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知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表示,眼中倒映着赵溪檀猩红的眼睛,一时冲动的后悔如江水滚滚袭来,谢妄知伸手想拉着赵溪檀。
赵溪檀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要……”
赵溪檀握着海棠的手一步步往后退,退到门口时,转身逃走。谢妄知站在原地,懊恼的摊开手,“明明是能控制住的,为什么会是这样。”
事到如今,谢妄知无论再怎么后悔,造成的伤害已然不可逆,感受到珍视的东西在流走,谢妄知心底一阵刺痛。
宫里人多眼杂,赵溪檀确信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受到伤害最大的一定是自己。于是,赵溪檀捂着脖子,调整呼吸,尽快离开这里。报仇不急于一时,谢妄知,我们来日方长。
赵溪檀出宫后,不着急回赵府,去了京城郊外的慈安寺。想要进入寺庙,必须徒步走过常常的台阶,有个无聊的人曾花费半天的时间来测量慈安寺的台阶到底有几阶,最后得到一共两千阶的结论。
赵溪檀一步一步往上走,越往上空气越清新,心情也愈发宁静。赵溪檀跪坐在佛祖前,为柳娘供奉一盏灯,这是柳娘生前的心愿。
供完后,赵溪檀没有留恋寺庙的静谧,直接下山了。走到一半,天空砸下豆粒大的雨滴,哗哗啦啦的奔向大地。
赵溪檀手放在头上遮雨,加快了步伐,身上的衣衫湿了大半,空气又闷又热,赵溪檀看见一间木屋,带着海棠进去躲雨。
门“嘎吱”一声打开,里面坐着两个上半身不着褴褛的两个男人。赵溪檀立马背过身,僵硬的和海棠站在门口。
“赵小姐,请进吧。”
等等,这个声音有一丝耳熟,转过身来,赵溪檀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萧溯,四肢僵硬的走过去,面上浮现略为尴尬的笑容,“原来是萧世子,挺巧。”
屋外大雨下个不停,身上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很是难受。气氛陷入低迷,赵溪檀扭头看向碎了大半的窗户,心中祈祷,不要在下了。
“赵小姐也是来慈安寺为亲人祈福的吗?”萧溯衣服与其说是穿上了,倒不如说是披上了,胸前领口越来越大。察觉赵溪檀的不自在,拢了拢衣服,开口打破僵局。
赵溪檀点头,视线始终飘向别处。萧溯闷笑一声,胸腔微微颤抖,“赵小姐不必见外,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在下不会随意散播谣言,尽管放心。”
提到谣言,赵溪檀的眸子暗了暗,“你如果不介意,那我就……转过来了。”
赵溪檀转过头,撞向萧溯略带星光的眼睛里,整个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左手挡在脸前。
只匆匆一眼,萧溯看到赵溪檀脖子的一抹红,收起笑脸,声音严肃,“赵小姐,今天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才来慈安寺散心的吗?这慈安寺环境优越,又是佛祖保护之地,确实……”
“没有,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过是鸡毛蒜皮的琐事。”赵溪檀出言打断,眼神示意海棠别说话,海棠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咽了下去。
见赵溪檀不愿说,萧溯有眼力的跳过这个话题,“我也是给亲人祈福,身在京城,不能回滕州膝下尽孝,也算是全了我的孝心。”
“想来我已经十八年没回滕州,这点倒是与赵小姐有些相似,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赵溪檀感受到萧溯话里的悲伤,眼底划过淡淡的忧伤,“我相信你以后会回去的。”不同的是,她想回去。
雨大概持续了三个时辰,时间在谈话间溜走,赵溪檀惊觉,外面的雨停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欣喜之下,笑着指给萧溯看。
萧溯笑着回应,“既然雨停了,赵小姐先走吧,我等一会。”
赵溪檀脏兮兮的回到赵府,被喝酒回来的赵麟安狠狠嘲笑一番,赵溪檀没太搭理他,白眼过去,自顾自的走了。
洗完澡后,赵溪檀浑身轻松。用过膳,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一味的依附赵家,最后下场赵溪檀已经可以预见,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遭受恶婆婆的刁难和京城人的白眼,以及操心儿女的婚事。
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绝对不行,赵溪檀摇头,想到现在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厌恶自己的母亲和手足、坏人随时随地的陷害、神经病的突然袭击,赵溪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颓废的想,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转念一想,该死的人活得好好的,让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去死,这个世界未免太过黑暗。赵溪檀决定,从明天开始,她要发展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即使拜托丞相千金的名号,也能生活的如鱼得水。最好在有限的时间内,一笔一笔清算欺负过自己的人。
只要敢想,赵溪檀就敢做。困扰多日的烦恼,被自我开解过后,很快进入梦乡。
长夜慢慢,赵溪檀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身体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动弹不得。沉重的眼皮坠得赵溪檀不断下沉,直至海底,一双手拉住她的手腕,赵溪檀重获一丝生机。
猛然睁开眼,赵溪檀额头渗出豆粒般的汗液,呼吸加重,握住海棠的手。海棠反应过来,惊喜的睁大眼睛,喜出望外的话语在赵溪檀耳边回荡。
“小姐,你终于醒了,昏迷两天两夜,奴婢快要担心死了,意识完全清醒过来了吗?奴婢这就找大夫给你再瞧瞧。”
海棠火急火燎的跑出去,赵溪檀想要抓住她的手落了空。大夫隔着帘子,把过脉后,摇了摇头,“小姐身子虚弱,平日里要多食些滋补之物,情绪不可太过激动,伤气血……”
大夫说了一大箩筐,赵溪檀一句也没有记住,出于对自己身体的担心,赵溪檀开口询问,“是很大的病症吗?会死人吗?能治好吗?”
