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舟焱额角青筋暴跳:“胡言乱语!说我想让你勾引我,凭你也配?”
他怎么可能会想让江昭这做作恶毒之人勾引他,定是春风楼里沾染的香粉诱导了他!
江昭:“那你恼羞成怒什么?”
“闭嘴!”
“再胡言乱语就将你丢在这里。”
贱人!
江昭阴沉着脸,闭上嘴。
萧舟焱像是厌透了江昭,从空间纳戒随意翻出一件外袍丢在他身上,连碰都不愿意再碰他一下,甩出金环圈住他的腰,御剑带回客栈。
“你在此等候,我去助大师兄。”
江昭一想到谢砚雪快要死了,就激动得坐不住,开着轩窗,遥遥望着方才回来的方向。
天空死气沉沉,狂风乱卷,雷电嗡鸣震响。
江昭幻想着谢砚雪被盛羡斩杀的画面,还让小童端来一壶酒,用小碗接了一杯,倒在地上,提前给谢砚雪上坟。
“谢砚雪,祝你魂飞魄散。”
小童不懂江昭将酒倒在地上是什么意思,站在一旁迟迟没有离去,心里打鼓,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公子哥哥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吗?”
江昭侧眸看她,好心情地回,“我最讨厌的人终于要死了。”
小童明显一怔,知道他现在很高兴,仰头期冀地看着他,再次道歉:“昨日是我唐突了公子哥哥,还望公子哥哥能够原谅我。”
江昭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跟一个小童斤斤计较。
小童听见他嗯了一声,眼睛立刻亮晶晶的,从怀中拿出一罐止痛膏,热情地踮起脚放在江昭面前的窗台上。
“公子哥哥身上还疼不疼?阿娘又为爹爹添了些止痛膏,我拿了一瓶过来。”
江昭目送小童欢喜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窗台上的止痛膏。
如此热情帮他,又再三跟他道歉,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昭不打算用这个止痛膏,也没再去细想小童这怪异行为的缘由,反正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很快就会离开了。
听见动静前来的弟子看见熟悉的衣袍,一时将江昭误认成萧舟焱,急道:“萧师兄,您终于回来了!即便给师弟们下了定身术和聚形散气术,防止他们欲念缠身,但那处仍旧无法宣泄出来,积攒其中,对师弟们的身体亦有损伤……”
见对方转过身来,他怔怔看着那张陌生又貌美的脸,被惊艳到,一时语无伦次的错愕问:“你就是跟在大师兄身边的那个少年吗?怎么是你在这里?萧师兄和大师兄还没有回来吗?你怎么还穿着萧师兄的衣服?”
盛羡照顾一个凡人少年一整夜早已传开。
后来弟子们又亲眼看见盛羡和萧舟焱匆忙给四名出事弟子下定身术后,赶去救凡人少年,纷纷震惊不已。
江昭还没有回答,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宋齐焦躁地冲进来,“徐右一,师弟们快要撑不住了,大师兄、萧师兄……怎么是你?”
他用了十年时间才爬到萧舟焱的身边当他的小弟,有资格成为这批弟子其中之一,跟着盛羡前往云霄秘境试炼。
换作往常,他说出那番话,依萧舟焱的性子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只会任由他去办。
可就是眼前这张脸让萧舟焱出剑警告他。
盛羡也让他回宗领罚。
想到这,宋齐恨透江昭,恶言恶语吼道:“大师兄和萧师兄赶去救你,你这卖弄的贱人却独自出现在这里,还穿着萧师兄的衣服……风陵镇貌美的男人都在春风楼里当倌人,偏你一人除外,春风楼是不是你搞的鬼!师弟们沦落至此也都是你的手脚!”
