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陪嫁后被迫成了通房 > 2. 定国公
    月露怎会不知其中厉害,一个劲地哀求姜窈:“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只来找琴歌姐姐您,旁的人我怎么敢胡乱说嘴。”

    旁的人指的自然是画语,月露这番做派已经表明了今后会站在姜窈这一边,虽然姜窈没那闲心与画语争长短,但月露一家到底是夫人的陪房,难说什么时候用得上。

    姜窈心中打定主意,面上越发不动声色,只慢悠悠地朝着水榭走去,好在这会儿子晌午,底下人难得偷闲的时候,花园里除了她们再没别人。

    月露见状立刻会意,靠近姜窈,接着托盘的遮掩递给了姜窈一个荷包。

    姜窈对银子一向敏感,她悄悄掂了掂,足有二两重,相当于她两个月的例银,看来月露这次是下血本了,同时又有些羡慕这些家生子,老子娘替主子们打理产业,多少都会有些进项,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丫头走出去,身家也胜过许多寻常富贵人家了。

    不像她,赚外快还得以这种方式。

    姜窈假装为难了一会儿,便顺水推舟道:“一会儿你将燕窝送去给大小姐,就说我在园子里吹了风有些着凉,自个儿把话想圆了,可别露出端倪。”

    机会她愿意让出来,能不能把握住就看月露了。

    到底是内阁首辅府上的丫鬟,月露心思通透,立刻明白了姜窈的意思,欢喜地朝姜窈行了个福礼,眉眼含笑道:“谢姐姐成全,我也没别的意思,我们做丫头的等闲不能出府,就当您疼我年纪小,把机会让给我出去看个热闹,回头我回来,给你带玫瑰糕和你爱吃的枣泥卷!”

    说完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绕过长廊,穿过花园的月洞门走了。

    姜窈失笑,想不到月露还知道她喜欢吃枣泥卷,姜窈乐得偷闲,转身回了揽晴阁的退步歇着了。

    原本姜窈也不想这么早离开李府,作为李府的大丫鬟,她的月例银子尚算丰厚,再加上一年四季的衣裳、逢年过节的赏赐,以及偶尔赚的“外快”,短短几年便已经攒了有小一笔银子,但如果要自立门户的话,这钱还差得多。

    可也好过真的跟着李乐宁嫁到定国公府去,听闻赵霖此人脾性不在么好,多了这么一位男主人,到时候要走可就比现在更难了。

    姜窈在丫鬟们住的退步里装着头疼躺了几天,期间画语奉大小姐的命来看过一次,因自己“表现”得不太严重,便没有请大夫,丫鬟们生个小病本也寻常,若真劳动主子延医请药,反倒犯了忌讳,是以大小姐得知后只让姜窈好生歇着,之后再无消息。

    等姜窈觉得日子差不多了,才渐渐“好”起来,回到揽晴阁服侍,这时候离定国公回京已经过了两天。

    李府是皇上亲赐的宅邸,遵循正二品大员的规制,五进院落层层递进,阔朗舒旷,颇见世家气度。府中正院坐北朝南,乃老爷与夫人的起居之所,檐宇轩敞,庭院深静。

    东北角另辟一跨院,便是揽晴阁,与正院仅一墙之隔,回廊曲折相通,往来不过须臾,方便李夫人时时看顾女儿,也足以见李乐宁受重视的程度。

    姜窈大清早进入揽晴阁的时候便察觉丫鬟们不同于往日的静默,空气中藏着几分躁动,小丫鬟们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干活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偶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姜窈有些奇怪,走上前问,“莫非府里有什么喜事?”

    小丫头们看见姜窈,纷纷嬉笑着和她打招呼:“琴歌姐姐!”

    然后又纷纷笑着散开做自己的事,也不说究竟因何如此高兴。

    刚好月露从浆洗房取了李乐宁的衣服进院来,看见姜窈,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琴歌姐姐回来了!”

    说着朝姜窈走来,轻声对她道:“她们都知道前日去临阳楼的事了,听夫人身边的婆子说,姑爷生得十分俊美,小丫头们都替主子高兴呢!”

    是都喜欢八卦吧,姜窈心想。

    月露也是个人精,不说自己的见闻,只说话是夫人身边的婆子传出来的,姜窈没错过月露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悸动,暗自挑眉,看来长得真的很帅了。

    “可是琴歌在外面?”

    一道轻缓而富有韵律声音响起,语调不紧不慢,有一种久居高位之人的从容与优雅,是李乐宁。

    琴歌和月露连忙打住话头,小丫头们也忙散开去做事,不敢再交头接耳。

    月露朝琴歌使了个颜色,捧着衣裳去了东稍间,琴歌则进了东次间李乐宁的卧房。

    李乐宁的卧房是按她自己的意思布置的,最里面是挂着松花色绡纱帐的黑檀木填漆床,床前铺着盘金绣玉簪花的丝绒毯,临窗的位置放着黑檀木的梳妆台,台上摆着剔红漆的妆奁,奁盒半开,隐约可见里面的珠钗翠钿,台旁一张美人榻,上搭着天青色的引枕与石青色的缎面薄衾。

    此时天色尚早,姜窈进来的时候画语正在伺候李乐宁梳妆,只见李乐宁眉眼间如沐春风,一旁的画语也嘴角带笑,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看来前天李乐宁去单方面相亲相得很满意啊,姜窈一边想着一边疾步上前行礼:“大小姐。”

