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和好后,傅砚川有意弥补过失。
裴意然过上好一段时间的皇帝生活。
虽然平时小意的家庭地位就在顶端,但以往在小意做坏事的时候,傅砚川还会多加劝阻。
现在是完全顺着小意。
尤其是和傅砚川刚和好那几天。
傅砚川信守承诺不让孩子们来家里玩。
但裴意然觉得还不够。
他每天黄昏都准时出现在家门前的石椅上。脚踏石板,披着落地余晖,像极了威风堂堂的将军。
只要孩子们一从家门前路过,就呲牙低吼,吓唬他们。
孩子们见识过比格犬将小毛扑倒在地的凶恶模样,每次都被吓得尖叫落荒而逃。
这时,裴意然就会得意洋洋扭头看傅砚川。
而傅砚川总是别开脸装没看见。
实在被盯得无法忽视,就看着他叹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连看到他揍旺财,也只是在一旁忧心忡忡看着。
直到两只小狗和好,才会离开。
等傅砚川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裴意然轻哼一声。
看出小意心情不错,旺财趁机凑过去蹭蹭小意的脑袋。
在小意没揍自己后,更是飘飘然。
一时竟然口无遮拦,说起傅砚川的坏话,“傅砚川每一次都确定我不会还手才走的,好冷漠的人类。”
裴意然一脸看他胡说八道的表情,想也不想反驳说:“什么啊?他是怕我把你打死。”
“臭死了,快滚。”他伸出爪子推开旺财热乎乎的脑袋,慢半晌琢磨起旺财的话,阴恻恻地威胁:“你还敢还手?”
“不还手。”旺财否认完,急着向小意证明。
他知道小意是只爱干净的小狗,怕小意又不理自己,和他撒娇:“不臭的,嘤。”
“……”
裴意然面无表情:“滚。”
两只小狗在董婶家门前打闹。
董婶和比格犬逐渐熟悉,知道比格犬只是闹腾,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手里提着鸡在家门前蹲下。
鸡的两只翅膀被反掐住,无法挣脱。
两只爪子在空气中无助乱蹬,发出嘶鸣。
两只小狗的注意力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不近不远趴着看。
旺财眼里流露出馋意。
他对董婶这个动作很是熟悉。
一般董婶这样抓鸡后,他就会得到美味骨头。
但今天貌似不是这么回事。
董婶朝楼上吆喝一声。
几秒后,楼梯响起哒哒脆响,收完稻谷的董叔慢悠悠下楼。
小狗们的目光落在董叔深黄的拖鞋上。
发现这声音是拖鞋底敲在地面造成的。
董叔叼着大烟斗,磨磨蹭蹭就位。
一来就没素质地将小狗们的视线挡得干干净净。
两只小狗只得跟着挪位置,挤在董叔身旁,近距离看热闹。
董婶左手抓鸡,右手掰开鸡的尖喙。
董叔则捡起地上的药瓶,掂了两下,两粒药片从瓶口滚出来,落在掌心。
夫妻俩配合利索,在鸡恐惧的目光里,把药片塞进鸡殷红的喉腔。
看着鸡剧烈挣扎,发出嘶哑的尖叫。
旺财面露恐惧,哆哆嗦嗦往后退。
裴意然是认字的。
但药瓶上的字太复杂,他看不懂。
不过他猜是感冒药。
因为最近有流感。
村里一大片小狗中招,在兽医站相聚。
闹腾的毛球们焉头巴脑趴在塑料膜,爪子整齐划一扎着针吊水,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裴意然和旺财昨天才去看望过他们。
天边隐隐透出墨色,但董叔董婶也没有停歇的意思,把鸡送回鸡圈后,拎起麻袋往田间走。
不止是董婶家,大多数村民都没回家歇息,还在摸黑背稻谷。
天空彻底黑沉。
傅砚川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家门口,隔着不远的距离叫小狗回家吃饭。
裴意然循着声,往家的方向走。
旺财清楚小意回家后不会再出来玩,他不想独自待这么久,依依不舍追在小意身后,“小意,再玩一会儿吧。”
“不要。”
“……就一会儿。”
“不要!”
裴意然突然加速,一溜烟跑远,把旺财遥遥甩在身后。
候在门口的人类无辜被回家的小狗撞到,身形一晃。
裴意然也差点摔了一跤,站稳后立即回头瞪着门口的人,面露愠色,“你撞到我了!”
傅砚川扶着门框站稳,看到小意愤怒的表情,迟钝半拍才有反应,关切问:“有没有撞疼?”
