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宗主养成攻略 > 2. 天降
    晨曦天色朣朦,李寻常一结束修炼,就急匆匆地冲出屋子。

    依山傍水的村里头阡陌纵横,草长莺飞。

    早搭锄头下田种植的张二娘笑呵呵地朝她招手:“寻常,这么早要上哪儿去呀?”

    她短短地停留片刻,欣然笑道:“去采药!”

    奇怪的道士、莫名的系统,他们替李寻常开辟全新的路线,让她死水的湖面泛起波澜,弹跳的涟漪也妄图溅落岸边。

    她来到昨夜道士睡的茅草屋往里探头探脑。草席间空空如也,好似根本没人来过。

    “若木?”她小声地呼唤。

    【嗯?】

    她放下心来。

    不是做梦。

    村子傍着好几座连绵叠嶂的山峰,李寻常犯了难,不知要上哪座山,去哪的山崖,还是哪哪都行?不管要去哪,她总要走这条去村外的路。

    眼见村口的大牌匾已经没入她视野,她挎把刀加快脚步,却被同样出村的青年喊住。

    “这不是阿常吗?”刘伯家的六姑娘梳着干净的髻发,背着竹篓,“我听二哥说,今辰村外的运不太好,你若无事,便早些回来。”

    刘六姐口里的二哥是村长家的老二,从关系上来说,算是李寻常的义兄。

    这位义兄和个把道士一样,爱神神叨叨地谈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应道:“我知晓了。”

    刘六又问:“阿常可有需要我上镇子替你带的小物什或吃食?”

    距离村庄百里不远有座小镇,村子种出来收获的农作物、亲自编织的手工艺品与家养的鸡鸭鹅卖到镇上,再从小镇的市集里买回铁器农具、盐和调料、药材与布匹等日用杂物。为此,村里人时不时会结伴或单个去镇里赶集,顺道替大家伙带些所需物亦是常有的事。

    “六姐姐玩得开心就好,不必在乎我——”

    二人在分岔路口告别,一人要上山,一人要走平路,自然不顺路了。

    “若木,走这条路能找到你说的二品灵草吗?”

    目送刘六姐远去,李寻常未动,下意识地问起系统。

    【清涟花生长的山崖没有固定的方位,凡是山崖,就有概率开花结果。】

    若木是依赖什么来判断的呢?她不由猜测起若木的视角是何模样,同她看到的天地是否有别,怎么知道她在山上,又为何要帮助她?若木对她的问题,皆是有求必应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就要爬山道,却兀地听见一阵刀枪棍棒的碰撞声惊动枝头雀鸟,簌簌地扑动新叶。

    有人在打架?

    她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向来的山路口。

    这方向似乎是自刘六姐去小镇的路那儿传来的……

    李寻常提了刀,当即往回跑。

    她好似闻到一缕腥甜的血味,就跟老屠夫宰杀猪肉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时挑起的味相同,令她心绪不宁。

    四周的温度冷了下来,阴寒寒地往她皮肤里钻。

    下坡冲得太快,没刹住脚,她险些扑到地上摔个狗吃屎,两只手臂疯狂甩动和惯力对抗稳住身形。弯一拐,腿一扭,她就转向通往小镇的山沟。

    山沟里的水很清,薄薄一层,两面沿山边,那点未被清水溪流占据的干燥石面边缘,常常被她和同伴们用来当独木桥走着玩,比划谁能不踩水地过。

    血味被冲得淡了,她低下头仍见一缕淡红的丝正曲折地漫过来。她心头一紧。

    “阿常,小心头上……快躲起来!”刘六姐的声音反而打她身后响起,焦急地提醒她。

    李寻常一抬头,就见有团东西被丢下来。

    哎?丢下来?

    再落些时间,她才看清是个黑漆漆的人。

    想接住看看是什么东西的心思瞬间变了,她连滚带爬往回跑。

    这接一下能给她手臂折断好不好!

    轰的一声,那人被抛落在地动弹不得地发出几声“嗬嗬”,就无力地脑袋一歪,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倒腾开血泊。

    李寻常咽了咽口水,坐在浅水里,衣物被打湿,沉甸甸地压住她的身体。

    她大气不敢喘,快要哭了。

    不会真的死了吧……好多血,喂,不要死啊……

    如果她没听刘六姐的话跑开,这人说不准就落她头上,大难临头了。

    她挣扎着好不容易站起,刘六立刻赶上来拉着她往回走:“阿常,快去找村长他们来。”

    她握住刘六的手腕,声音颤抖地问:“六姐姐,他死了吗?”

    刘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动不动的不知死活之人,又抬头望向山头长出的树梢枝桠如何被风吹动:“阿常,你可听见我说的话……罢了。”

    刘六叹口气,把李寻常放到一旁嘱咐:“阿常,你在这儿不要随意走动,我去去就回来。若有什么问题,你就记得跑,等村里长辈们来,知晓了吗?”

    李寻常小鸡啄米地点头,余光时不时往上瞥。

    刘六回村里喊人了。

    李寻常努力地深呼吸要求自己冷静,搀扶身旁凹凸不平的陡峭山面支撑起发软的身子。

    ——一截冰锥自那人掉落的山顶冲了出来。

    冰?如今正是春生新芽、万物复苏的季节,哪儿来的冰?

