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以为乔弥被吓到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没事,乔弥,你在车里坐着,我下车看看情况。”
陈湛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乔弥点了点头,视线却没从那个车牌上移开。
5个8,这么高调的车牌号,出现在N市,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靳寒。
陈湛走到迈巴赫边上,刚准备敲一敲车窗,驾驶位的人就开门走了下来。
看清对方的长相,乔弥皱了皱眉。
果然是靳寒。
两辆车隔了十几米远,乔弥坐在车里,听不清靳寒和陈湛在说什么,但两人说了五分钟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靳寒甚至扭头看了坐在车里的她一眼。
乔弥心中一凛。
靳寒这是早就知道她在这辆车上?
搞什么。
乔弥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刚下车,两个男人就停止了交谈。
陈湛走过来,关心地问她:“乔弥,你怎么下车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弥摇了摇头,看了眼靳寒,刚想问他想干什么,便听到靳寒诧异道:“原来是乔弥,陈先生,既然是熟人,我更要带乔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个冷面男人突然用一种热心的语气说话,乔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何况她没受伤,去医院干什么?
陈湛见乔弥脸色不对,在一旁小声解释:“乔弥,这位靳先生说他刚刚开车走神,一不小心打乱了方向盘,担心车内的人因此受了内伤,说要带你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我担心对方是坏人,所以拒绝了,没想到你们认识。”
靳寒当年在N大有多受欢迎,是连他学驾照的驾校都被人扒出来的程度。
听说靳寒从报名到拿到驾驶证,只用了半个月,就这还包含了刷学时、等待考试的时间。
这种天赋型选手,开车能握不住方向盘?
乔弥第一个不信。
她先是向陈湛说明了她现在和靳寒的关系:“他是我上司。”
然后扭头拒绝靳寒:“不用去医院,谢谢靳总关心,我没事。”
乔弥说完,拉着陈湛准备离开,另一只手却被靳寒抓住。
“前段时间N市还出了新闻,有人出了车祸,当场没事,事后却发生脑出血。乔弥,作为你的上司兼大学同学,我有必要带你去医院进行体检。”
靳寒说这话时认真的神情不像假的,陈湛作为医生,虽然觉得靳寒有些小题大做,但也没发表反对意见。
可看见乔弥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后,陈湛觉得,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关心乔弥,让乔弥不舒服了,就该远离。
他正准备扯开靳寒抓着乔弥的那只手,乔弥突然点了点头,换了一个态度:“好啊,靳总,我跟你去。”
陈湛有些担心:“乔弥?”
乔弥朝陈湛笑笑,示意对方放心。
其实她并不想跟着靳寒去体检。
可他在“无意”地透露自己是她的大学同学时,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乔弥笃定,这男人是故意的。
故意让人觉得她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是在干什么?把陈湛当成她的新相亲对象想要搅黄她的相亲?
她倒是不怕这个,但陈湛认识舒舒,又知道她现在是一个人带着舒舒,如果让这两个男人继续聊下去,靳寒再透露出什么,两个人一来二去,让靳寒知道舒舒的存在,那就不好办了。
思及此,乔弥上前两步,直接上了靳寒的车:“不是要带我去体检吗?靳总,出发吧。”
经过靳寒身边的时候,乔弥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没在意,可下一秒,这个男人竟然开口叫上了陈湛:“陈先生,你也受到了惊吓,一起去检查一下吧。”
陈湛没拒绝,指了指自己的车:“我开自己的车去就行,谢谢。”
乔弥见状,推车门准备下车:“那我坐陈湛的车。”
车门却推不动。
她扭头看靳寒,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扣安全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简单的安全带,靳寒足足扣了有一分钟。
乔弥沉默地看着他。
一分钟后,靳寒才终于舍得抬起头,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陈湛的车正好从车窗边经过。
乔弥气笑了。
*
乔弥打定主意不和靳寒多说一个字,一路上,车厢内氛围压抑,只有靳寒车上挂着的那串佛珠发出晃动的声音。
好在附近五公里就有一家私立医院,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乔弥下车时,陈湛已经站在了医院门口。
靳寒在上车时已经替他们预约了体检,乔弥快步走过去,和陈湛一起进了医院。
这家医院的隐私性做得比较好,检查是男女分开,乔弥被带去一间单独的检查室。
拍片子、检查是否有皮外伤。
因为是一对一服务,十分钟左右就全部检查完成。
检查结果出来,乔弥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她拿起一旁自己的包包准备离开,检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靳寒走了进来。
给她检查的医护人员在结果出来后就全都离开了,此刻整个检查室里只有乔弥和靳寒两人。
靳寒一米九的身高,和他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乔弥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皱了皱眉,想无视靳寒出去,却在走到门口时被对方拉住手腕。
“你休假,就是为了和这个姓陈的相亲?”