“哼!”裴意然不理他。
旺财是一只很有礼貌的小狗,见比小意进屋,就在原地停下。
傅砚川等了几秒,见旺财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才转身进屋。
裴意然等在饭碗前,看傅砚川还在门口磨蹭,发出催促的嗷嗷声。
傅砚川失笑,摸出手机给小意放电视剧。
手机抵在板凳上,裴意然得时刻小心翼翼不碰到板凳。手机高度和平时看东西的高度不一致,裴意然聪明地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再抬起头看电视,减少低头次数。
他不喜欢看电视。
只是上回和黎想打视频,黎想撒娇说没有人和自己讨论剧情,求着他看。裴意然这才不情不愿答应。
起初,裴意然是和徐叔一起看的。
但出乎意外,黎想这一次推荐的电视剧很精彩。
裴意然好几次看到正兴头,把来叫他回家的傅砚川晾在一旁。
傅砚川也是个死脑筋。
裴意然不动,他也不动,一人一狗就耗在徐叔家。
后来傅砚川发现其中关窍。
哄着小意给他放电视,让小意少去徐叔家玩。
傅砚川一副需要自己的模样,裴意然很受用,屈尊降贵留在家里。
不过家里的条件真的很差。
没有空调吹。
放电视剧的屏幕很小。
而且傅砚川的手机上次被小毛摔到地上,屏幕正中央有条长长的裂痕,右下角是密密麻麻的玻璃渣。
非常影响观感。
看完一集电视剧,裴意然正好吃饱饭。
一人一狗坐在家门前吹夜风,裴意然躺在傅砚川腿上,理所当然让傅砚川给他揉肚子。
家门前的泥路时不时有村民路过,每过一个人,裴意然都下意识扬起脑袋。
村民忙碌这段时日,驶入村里的车辆也有所增多。
又一辆面包车出现在不远处的村道,车灯太亮,瞬间吸引小狗的注意力。
裴意然一咕噜翻身,在傅砚川身上站起,扬起头勘察情况。
“是来村里收稻谷的车。”傅砚川抚着小狗的后背,和一惊一乍的小狗解释。
“溪石村位置偏僻,去镇上有十几公里,去城里更远,村民出行本就困难,更别提带上又重又沉的稻谷,所以收稻谷的商贩通常会开车来村里收。”
裴意然似懂非懂,歪着脑袋看他。
傅砚川眉眼间浮现淡淡的笑意,被小意的动作可爱得不行,摸摸小意的脑袋。
在小意发脾气前收回手,虚握住掌心,珍惜手里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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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的温度。
隔壁家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人一狗同时扭头。
董叔背着稻谷慢腾腾走出屋,董婶在身后托着麻袋底端。
见状,傅砚川的掌心落在小意后背,轻拍两下。
裴意然顺势从傅砚川膝头跳下,跟在傅砚川身后一起往董婶家走。
两家已经熟稔,互相帮忙送东西已是常态。
见傅砚川来帮忙,董婶也没推脱,指挥着傅砚川一起挑稻谷,自己则移动秤砣,看称杆上的刻度。
两只小狗挤在傅砚川脚边看,毛茸茸的身体贴近鼓囊囊的麻袋。
傅砚川看得眉心紧蹙,扶牢肩上的扁担,出声赶他:“小意,去边上玩。”
裴意然充耳不闻,和旺财一起挪到董婶身旁。
记下数字,董婶招呼两人松扁担。
肩头一阵酸胀,傅砚川在按肩膀的间隙问董婶:“为什么要自己称?”
“小傅,一看你就是实诚孩子。”董婶浮现笑意,告诉他其中秘辛。
“有些收稻谷的,就欺负村里人读书少,看不懂电子秤,想低价收。那秤去年还闹出缺斤少两的事,今年大家都长记性了,都是自己在家里称过一遍,才搬去卖的。”
董叔又背了袋稻谷来。
三人重复刚才的操作,称出这袋稻谷的重量。
接连称了三袋。
董婶才收称,把推车推出来。
傅砚川帮着两个人一起搬。
想到董婶的话,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卖稻谷的现场。
稻谷的交易现场就是村里平时放电影那块空地。
空地上停满一排面包车,小贩们站在车门前,胸前挎着黑包,脚踩在称上,手上拿着纸笔和计算器。
这会儿的热闹程度比得上看电影的时候,村民们有序排队,和身旁的人聊今年收成。
自三人走进人群,两只小狗就脱离队伍跑去玩。
傅砚川站在董婶身后排队
他个子高出人群一大截,清楚看见小意和旺财在空地跑了两圈后,转移到水渠边。
眉头深深拧起,他低头跟董婶说了声,离开队伍。
裴意然学着旺财,将前爪泡进水里。
冰凉河水裹着毛茸茸的爪子,水波因为两只小狗的动作缓缓荡漾,裴意然舒服得眯起眼。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扭头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转回头,他正要换只爪子泡,身体却突然腾空,被身后的人类提起,不由分说捞进怀里。
裴意然反应过来后,愤怒推着傅砚川的肩膀,谴责他冒失的行为:“干什么!谁准你抱我的!”
湿濡的爪子在傅砚川胸前的布料上印出一个个梅花印。
裴意然还在发脾气,“快放我下来!”
傅砚川将小狗的脑袋按在怀里,长腿一迈,大步往人群走。
同伴忽然被掳走,旺财连忙追了上去。
回到队伍,傅砚川摸着小意湿润的爪子,警告说:“不准去水边玩。”
先不提小意有溺水的前例。
这两天流感盛行。
村里的小狗都无精打采,难得小意还充满活力。
傅砚川怎么能放心小意待在水渠边。
裴意然才不听,在被傅砚川放下的第一时间就预谋开溜。
但同伴却因为玩水被主人揪住,耷拉着脑袋,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祈求他陪自己一起留下来。
裴意然绷起脸,指使这只笨狗,“你好笨!你跑啊!”
旺财从不违背主人命令,只能苦着脸撒娇:“嘤。”
“我揍你。”裴意然凶巴巴说着,还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