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父亲找女儿可有要事相商?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赵溪檀刚坐下来,没有说客套话,开门见山抛出话题。
赵海夹菜的手顿住一下,随后放下筷子,“你来京城的这些时日,可还适应,有没有交到朋友?”
"你觉得呢?我应该开心吗?”
“你十八岁才回到京城,有些生活习惯和为人处事一时改不过来,也正常。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以我在朝中的威望,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赵溪檀鼻尖泛酸,一股暖流涌进身体,语气也放软了不少,“多谢父亲的理解,只是女儿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京城的弯弯绕绕我十分不适应……”
“你要回菱庄,离开京城?”坐在一旁的宋氏,声音不免讶然,眼睛闪烁一丝光亮。
“胡说,夫人脑袋糊涂了,溪檀好不容易才与团聚,怎么能离开京城。”赵海厉色打断宋氏的话,接着道,“溪檀和溪云年岁都已至十八,如今耽误不得,夫人这些日子可要上点心,务必在今年解决她们的人生大事。”
“是我赵府亏欠你,待你成亲之时,我会为你备上溪云两倍的嫁妆。”赵海转头对赵溪檀道,看向她的目光很复杂。
赵溪檀心顿时凉了半截,藏在桌子下的手死死攥着衣裙,“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决定,毕竟直接影响的人是我。”
“不合规矩。”
“也行,但前提要让你母亲把关。”宋氏瞪了一眼赵海,内心虽不愿,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若无其他事,女儿就先退下了,不打扰父亲和母亲用膳。”
“对了,若是皇后召你进宫,询问你事情不必紧张,如实回答即可。至于问你和靖王的关系,你与靖王当真……”赵海眯着眼睛,打量的目光落在赵溪檀脸上。
“什么关系都没有,父亲未免过于看得起女儿,来京城不足一月,就引得靖王殿下为我神魂颠倒。”赵溪檀连忙打断,语言犀利,身上青筋暴起。
“放肆,你……”
赵溪檀没等宋氏说完就走了出来,五脏六肺被寒气一点一点渗入,直至吞噬。三伏天的气温,赵溪檀却感到如坠冰窟。既然京城的大门不为她打开,那她赵溪檀就主动敲开。
“小姐,你的脸色好生白,不用把老爷和夫人的话放在身上,千万不要有太大压力。”海棠看到赵溪檀惨白的面色,关切道。
赵溪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对于一些事幡然醒悟,要好好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赵溪檀高出海棠半个头不止,手一抬,就抚上海棠的脑袋,“谢谢你,海棠,一直无条件的支持我。”
“奴婢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直到小姐不要我了。”
“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到了晌午,凤仪宫传来旨意,召赵溪檀去陪她聊天、解闷。赵溪檀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海棠进宫。
“臣女赵溪檀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赵溪檀跪下弯腰,声音嘹亮有力。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皇后朝一边摆手,宫女立刻伺候赵溪檀坐下、倒茶。
“你不必紧张,本宫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会给你一个清白。”皇后巧笑嫣然,头上的金坠子,晃得赵溪檀眼睛疼,不愧是中宫皇后,当真是雍容华贵。
“多谢娘娘明察秋毫,臣女不胜感激。”赵溪檀面上微笑不断,心底却不自觉发怵,手心生出一层细密的汗。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提了。阿绍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随和。平时说什么便是什么,唯独在婚姻大事上,却出了奇的叛逆,谁家小姐都不理。眼见着马上二十又一,我与他皇兄很是着急。”
赵溪檀眼神顿时清明了起来,猜出一丝皇后的目的,“靖王殿下一表人才,无论是哪家小姐都不会拒绝,皇上和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你也觉得阿绍那孩子一表人才,看来你也不会拒绝,对吗?”
“娘娘太看得起我了,靖王身份尊贵,臣女怕是只能仰望。”
“丞相府嫡女还是配得上的。”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赵溪檀一眼,“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你,如果不嫌弃,就请收下这些。”
“娘娘说笑了……”东西一件件的呈上来,赵溪檀眼睛都看直了,金灿灿的一片,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震惊过后,理智开始占据大脑,赵溪檀推脱道,“娘娘的心意,臣女心领了,只是这太过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檀小姐不必着急拒绝,只是一点心意而已,如果你不收本宫可要伤心了。”
赵溪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进退两难,手指下意识蜷缩。“我……”
“皇嫂,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不会是算计吧。”
刚健有利的声音打破僵硬的局面,也缓解了赵溪檀的尴尬。沈绍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看见赵溪檀,收起脸上的大笑,微微勾起嘴边笑意。
“檀小姐也在,皇嫂,这是何意?”瞬间明白的沈绍周遭温度顷刻间降下来,眉头皱起,看向皇后的目光多了责怪。
“怎么,本宫找赵小姐聊天说话,不可以吗?”