说着,粗暴地上前想要抓江昭。
江昭被恶心的皱眉紧皱,神色阴鸷的后退,想一脚踹开他,只是还没有抬腿,身旁掠过来一道劲风。
宋齐被轰飞砸穿墙壁,狼狈地趴在地上,看清来人,惨白着脸,赶紧哆哆嗦嗦地说:“萧师兄,是我气昏了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萧舟焱冷笑:“我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徐右一怕萧舟焱再动手,连忙挡在宋齐面前,说:“萧师兄,大师兄,宋齐应当是太过担忧四位师弟,才口无遮拦折辱了江公子。他已知错,还望二位师兄暂且饶他这次,待回宗再惩罚他。四位师弟虽动作受限,但身体反应不消,久积不疏,再这样下去依旧会出问题……”
江昭急着想知道谢砚雪死了没死,好心给了一个最佳解法:“直接阉割不就好了。”
徐右一直接惊住,没想到他看着孱弱娇气,竟能说出这种残忍血腥的话来:“江公子……”
萧舟焱知道江昭贪生怕死,心思不纯,对此并不意外。
金环叮当作响,他抱臂看向盛羡,希望大师兄听了这句话能认清江昭的真面目。
“你们去了这么多人,只有四位弟子中了招,难道不是他们心智不坚定吗?”江昭真诚反问:“况且医修有着活死人肉白骨之能,难不成连重长那种东西都做不到?”
他也去了春风楼。
除了恶心什么感觉都没有。
几个宗门弟子连他这个凡人都不如,轻易就被蛊惑,要是连暂时舍去都不愿,还修仙做什么?浪费资源。
徐右一面色为难:“这……”
盛羡没能如萧舟焱所想那般,反而还觉得江昭极为聪颖,朝他一笑,“昭昭说得对。”
不过他不打算这么做。
重塑绝非易事,跟他出来的弟子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那四名弟子心智不坚定,醒来后得知自己经历定会羞愧,产生心魔。
他说:“昭昭再等我片刻。”
盛羡和萧舟焱去了那四名弟子的厢房。
徐右一则被吩咐去和女掌柜说赔偿。
江昭有些不高兴,但盛羡和萧舟焱都是太虚仙门之人,为自家宗门弟子操心理所应当,他不好再说什么,只冷着脸站在走廊上等候。
除他之外,还有其余弟子,都好奇的张望着他,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红又慌乱,匆忙低下头默念静心诀。
待心境稳定下来,他们回想起方才的反应,皆面色难堪,脸上只能下冷意和嫌恶,仿佛江昭是什么脏东西。
江昭全当作没看见,余光瞥见转角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童在偷看他。
被发现后,小童面色发窘地跑开。
女掌柜刚应付完徐右一,看见小童噔噔跑来,拿起鸡毛掸子尖锐喝道:“你又跑去看那小公子了?娘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少去和他接触!要是再出事了怎么办?竟然还敢为了他偷止痛膏,止痛膏已经涨到什么价钱了?你倒是舍得,你是想要你爹早点死了是吗?”
小童吓得一哆嗦,跑到木桌下躲了起来,低声嘟囔道:“阿娘,我担心他会出事……”
女掌柜脸色一变,沉默片刻,声音沙哑道:“轮到的你来操心?娘提醒过他,是他自己不听,出事了也是活该,况且那位定会放过他,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你要是被发现了,让娘怎么活……”
她还想训斥什么,习惯性的东张西望让她注意到一片停留的淡青色,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剩余的呜咽声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骤然的寂静让徐右一猜到自己被发现,没再停留,径直上楼来到江昭面前。
“江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帮个忙。我方才听见女掌柜说那小童给了你止痛膏,或许与春风楼一事有关,能否让我看看?”
江昭没什么好心帮别人,但他不想让徐右一在这打扰他,就随手指了刚才那间厢房。
徐右一愣了下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抱拳感激:“多谢江公子。”
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
萧舟焱最先出来,看见守在门外的江昭愣了一下,以为他又是不敢睡要纠缠大师兄,冷脸皱眉道:“废物,一不在你身边就被欺负,连睡觉都不敢,你到底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江昭没听见,视线全都落在盛羡身上,激动得差点直接开口问谢砚雪那贱人死了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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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开口前,他及时想起自己在盛羡面前的伪装,懊悔又关切地问:“是我太得寸进尺了,竟然还要求你杀了他……你有没有受伤?”
