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到清冷兄长的本子后 > 8. 雷雨夜
    脱了鞋袜,洛春枝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紧紧捂着耳朵,月白“喵喵”叫了两下,从床头跃上,钻进了她怀中。

    从那次雷雨夜后,每次都会有小猫陪着她。

    “洛春枝,今天不让你长点教训,你当真不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洛蠢猪,你就是蠢猪一个!”

    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柴房的门被人重重关上,黑夜里看不见的灰尘混在湿哒哒的雨水里,砸在她身上。

    她向后踉跄一步,咳嗽了一声。

    门被人踹了一脚,洛秋实的声音在外面吼道:“当年要不是我去送水,能叫你生下来?”

    他的声音被雷声掩盖,洛春枝想喊,但喊不出声音,小腹传来阵阵坠痛,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只好捂着肚子在墙边蹲坐下去。

    地面像是有些潮湿,身下的布料沾了水,让人止不住地发寒颤抖。

    “啊!”她突然小声惊呼,往后挪了半个身子。

    一只小猫不知从哪里跳了下来,叼着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小老鼠放在她面前,蹭了蹭她的腿。

    “你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外头的人又踢了一脚门,便没了声音。

    横空劈来的闪电照亮了柴房半边的天,小猫的眼睛亮得发光,水蓝的瞳孔,朝她歪了歪头。

    猫将老鼠朝她推了推,洛春枝直摆手:“我不用了,多谢。”

    小猫“喵”地叫了声,舔舔爪子,擦着脸,走到她身边蜷成一团。

    天亮的时候,林玉璋带人来开了柴房的门,她抱着睡着的小猫走了出去。

    -

    窗外雷声依旧,洛春枝紧了紧怀里暖烘烘的小月白,又想起冬野那红肿的手心,还有他躲着不肯见人的样子,胸口堵得慌。

    “不成!这样不成!”

    放下小猫,洛春枝蹭地从床上弹起来,直往院外走去。

    “小姐,水烧好了。”青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见她气冲冲地出了门,吓了一跳:“小姐、小姐!这衣裳还湿着,头发也不干,这是要去哪儿啊!”

    青杏放下水桶,追了出去。

    洛春枝手指攥得发白,也没打伞,冒着雨冲到洛秋实的院子,眼眶还红着。

    虚掩的门内传来他说话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摔在桌上,发出闷响。洛春枝在门外顿了步子,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拳头攥了攥,她又深深吸了两口气,一把将门推开。

    “洛秋实,冬野的手是你打的?”

    洛秋实抬头,见来者是洛春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他跟你告状了?那小子倒是学乖了,知道找靠山。”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又怎样?我是他兄长,教训他天经地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管得着?”

    洛春枝提起气,往前迈了一步,看向洛秋实掩在纸下的东西:“你听好了,冬野是我弟弟,你再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就把你赌钱的事告诉父亲。”

    洛秋实脸色一变:“你敢!洛春枝,我也是你的兄长!”

    “父亲最恨赌,你可以试试,他是信你,还是信我。”没等他反应,她把话撂下,拔腿就走。

    一直到走出院子,腿才开始发抖,人也软了下去。

    青杏忙扶住她,小声道:“小姐……您真敢啊?”

    洛春枝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袖口,她不敢,但她不能让洛秋实知道她不敢。

    青杏扶着她回了房,手脚麻利地拆下她发间的翠钿银簪,青丝散落,湿漉漉地贴在肩背,水珠顺着发梢滴滴答答落在襟前,洇开一片。

    “等过些天,小姐身子好些了,奴婢再好好给你洗一回头发。”

    洛春枝只是垂着眼,一身不吭地由她摆弄。

    将半湿的外衫换下,她披了件杏色寝衣,头发用一根玉兰素簪松松绾住,任由两侧碎发垂落。

    “奴婢去给小姐热碗姜汤。”说着,青杏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月白喵呜两声,跳到她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

    窗外雷鸣电闪,小猫仍旧自得地卧在那里。

    洛春枝也是一次偶然才发现,无论怎么叫它,它都没有一点儿反应,也不会搭理人。

    它的耳朵有些问题,听不见声音。

    屈指揉了揉它的脑袋,洛春枝想,要是自己也听不见雷声,听不见旁人的话语,那该多好。

    “咚咚咚”

    可是她听得见,有人在叩门。

    比青杏敲门的声音更重一些,但没有她那么急。

    ……该不会是洛秋实吧!

