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女警忍不住笑出声来,并看向男人。
男人也笑了笑:“既然胆子那么大,那你就过来吧,仔细看看……”
女警本来站在门口,侧头倾听里面的动静,此时直接侧了侧身,为她让开了位置,并像看一个不知无畏的小孩一样十分期待的看着她。
鸭舌帽下,秦狸视线移回房内,走上前去。
一阵阵浓郁的气味之中,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空无一物的安静,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潜伏,像是一只野兽屏住了呼吸,躲在暗处,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然后,她听到了……
在寂静的最深处的一丝声音。
那声音十分的轻,也十分的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如果不是在12点过最寂静的夜里,恐怕很容易把它当成风声或者水管里的流水声。
但秦狸还是第一时间听清楚了,那是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一个男人,在房子里的最里端,痛苦地呻.吟。
……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像是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在最后的震颤中发出的残响。它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穿过那片粘液覆盖的走廊,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女警再次和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女警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鞋底踩在粘液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黏腻的声响,像是撕开一块胶布。
秦狸注视着地面那道被撕开的粘液:“……”
还真TM演都不演了。
男人拍了拍她戴着鸭舌帽的头:“走吧,小东西!走叔叔前面,走后头,我怕你不小心被这些黏黏糊糊的东西吞了。”
走过玄关。
玄关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粘液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墙上的相框歪斜着,里面的照片已经被粘液浸润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些家庭合影的轮廓。天花板的角落里有蜘蛛网,网上也挂满了粘液的珠子,像是一串串透明的露珠。
客厅里空无一人,凌乱不堪。
家具乱七八糟的摆放,一侧的单人沙发翻倒在地上,茶几的玻璃面板碎裂成几块,散落在各处。电视机的屏幕被什么东西砸碎了,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墙角的柜子敞开着,里面的物品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书籍、杂物散落一地,大多都沾满了粘液。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生肉的气味,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走在最前面的女警只将这一切扫了一眼,便脚步一转,最后来到粘液最多并发出细微声响的卧房。
这里的粘液几乎覆盖了整扇门,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将门板和门框严丝合缝地封住。
门缝里透出的淡绿色光芒透过粘液,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幽幽的光晕。
女警站在门前,目光在门板上扫视了一圈,然后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门上的粘液时,那些粘液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缓慢地流动、分离,自动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干净的缝隙。粘液顺着门板的纹理滑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露出底下的门把手。
女警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咔嗒。
门开了。
房门缓缓向内推开,发出一阵低沉的吱呀声。
房间内的景象暴露在三人面前。
这是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昏暗卧室,窗户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外界的光线透进来。
房间的照明来源是床头柜上一盏小小的台灯,灯罩是绿色的玻璃制成,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色调中。
房间里的粘液比外面更多了。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那种半透明的、泛着诡异光泽的粘液。
它们和外面一样,像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又像是这个房间本身的皮肤,将整个空间包裹在一个黏稠的茧中。
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席梦思,床架的四角绑着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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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重的防盗锁链。就是在五金店就能买到的那种很简单的链条,拇指粗细,一端固定在床架上,另一端延伸向床上的人。
床上仰躺着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
年龄看起来在四五十岁之间,面容憔悴,胡子邋遢,脸色苍白至极,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的惨白,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可以看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网络。
五官里,一双眼眶深陷,眼球凸出,瞳孔涣散,像是已经失去了聚焦的能力。
只有嘴巴还在痛苦呻.吟。
双手扶着肚子。
很大很大,很大的肚子……
如同怀胎十月,即将分娩一般……不,应该说比那还要大得多……就像怀了多胞胎婴儿的产妇。
肚皮下还在蠕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病态的肿大的隆起。肚皮被撑得紧绷绷的,皮肤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纹路,像有血管和经脉在皮下纠结缠绕。
因为手脚被防盗锁链牢牢锁住,手腕和脚踝处已经被金属磨出了深深的血痕,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水。那些血水和粘液混合在一起,在床单上洇开一片片暗红色的污渍……
男人几乎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在呻.吟。
那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无力又沙哑。
“救我……救我……”
“我错了……”
“放过,放过我吧……”
除此之外,几只婴儿趴在他的胸脯上。
它们的体型很小,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但皮肤同样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体湿漉漉的,同样沾满了粘液,很多地方和身体的比例极不协调,头皮上布满了细小的凸起,像是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
这几只婴儿就那么趴在男人的胸脯上,嘴巴含着男人的乳.头,像是在吮.吸.着奶水。
但那里没有奶水,只有血。
它们吮吸着中年男人胸前的血。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一群贪婪的水蛭,紧紧地吸附在宿主的身体上,不断地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