对视上的那一瞬间,陈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我知道,我们刚认识不久,我这样有些唐突,你不用先回答我,我们可以再相处一段时间试试。”
陈湛说这话的时候,外面恰好刮起一阵风,吹散了天上的乌云。
月光洒进车内,乔弥看清他微红的耳根和紧抓着方向盘的手,心中一动。
她不是对陈湛心动,而是陈湛确实合适。
优越的外表、体面稳定的工作,还有温柔体贴的性格。
是目前为止,她身边出现的所有异性里,最适合当舒舒后爸的人选。
如果是学生时代的乔弥,追求爱情,面对自己不感兴趣的男人的告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冷声拒绝。
但现在,舒舒需要一个爸爸,乔弥权衡利弊,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一个拒绝陈湛的理由。
她选择向现实妥协。
“谢谢你,陈湛,我们相处一段时间,我再给你答案。”
*
回到家,乔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在医院待了两天,又被诸多烦心事牵扯,她迫切需要温热的水流冲洗掉满身的疲惫。
只是当乔弥洗完澡,用手擦掉镜子前的雾气,看清自己的脸时,僵在了原地。
靳寒这个狗男人,竟然咬得这么深。
她的下唇现在有个很明显的咬痕。
她在遇到靳寒前嘴巴还是好好的,在医院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再出现,嘴上就有了印记,怪不得陈湛会猜到她和靳寒有关系。
乔弥在心里狠狠骂了靳寒一遍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支药膏,在伤口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才敢睡觉。
第二天起床,伤口虽然已经结痂,却依旧明显。
乔弥站在镜子前用粉底液和遮瑕膏涂了很久,还是遮不住,索性戴上口罩出门。
刚到公司,就见鼎丰科技的女同事们虽然个个都在工位上坐好,眼神却都往门口的方向瞟。
她疑惑地问一旁的同事,对方虽嘴上回答她,视线却没从门口移开。
“当然是看靳总啦!他第一次来鼎丰不是上周五嘛,第二天就是周末了,我们熬了一整个周末,以为周一终于能见到靳总了,没想到他前两天去S市出差了。”
“听说他昨晚回来了,今天肯定会来鼎丰,哎呀,我还是头一次这么积极地上班呢!”
看着同事眼里的期待,乔弥愣了愣。
S市……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直到看到抱着文件从走廊经过的人事,乔弥才猛地想起来。
那天她找靳寒调休,人事问她去哪,她编的理由,好像就是去S市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