大夫声音顿了一下,赵溪檀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小姐不必担心,服用一剂本店研制的通心散,保管一切药到病除。”
赵溪檀礼貌的献出一抹微笑,翻个白眼,“海棠,你下去和大夫抓药。”
等海棠回来,赵溪檀已经收拾好,不知从哪翻出两个面纱,递给海棠,“你戴上这个,今天出门干件大事。”
“小姐,你身子刚好,还是卧床休息为好,万一又感染了风寒。”海棠跟在赵溪檀身后,不放心的劝道。
赵溪檀打开房间门,阳光直射到人的身上,五脏六肺都在灼烧。“昨天是个意外,用些早点,我们就出门。”
在出府前,赵溪檀到库房挑了几件看起来昂贵的物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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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碰巧遇上赵溪云。对方假装没看到她,略过赵溪檀时,小声道,“小偷,盗贼。”
赵溪檀闻言,脸色变了变,拽住赵溪云的头发往后脱,海棠眼疾手快按住赵溪云的贴身侍女。“你才是那个小偷,盗贼,今天我还有事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利息就不是一支钗子的事。”
赵溪檀取下最闪的那只带有珍珠的金钗,轻轻往前推一下赵溪云。赵溪云稳定身形,伸手指着赵溪檀,声音颤抖,往前两步想抢回来,“你……,我……。”
赵溪檀挥动两下胳膊,赵溪云连连后退。“识相点,别惹我。你觉得他们最后会怪罪谁,你们毕竟隔着一层血缘。”
赵溪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独留赵溪云一人,站在原地挥打空气。
今天赵溪檀特意穿的额外朴素,混在人群中,不扎眼。赵溪檀来到典当铺,金银首饰哗哗啦啦铺满一桌,伙计看得眼睛都直了,特意喊来掌柜的与赵溪檀洽谈。
“这只金钗是珍品,通体由纯金打造,最值钱的还是珍珠,若我没看错,是价值连城的南海明珠。”掌柜夸得天花乱坠,赵溪檀面无波澜一看,是赵溪云那只,心中忍不住酸道,还真是疼她,自己到现在头上别的还是银钗。
“照你这么说,它很值钱。”
“当然,本店能在京城长久不衰,靠的就是诚信二字。这只金钗一口价,五百两。”
“可以,那其他的首饰,还请掌柜掌掌眼。”赵溪檀很是满意,隔着面纱也挡不住笑意。
“我见姑娘是个有缘人,多给你一点交个朋友。这样,一口价一千两。”
“五千两。”
“姑娘,这……不行,你不能乱报价。”
听到明确的拒绝,赵溪檀不拖泥带水,使眼色给海棠,两人一同收拾东西。
掌柜的瞬间急了,“别收拾,价格好说,五千两就五千两。”
赵溪檀停下手上的动作,歪了歪头,“我反悔了,一万两。”
“这位姑娘你可不能不讲信用,一万两,太多了。”
“不讲信用?五千两是上一秒的价格,况且你并没有答应,代表价格作废。这一秒,我要一万两。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
掌柜一时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批货,心里舍不得流走,经过几番心理斗争,掌柜松口同意。“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今天我追加两百两,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以后你会知道,到时,还需掌柜照拂一二。”
走出典当铺,赵溪檀摸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心里很是满意。下一步,赵溪檀目标明确,直奔清风阁,那里有全京城最齐的房源。
走着走着,赵溪檀发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微微偏头一看,闪过人影。赵溪檀摸着腰间的匕首,抓着海棠的手腕,加快步伐。
在拐角处一闪,赵溪檀面前果然出现两个黑衣人。“是谁派你们来的,告诉我,我会给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赵溪檀面上镇静自若,藏在衣袖的左手心出汗,眼睛死死盯着黑衣人的后背,越看越眼熟。赵溪檀意识到什么,瞳孔缩了缩,与转过头的他对视。
赵溪檀摸上脖子,后退两步,眼神飘过一丝畏惧,语气满是不可置信,“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