    月白在怀中睡得正熟,想了想,洛春枝还是没把它放下。取了水红的外披,她握着银簪,把门拉开一小条缝隙。

    “表兄?”

    还以为是看错了,她险些惊呼出声,来的人竟是表兄?

    潮湿的夜风中,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稚气未脱的脸上,一双杏眼在门缝那头扑闪,发簪松松垮垮地绾着,怀里还抱着一只睡熟的小猫。

    全然不似方才躲他的模样。

    他轻嗯一声,背过身去。

    “青杏去热姜汤。”他的声音很淡,“托我在这守一会儿。”

    洛春枝愣住,青杏怎么会……

    还没来得及恼,一道雷劈下来,惊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往门边缩了缩。

    他往前迈了半步,挡住了檐下飘进来的雨。

    “表兄,外头雨大,要不要……”要不要进来?她是想这样说的,但若叫旁人见了,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顿了片刻,她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若他是她的亲兄长就好了。

    “外头雨大,为何不带伞?”他清清冷冷的声音压抑着什么,从门外传来。

    “下次会带的。”

    洛春枝靠在门边,一下一下顺着小猫的毛,雷电劈过,照亮两侧相互依偎的人影。

    青杏提着食盒,远远站在廊角,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这沈公子还是挺讲礼数的嘛。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多等一会儿,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大少爷骂骂咧咧的声音,青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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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个白眼,往院子里走去。

    “多谢沈公子。”

    门外的青年身形高大,不甚清瘦,也不显得粗笨,倒像是那话本中的神仙,或是什么文武双全的世家公子。

    半散着发,却不倾颓,雨势这般大,也不见他衣角染尘。

    青杏心里啧啧两声,到底是京城来的公子,真真担得起君子二字。

    李怀川微微颔首,撑伞走了。

    “青杏!”

    洛春枝一把将人拉到屋中,“你这是做什么?”

    “婢子方才听见大少爷又在隔壁大发雷霆,怕他来找小姐的不是,这才……”

    “这才请表兄来?若叫人看见了,岂不是更解释不清?”

    洛春枝小脸铺上一层薄红,眉头蹙着,动作大了些,怀中的小猫翻身动了动,鼻中哼哼两声。

    “奴婢在厨房外恰好遇见了沈公子,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沈公子便答应了。”青杏瘪着嘴,揉了揉眼睛。

    “小姐,从前奴婢还不觉得,但自从沈公子来府中之后,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青杏蹲下来轻轻晃着她的袖口,“小姐从前可没这样看过林公子。”

    青杏原以为自家小姐是害羞,但她看沈公子的眼神却不是这样。

    “沈公子对小姐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同?”

    “青杏!不准你再胡说了!今晚你也不用守夜,快回去睡觉吧!”

    青杏低低回了声,快步跑了出去,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食盒中静静地放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辛辣的气味叫人喝了却是暖到心头。

    月白醒了,抬着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腿。

    闪电将夜色劈开,雷声轰鸣而来,洛春枝抱起小猫坐回床头。想起他的话,不知为何总叫人心安。

    这雷雨夜,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

    不过,表兄为何要去厨房?

    李怀川回到东院,袍角有一小片湿意。

    墨书从屋里探出头来,见他这副模样,忙取了干帕子递过去。

    “殿下,您方才去哪了?小的找了一圈。”

    他没接话,只是将帕子搭在手腕,走到窗前。雨还在下,雷声渐远,不知道西院的那盏灯还亮不亮。

    “殿下,您是不是对洛小姐……”

    “多嘴。”他的声音很淡,却没有怒意,“在外面别叫我殿下。”

    墨书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李怀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敲门时,指节触到木门的那一瞬,他听见里面传来她又轻又急的呼吸声,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闭了闭眼,将那些念头压下去。

    “去查查,洛秋实今晚为什么发火。还有……”他停顿了片刻,“打听一下,她为什么总喝姜汤。”

    墨书应了声,转身去办。

    李怀川坐在灯前,从怀中抽出那本书。

    【有人害怕雷雨夜,该如何是好?】

    怕雷雨。

    他提笔,想写些什么,又放下了。

    窗外的雨声时弱时强,他吹了灯躺在榻上,却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