靳寒的掌心很热,触碰到乔弥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烫了一下,让她整个人蒙了几秒。
记忆被拉回很多年前。
和靳寒在一起后,乔弥反倒没有追他时那么大胆,偶尔触碰到对方的手指都会脸红许久。
真正和靳寒十指紧扣地牵手,还是在大四那年的冬天。
元宵节,乔弥和靳寒在夫子庙看花灯。
人很多,摩肩接踵的,乔弥几次想牵靳寒的手,又害羞地放下,改成拉着他的衣角。
也不知是她动作太大,被靳寒发现了,还是最后一次放下手的时候触碰到了靳寒的手背,这个男人突然主动握紧了她的手。
“人多,别走丢了。”
手心与手心相接触的瞬间,乔弥脑海中炸现出巨大的烟花,惊喜到她连靳寒刚刚说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随后便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感叹:原来这个男人掌心的温度和他的名字完全相反。
零下的天也是那么温暖。
从那之后,乔弥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什么害羞、什么矜持,通通不要了。
只要一见着靳寒,就要紧紧牵着他的手。
那是乔弥度过最温暖的冬天。
那个冬天,她黏靳寒的程度,大概就是,她连一片暖宝宝都没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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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朋友,顶得上一百片暖宝宝!”
那是乔弥最常说的话,每每说到那句话时,她的脸上总是甜蜜的笑。
只是后来分开时乔弥才意识到,原来一直都是她在主动靠近靳寒。
是她需要靳寒,而靳寒并不需要她。
那年夫子庙,人群中,靳寒说的那句话也在后来无数个深夜里被她拿出来反复咀嚼。
他也许不是想牵她的手,只是担心她走丢,是她死皮赖脸缠着他,他不好拒绝罢了。
门缝里突然透进来一股空调的凉风,让乔弥瞬间清醒,狠狠甩开靳寒的手。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想要去开门,男人却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门前。
他的肩膀很宽,挡在她的面前,遮住了她大半的视线,乔弥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靳寒的脸。
先是开车逼停了陈湛的车,拉着他们过来体检,现在又单独走进她的检查室,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乔弥突然有点恼火。
“你干什么,靳寒,无不无聊?”
她狠狠瞪了靳寒一眼,正准备后退一步。
男人却突然俯下身,用嘴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炽热的吻落下来,乔弥的脑子宕机了几秒。
意识到靳寒在做什么时,乔弥开始挣扎。
手上的包包掉落在地,乔弥抬起双手捶打靳寒的背。
可这男人的脸皮比她想象中厚,竟然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检查室的门是不锈钢材质,乔弥可以看到自己和靳寒的身影。
靳寒这一按,倒像是她主动踮脚和靳寒拥吻。
乔弥又气又急,狠狠咬了靳寒的上唇。
可下一秒,她下唇吃痛,这男人竟然也咬了回来。
耳边传来靳寒一声闷笑,乔弥从他眼里看到一丝得逞的笑意。
五年前的委屈与不甘悉数涌来,乔弥忍不住从后狠狠揪住靳寒的衣领。
她力气大,就不信靳寒感觉不到窒息。
但这狗男人的肺活量超出乔弥想象,直到她将靳寒衣领的纽扣扯下一个,靳寒依旧没有松手。
倒是她快要被吻得窒息。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陈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乔弥,你在里面吗?”
乔弥一惊,下意识又咬了靳寒一下。
这一咬,恰好咬在了之前的伤口上。
靳寒终于吃痛放开。
乔弥趁机和他拉开距离。
这样的情景,乔弥应该狠狠甩靳寒一巴掌才对。
可她现在和靳寒都衣衫不整,要是再在靳寒脸上留下一个巴掌印,一会儿被陈湛看到了怎么办?
陈湛是舒舒的主治医生,她要是在陈湛面前留下一个和上司不清不白的印象,以后还怎么在医院面对陈湛。
门外,陈湛没听到回答,似乎准备开门。
乔弥看到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瞬间紧张起来。
她推搡着靳寒,低声警告:“你快点躲起来。”
可靳寒一动不动,只是直直地看着门把手的方向。
门把手已经被人拧到最底,乔弥甚至从靳寒眼里看到一丝期待。
狗男人……
乔弥心中暗骂,闭上双眼,决定豁出去了。
她将靳寒拉到窗帘后面藏好,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包,自己也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