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最后,秦狸的目光勉力从男人身上移开,顺着地板上的粘液痕迹,缓缓扫向房间的角落。

    房间的东南角,还有着属于婴儿的尸体。

    残破的尸体。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啃咬。洞口周围的皮肤向外翻卷着,露出底下已经干涸发黑的内脏。那些内脏残缺不全,有些部分已经不翼而飞。

    尸体旁边,还有另外两具婴儿正趴在那里。

    身体比尸体那具稍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但除了皮肤上沾满了粘液和血污,就如同正常的大一号的婴儿一般,皮肤完好,头皮完整。

    而那两个正常的婴儿,此刻正低着头,嘴巴埋在死去婴儿的腹部,正在啃食。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响。

    那是一种湿润的、黏腻的声音,像是牙齿咬碎软骨,舌头搅动血肉。偶尔夹杂着一声轻微的吞咽,然后是新一轮的啃咬。

    吃得异常专注。

    专注到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秦狸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酸水从胃里涌上来,冲到喉咙口。

    她用力咬住牙关,才勉强将那阵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

    偏在此时,身后的男人掏给她一包纸,秦狸再也忍不住,直接扯过,打开抽出一张气味清新的纸,捂住了嘴。

    然后一阵大吐特吐。

    一个婴儿终于察觉到什么,笑着爬了过来,像是迎接母亲一般。

    然后被女警拔出枪,上了消音器,一枪崩向脑门。

    婴儿的脑袋直接炸开了。

    有碎屑溅到她的手上。

    她表情也有些难耐,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没看到过这么肥硕正常的寄生婴卵……”然后伸出手,“麻烦纸也给我一包。”

    男人已经走去其他地方,闻言叹息的同时抛给她一包:“可惜了,虽然这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巢穴,但那个男人不可能是母体,清理后就离开吧。”

    “那麻烦你清理吧,我忍不了了。”说罢,女警直接走了出去。

    男人见此摇摇头:“临时队友果然不合格,唉……”

    秦狸听到动静,呕吐到一半抬起头。

    生理性沁出的泪水将眼睛模糊,只看到女警大步掠过她身边,与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玄关的方向。

    其身后又是两只死婴,从角落欢悦地爬了出来。

    动作比刚才那只更快,像是被闷闷的枪声惊扰,又像是被血腥味吸引。四肢并用,在地板上飞快地爬行,青紫色的身体在昏暗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几乎转瞬便爬到秦狸的脚下。

    秦狸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思想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瞬间大力踢了出去。

    那只诡异的更大一圈的婴儿被她的脚正中胸口,整个身体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吧唧——

    它滑落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秦狸愣住了。

    另一只婴儿也停住了。

    它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秦狸,嘴角裂开,露出一嘴密密麻麻的牙齿。

    然后它又继续爬了过来。

    秦狸已经反应过来,但见此一幕,只能再次抬脚——

    “真残忍……”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身上有母体本源的气息,它们是像迎接妈妈一样迎接你,你就一脚把它踢飞了呀~”说罢的同时,男人戴着手套伸手,拉开厕所的玻璃门。

    门内,黑暗之中,又是几具婴儿从里面爬出……

    看到秦狸,像是印证男人的话一般,顿时避开门口的男人,欢欣雀跃的爬向了她。

    秦狸再次一脚踢飞一个婴儿,一扭头看见男人送出更多婴儿,并且那些婴儿全部向她爬来,终于忍不了了直接骂出:“你神经病吧你!”

    还迎接妈妈?

    张着那么大的嘴巴密密麻麻的牙齿是迎接吗?

    这分明是欢欣雀跃的想要吃了她当她看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一只婴儿已经攀上她的小腿。

    它的爪子紧紧抠住她的皮肤,指甲陷进肉里,带来一阵刺痛。然后它张开嘴,露出那排密密麻麻的细齿,一口咬了下去。

    剧痛袭来——

    秦狸顾不得恶心,一把抓住它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用尽全力甩了出去!

    婴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感受着那黏腻的触感,秦狸心想……伸手碰了,好恶心,会不会有病毒?

    再一看那个男人,竟直接站在原地捂着嘴巴吃吃笑了起来。

    秦狸顿时反应过来,他故意的。

    再一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满手粘液,黏黏腻腻的触感像是沁入肤底、浓郁的恶心气息几乎直冲脑门,让她再也忍受不住,理智失控,四下一望,然后完全忽略已经靠近的诡异婴孩,便举起旁边歪倒的侧沙发,向男人扔过去——

    并同时破口大骂:“我迎你个大爷的妈!!!”

    “神经病!!!脑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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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包里有屎!你去死好了!去当它们妈!当天底下TM所有人亲爱的妈好了!你大爷的————”

    男人见她将沙发扔过来,又一脚接一脚的踢飞婴儿,灵敏的躲过那沉重飞来的沙发,眼睛弯成月牙,欢愉的笑了:“哎呀真是的……这才是小孩该有的样子嘛,这么沉闷做什么?不过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老是帮队员善后,经常被叫男妈妈呢?”

    说罢,男人掏出了一个火柴盒。

    抽出一根火柴。

    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在盒侧的磷面上轻轻一划。

    嗤。

    火柴头燃起一团橙黄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着。

    然后投入到了粘液之中,弥漫开来。

    避开所有的家具、地毯、物品,瞬间燃烧……

    像是一条条火蛇,沿着粘液的纹理蜿蜒爬行。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将那些婴儿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那些还活着的诡异婴儿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如同野兽的嘶鸣……

    十分钟后。

    楼下。

    秦狸扶着墙,再次大吐特吐。

    吐得像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一般。

    吐完又拧开刚刚男人从不知道哪个小卖部买来放在她旁边的几瓶矿泉水,疯了一般倒在自己的手上、脚上、鞋子上。

    再扒开左小腿的裤子,看着那一圈密密麻麻的齿痕,再次疯狂的倒水……

    冰凉的水冲刷着她的皮肤,却带不走那些黏腻的触感,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更加疯狂。

    一瓶、两瓶……直到五瓶矿泉水全部倒光。

    秦狸才丢掉瓶子,看了一眼右腿肿胀的脚裸处,走向车子。

    男人靠在车门前,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根烟。

    女警在打电话。

    内容都是些——“陶艾母女都不在。”

    “没感受到寄生婴卵母体的气息,那个小孩也没什么感应反应……”

    “线索好像又断掉了。”

    之类的内容。

    分外也不避讳一旁的秦狸。

    秦狸看了一眼男人,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让她好好记住。

    “问我名字吗?”

    一闪一闪的路灯下,男人注视着她鸭舌帽下漆黑深邃的双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将还剩下的半截烟甩在地上,用脚碾灭。

    “别人都叫我陈三儿,你叫我陈三儿叔叔好了……”

    “好的,陈三儿叔叔。”秦狸幽幽看了一眼他,也不计较这名字是真是假,啪的一声打开车门,坐进去,又啪的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