盛羡回客栈前特意换掉的新衣下面是被谢砚雪重伤的身躯,他一直忍耐着,也短暂地忘却痛苦,此刻听见江昭的关心,连带着匮竭的丹田都开始泛着细密痛意。
但他面色如常,还温柔地抚了抚江昭的发,笑着说:“谢砚雪已除,昭昭再也不用担心了。”
谢砚雪果真死了。
江昭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璀璨明媚的笑容映在盛羡眼底,被重击过的胸腔好似被什么拂过,发痒发颤,让他也跟着再次扬了扬唇角。
“天色已晚,你今日受了惊吓,先回房休息,莫要再强撑了。”
“盛哥哥也早点回房休息。”江昭确实累了,离开前还软声对盛羡说,好在离开之前榨取盛羡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盛羡温声:“好。”
江昭转身离开。
被无视的萧舟焱:“……”
“真是够没良心的,笑得倒是怪开心!”
萧舟焱气得紧紧攥紧手掌,迫切地想要砍几个邪祟魔物消消心中的怒火。
谢谢都没就罢了,还完全无视他。
就知道勾引大师兄!
盛羡收回视线,疑惑看他:“小焱?”
萧舟焱恶狠狠道:“大师兄,你知不知道他在勾引你?你昨晚为了他,差点被那恶鬼斩杀!”
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好一会儿,盛羡听见自己胸腔的跳动声平缓下来,说:“小焱,你对昭昭有偏见。谢砚雪伤害无辜凡人,杀他是我的职责。”
萧舟焱气结:“大师兄,你……”
恰好这时,徐右一拿着那罐止痛膏过来,无意打断萧舟焱说的话,将从女掌柜那里听到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
“大师兄,这是小童送给江公子的止痛膏……”
-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江昭这一晚睡的格外香,还做了美梦——梦到他亲手杀了谢砚雪。
梦中的谢砚雪肉身完好,还穿着沧澜宗的弟子服,刚结束早课就被其他师兄们拥着护送回来。
渡厄塔有禁制,却只困住江昭一人。
他永远都无法离开。
为首的二师兄带着谢砚雪来到江昭的寝殿外,打开门后,其余师兄熟练地站到江昭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在他满是恨意的目光下,直接逼他屈辱性的跪在地上。
江昭不听,被打了一顿才老实。
二师兄一脸嫌恶地说:“是你跟大师兄说小师弟欺负你?害得小师弟被大师兄训斥半个时辰,你怎么这么贱啊?”
不过是被训斥半个时辰,有什么好委屈的?
谢砚雪这贱人真是矫情。
江昭嘴里吐血,仰头委屈地看着二师兄,不信邪的想要继续诬陷谢砚雪一番,却被二师兄重重扇了一巴掌,扇的大脑嗡嗡作响。
“别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们可不是大师兄,不吃你那一套!”
二师兄咒骂完,又用毒药、蛇蝎、术法、法器威胁江昭以后不需要陷害谢砚雪。
谢砚雪就站在一旁看着他被剧痛折磨得狼狈不堪,笑得嚣张肆意,衬得江昭方才那点阴暗的心思愈发可笑。
江昭看着他那张脸在面前扭曲,嘶吼着甩开压制住他的师兄,空荡的丹田迸发出强悍的灵力。
他手执着不知道何时凝聚在掌心的利剑,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谢砚雪斩杀,看着对方错愕的神情笑得猖狂,又残忍地将对方挫骨扬灰。
谢砚雪变成恶鬼痛苦不堪,由黑雾凝聚的身形跪下来跟他求饶。
“江昭,我错了,放过我吧……”
江昭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哈哈大笑一声,没能如他所愿,将他彻底斩杀干净。
面色大变的师兄们惊恐逃跑。
江昭恶毒地将他们全杀了。
至此,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