    她盯着这截冰,从中捕捉到熟悉的感觉。

    是灵力吗?

    这截冰锥,难道是修士用灵力凝聚的?!

    她还在震惊,山上又有异动。

    冰锥的表层逐步覆上血霜聚到尖端,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天而降,就像断了线的纸鸢。凭空出现的冰块好像早知身影要掉到哪里,及时接住做了缓冲,又进一步地被弹开。

    一下一下地弹来弹去,李寻常愣在原地。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对方已经近在咫尺,兜帽下飘出的雪发,让她恍惚间产生今天便是冬日的错觉。

    “啊——!”

    无数只雀鸟穿过枝头飞走了。

    “寻常!”

    “李寻常!”

    “阿常——!”

    数道呼喊和急促的脚步接二连三地响起,踏得地面震动,饱含担忧。

    村长带着青壮年们来时,就见李寻常被身上那人的宽大斗篷给遮住大半身子,只努力地拱动脑袋拯救自己的呼吸空间,一双眼睛要死不活地看着头顶,欲哭无泪。

    李寻常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砸着了。

    挣扎着一上手,对方摸着比她还瘦,都没三两肉,掉身上却沉得要命。

    李寻常一瘸一拐地被刘六扶进医馆,复位胸腹断骨时在里头惨叫不止,又被捂着嘴不让喊配合呼吸。掉她身上还留口气的那位罪魁祸首则被抬了进来,放在她隔壁的空床上。

    “黄大夫说了,你身上的肋骨断了三根,若非命大,有极大可能刺穿肺腑,是必死无疑的。”

    她听着刘六的话面露死志,这会儿连喘口气都不敢,生怕又牵扯到骨头,影响伤势的恢复,不慎横死当场。

    她觉着那道士还是算得不够准,否则怎没料到她还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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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一场血光之灾?都不用两年,她差点这就丧命了。一想到这,她都怕得不行,说什么都不肯死得这样荒唐。

    她问刘六:“他没死吗?”

    刘六道:“快死了。”

    “黄大夫讲起这孩子,神色都变得怪异了。说他身上的经脉、骨头都伤到根里,断得都差不多,那双眼睛……”刘六一顿,不知道是否要告诉眨巴眨巴眼的女孩,到头来还是换个说法,“他的眼睛亦有旧疾。现状已是生死由天了,想要治,都无从下手。”

    李寻常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也没那么惨了,怜悯地瞧眼隔壁濒死的人。唉,尽管这个念头不太道德,可有人比自个儿惨,好歹能有点心理安慰。

    “总之,阿常这些日子勿再往外,好生休养。”

    她撇撇嘴,乖乖地应下了。

    闻着艾草,送别刘六,她本想就此打坐,试着用灵气来温养自己的伤势,结果光是撑了下床,肋骨就疼得她险些大叫出来。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还听到骨头中发出的“咔”声。

    她承认自己胆大包天,千万不要错位出事……!

    如今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系统发布的任务被迫推后,李寻常百无聊赖地偏首盯着隔壁的罪魁祸首,干脆骚扰起系统,让它帮忙解答。

    【他也是修士吗?】

    【是。】

    【灵根……还有冰灵根吗?】

    【除常见的金木水火土以外,还有雷风冰光暗五种变异灵根。】

    【变异灵根,是天赋很好的意思?】

    【和单个的天灵根一样。】

    她艳羡地收回目光。

    像对方那样自如地操纵灵力凝为实质,需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行呢?这样的人,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沦落到这番田地?

    【他日后是不是会很厉害?】

    【或许。】

    【听着就比我厉害。你说的那什么一宗之主——应该可以找合伙人吧?】

    她想要一个在她还不足够之时,能在她前面先撑起宗门的人。

    系统沉默片刻。

    【李寻常,你太没自信了。】

    和修炼单一的天灵根的修士不同,她所拥有的五灵根是特殊。五灵根修炼时需要讲究五行平衡,若只是单一灵根的突出拔尖,而其它灵根未能跟上,就会将她限制在最低境界中。当初引气入体频频失败,她花费了四年时间才摸索出规律。

    她不过是接受了自己的寻常和平庸,怎么能算作没自信呢?

    “昨日阿爹他们上了山,就是这孩子掉下来的顶上,阿常你猜,他们看见什么了?”刘六一大早就带着果蔬来到医馆里,坐在李寻常的床边,削着苹果同她说话解闷。

    李寻常借着当年仙长送的基础修炼功法在夜里重新吐纳、调息、运功,使得灵气能用以温养伤势。

    刘六来瞧她时,就见她气色好了些。

    “我猜不出来。”她摇摇头。

    “我阿爹说那山头上呀,全是冰雕!穿着黑衣的刺客都被冻在冰块里头。”刘六对她的捧场很适用,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满眼都是兴奋,“你可记得当时摔下来的那人?他是唯一一个没被冻住的。那得是多大的冰块?以往入夏时,若能有这些冰,不知能凉快多少!”

    说着,刘六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李寻常抻着头咬下清甜的脆口苹果,下意识看向邻床少年,便被呛得险些背过气。

    少年不知何时醒了,双目裹着绷带的脸正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