    画语抬头,不屑地瞥了姜窈一眼,转瞬又垂眸为李乐宁选簪子,神情平静,仿佛方才的讥嘲从未出现过。

    画语比姜窈小两岁,模样娇俏可人,生得还算漂亮,可和姜窈一比,难免落了下乘,她的娘是李乐宁的乳母,揽晴阁的管事嬷嬷,也是夫人的陪房,最得意的心腹,自然也最得李乐宁信重。

    画语因姜窈生得貌美,外头又无依无靠,仗着老子娘在府内得势,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挤她。

    不过姜窈从来不以为意,上班嘛,不可能做到和所有同事都相处得来。

    李乐宁对两个丫鬟的眉眼官司仿若不查,一面对着镜子端详妆面,一面对琴歌道:“身子可好些了,若是没好全便再休息几天,不必着急来伺候我。”

    姜窈声音恭谨,还透着不容错失的亲昵:“谢大小姐关怀,病着的时候一直挂心大小姐这边,所以身体刚好些就过来了”

    李乐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回头让小厨房给你送碗我的甜汤,病了这些天,嘴里想来淡得很。”

    李乐宁不愧是首辅千金,御下很有一套,房中几个丫鬟,或亲或疏,皆在其制衡之中,当赏则赏,当罚则罚,从不犹豫。故而底下人无不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姜窈“病”着的这些天,天李乐宁不闻不问,等人好了来当值,又亲自赏赐主子才用的甜汤。

    若姜窈真的古代被圈养在大宅院中的小丫鬟,一定会在病中因耽误了主子的差事而战战兢兢,在主子赏赐的时候又会受宠若惊感动万分。

    可惜姜窈是个现代人,还深知李乐宁是个什么脾性。

    不过姜窈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感激得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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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好的样子:“谢大小姐恩典,大小姐待我们可真好……”

    李乐宁笑道:“你们都是打小就跟在我身边的人,情谊非同一般,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姜窈在心里“呵呵”了两声,面上却越发感动,欢快地应了声:“是。”

    李乐宁终于梳好妆,她今日穿了件湖绿色的素面杭绸小袄,酡颜色绣玉兰花的澜裙,梳着单螺髻,却带了点翠镶珍珠的大朵牡丹花钗,翠羽幽蓝,珠光莹润。她本就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生得花容月貌,且身上有一种养尊处优之人与生俱来的高雅雍容,装扮虽然简单却不失华贵,不动声色地彰显出世家女子的气度和风仪。

    李乐宁起身道:“我正要去向母亲请安,你身子既好了,便随我一同前去,之后把我这几日做的针线送去给父亲和兄长们。”

    李乐宁偶尔会亲自给父母兄长做些鞋袜荷包之类的小物件儿以表孝心,替主子送东西是姜窈作为丫鬟常做的分内之事,当即便躬身应是,随着李乐宁一同前往正院。

    姜窈先是和画语一同陪着李乐宁去正院向李夫人请安,李乐宁在屋内和李夫人闲话的时候,她便离开正院去送东西。

    姜窈先去了大少爷李知言的院子,李知言不在,姜窈将东西交给李知言的贴身丫鬟就离开了,然后准备去退思堂,因为从退思堂回揽晴阁更近些,她送了东西可以先回揽晴阁歇着。

    姜窈才出了李知言的院子,便在甬道上迎面撞上几名男子,为首之人穿一身鸦青色织暗银云纹的直裰,虽着常服,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却扑面而来,极为俊美的脸上,寒星般的眸子矜傲冰冷,竟是一派盛气凌人,姜窈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心下颤栗,她压抑着剧烈的心跳,忙避让至一旁低头行礼。

    一行人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姜窈低着头,没有发现当中一人状似随意地偏头朝她看了一眼。

    等人走远后姜窈直起身望去,才发现李惟今的长子、李乐宁的胞兄李知言竟然也在其中,以恭敬小心的姿态陪伺在为首之人身侧。

    李知言年近而立都未考中进士,若是普通人家倒也寻常,偏偏他出身世宦,身边都是倾注家族心血培养的精英,身为内阁首辅的长子,李知言同其他世家子相比便显得平庸了些,而李家的庶子李讷言虽然聪慧,却处处受到打压,李惟今后继无人,这也是他在和皇权博弈中后劲不足的原因。

    但李知言向来倚仗身份自视甚高,能让他如此恭谦之人,身份必定不简单。

    姜窈瞧他们的方向,竟也是去李惟今的书房退思堂,她忖度几息,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人走远了,才朝着退思堂慢悠悠地走去。

    到了退思堂,此处果然比平常更加肃静,退思堂看门的守卫大多都认识她,其中一个道:“琴歌姑娘,你又来替大小姐送东西?”

    姜窈笑着点了点头:“小姐为老爷做了些针线,让我送过来。”

    若是平常那守卫就放她进去了,今日却让她在门外等候:“老爷在招待贵客,我先进去禀报一声。”

    李惟今是内阁首辅,经常有臣僚上门拜访,这并不足为奇,琴歌聪明地没有多问,安静地站在门口。

    那守卫却一反常态,走近几步靠近姜窈,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姜窈面上停了了一瞬,神态颇有些殷勤地讨好,压低声音对她道:“里面的人是定国公,老爷和大公子亲自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