“谁家好人单纯聊天,送金银。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绍指着赵溪檀眼前的金银首饰,一副看透你的样子。
赵溪檀瞪大眼睛,心里一阵慌乱,“娘娘能看上臣女,是臣女的荣幸……”
“你呀,嘴上没个把门的,是该娶个媳妇回去,被管一管。”皇后不怒反笑,对着沈绍嗔怪,赵溪檀尴尬的待在原地,打算找个借口开溜。
“有靖王陪娘娘聊天解闷,臣女就先退下了。”
“也罢,你先走吧。”
沈绍的视线钉在赵溪檀的背后,舍不得移开,眼见人影越来越小,连忙找个借口溜走。“皇嫂再见,我还有事,告辞。”
皇后看着沈绍毫无留恋的背影,不由自主攥紧了袖子,在嬷嬷的眼神提醒下,慢慢松开。眼神狠毒,带有一丝不屑,“乡下来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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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也配抢走本宫的人。”
“檀小姐,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沈绍一脸期待的看着赵溪檀,身体僵硬,紧张的摸了摸耳朵。
“靖王殿下,自是认得。”赵溪檀朝沈绍福了福身,“那日臣女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殿下来,殿下应该不会怪罪臣女吧?”
“怎么会,我对檀小姐很感兴趣,不知是否有幸请檀小姐吃顿饭,还了先前的银钱。”
对上沈绍期待、散发着光的小鹿眼,赵溪檀抬手拒绝,“先前是我不懂事,没能认出殿下来,怎还敢在劳烦殿下。”
听到这个回答,不失落是假的,沈绍还是打起精神,“没有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殿下应该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赵溪檀手腕就被人抓住,谢妄知白了沈绍一眼。下一秒,拉着赵溪檀扬长而去。
沈绍眉眼低落的朝着他们的背影摆手,“再见。”而后,长叹一口气,对身边的侍从道,“你说,跟妄知比,我能赢吗?”
侍从认真的思考了下,摇头,“不能。”
“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檀小姐的身上好似有种魔力,将我的心神狠狠吸走,她和其他世家小姐不一样,活力、善良、不屈的精神,如果不能娶檀小姐作为我的妻子,那么我将青灯古佛相伴一生。”沈绍没有理会侍从的凉水,深深沉陷于自己的幻想。
一开始,赵溪檀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想甩开他的手,奈何他力气太大。速度又快,转头去看海棠,发现对方正被谢妄知的侍从缠着。等到谢妄知停下,松手后,赵溪檀一巴掌精准甩在谢妄知的脸上。
“你有病?大白天的发什么疯,有病去找大夫治病,少伤及无辜。”赵溪檀揉了揉被握的有些发红的手腕,一股无名之火席卷着胸腔。
谢妄知没有说话,头被打得些许偏转。黑沉沉的目光盯着赵溪檀,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谢妄知朝赵溪檀小步逼近,赵溪檀有些害怕的往后退,暗自懊恼,当初为什么在柳娘问自己想不想来京城时,回答想。就是为了遇到这几个神经病吗?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赵溪檀一定会乞求柳娘不要把真相说出来,哪怕在田野玩泥巴,也比在京城当二小姐好。
谢妄知没有征兆,掐住了赵溪檀的脖子,声音低沉,“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你彻底的惹怒了我,竟敢将我玩弄于股掌。我说过,有我在,你别想好过。我不会放过你。”
谢妄知放开了手,赵溪檀干咳几声,生理性眼泪从眼角渗出,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想死自己去死,别拉我一块。自诩清高,实则就是败类一个。我从未主动招惹过你,你为什么偏偏不放过我。离我远一点做不到吗?做不得就去死。”
“咳咳……”
海棠好不容易摆脱那烦人的侍卫,就看到自家小姐痛苦的弯下腰,泪流不止,罪魁祸首甚至想再来一下,海棠想也没想,冲过去撞他,扶起赵溪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