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跑路后,竹马天降成室友 > 13.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对于夏归远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因为陈南星在这里。

    不过他并不准备说,庸人自扰的留他一个就够了。

    夏归远将落于陈南星放在腿上的手的视线收回,望向了两人面前那平静无波,只偶尔有蜻蜓低空掠过而掀起波澜的湖面。

    过了好久,陈南星都等得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夏归远才终于开口:“因为我想来这里。”

    得到答案的陈南星笑了一声,因为这个回答真的很夏归远。

    看了眼坐在身旁的人,陈南星问道:“皓子……”

    话刚说出口,他又忽然停下,惹得夏归远疑惑地看了过来。

    想着反正都把话说出口了,陈南星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只不过听起来有点含糊:“尤皓说你去了B市。”

    “原本,是打算去的。”夏归远突然转头看向了陈南星,眼眸中满是笑意,和以往的他判若两人。

    而陈南星也溺在了这个笑中,听着胸腔处传来清晰又缓重的心跳声,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裤子。

    两年前——

    距离高考仅剩下45天的时间,夏归远在与春季流感的交锋中不幸落败,请假在家休息。

    他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神情恹恹地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语文书。

    只是……他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

    或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不太喜欢过于安静的室内,夏归远特别想念那个以前总会趴在他床边叽叽喳喳的少年。

    再一次翻过古诗词,夏归远敛下眼眸干脆把它合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取代语文书出现在他手上的是亮着他和陈南星初中毕业合照的手机。

    用手指轻蹭过手机屏幕,夏归远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推门而入,风风火火地快步走来坐在了床边:“圆圆!我回来了,你好一点了吗?”

    听到开门声的夏归远就已经将手机塞回了枕头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和他极为相似的美艳女人回答道:“好多了。”

    他和他的母亲姚念念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所以这会儿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变得尴尬了起来。

    姚念念努力活跃着气氛:“肯定是你平时念书太用功了,妈妈打算明天早起去寺庙为你祈福,你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的。”

    虽说他们家有给夏归远兜底的能力,但他似乎更喜欢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高三这一年特别拼,有好几次,她凌晨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能看见他的房间里亮着灯。

    而夏归远听到寺庙一词时眸光闪了闪,他的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被子,状似无意地开口道:“我听说H市有一座很灵验的寺庙,去那里祈福的基本都会心想事成。”

    平时他们两个的交流基本仅局限于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很少会聊些别的话题。

    此刻听见夏归远主动提起,姚念念也不会扫他的兴,顺势往下接:“H市的吗?妈妈好像是听朋友提起过,那我待会儿就去订车票。”

    还不等夏归远接着开口,姚念念就又道:“对对搬到那里去了呀,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正好散散心,我们去找对对玩。”

    也是凑巧,明后两天正好是周末,不用担心会打扰陈南星。

    目的达到的夏归远颇为矜持地点了点脑袋,本来病得没什么精神气的脸瞬间染上些喜色。

    姚念念见自己猜对他心中所想,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好了,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个晚上,不要再做题了。”

    “要是对对看见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说不定就不和你一起玩喽。”

    她随口说的话,却真的对夏归远起了作用。

    闻言,他终于拿起床头柜上都放凉了的感冒冲剂一饮而尽,药的苦味瞬间铺满了他整个口腔。

    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默默将空杯子交回了姚念念手中。

    “好,晚安,圆圆。”姚念念摸了摸他的脸,发现没有上午那么烫了便彻底放下心,走了出去。

    靠坐在床头的夏归远听见关门声响起,犹如一条鱼一样滑进了被窝之中。

    伸手按下开关,在瞬间漆黑的空间里将被子严实盖好,闭上了眼睛。

    本就生着病的他在药物的作用下很久就有了困意,在昏昏沉沉即将睡去之前,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陈南星……”

    我好想你。

    可惜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便彻底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姚念念刚打着哈欠从房间内走出,就被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夏归远给吓了个正着。

    身形高挑的少年戴着口罩,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眼眶发红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向了她。

    “不是八点的车吗?圆圆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姚念念倒是直接被夏归远给吓醒了:“不再睡一会儿吗?”

    早上不到五点就醒了的夏归远摇了摇头,说出口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因咳嗽带来的微哑:“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好。”

    姚念念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一时间胸腔内燃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小火苗,大手一挥道:“行,妈妈改签!儿子,你等着!”

    丢下这句话,她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一位优雅高贵的美妇人。

    看着二十分钟不到就换了副装扮的姚念念,夏归远的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动作这么快?

    早上八点三十九分,随着高铁列车缓缓停靠在H市车站站台,夏归远拉着姚念念的行李箱跟在她身后跟着人群走到了站外。

    这不是夏归远第一次来H市,但这一次却因为有陈南星的存在而对这里有了期待。

    他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对他来说还算是陌生的城市,不禁将自己的空间位置置换,试图和当时的陈南星共感。

    未知的生活和未来会让人陷入无法预测的恐慌,但又只能在无尽的茫然中顺着时间洪流向前走。

    陈南星是他见过最勇敢的人,而他的勇气也在滋养着他。

    陈南星父母在商量离婚事宜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他们中考前夕。

    他们两个人都以为这件事情进行得很隐秘,但其实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南星,什么都知道。

    那段日子,他一直躲在夏归远家里不愿意回去。

    起先夏归远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毕竟陈南星经常往他家跑,有时候也会和他一起睡。

    可刚过了两天,夏归远就察觉到了问题。

    一直以来,陈南星都害怕雷雨天。

    那天他们两个人一齐躺在床上,陈南星照旧窝在夏归远的被窝里,而床的主人则靠坐在床头翻着手里的书。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闷雷声。

    平日这个时候会插上耳机打游戏的人,那天破天荒地安静待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夏归远看。

    感受到身边人炙热的目光,夏归远将视线移到了他身上,问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陈南星没有选择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与之完全相反的问题:“夏归远,你会离开我吗?”

    据这么多年的相处来看,陈南星绝对是一个乐天派,他很少会问这一类的问题。

    因为他觉得人和人只要有一瞬间能被记住就够了。

    他不在意会不会有人离开他,也不纠结离开他的人为什么会离开。

    可今天,他问的这个问题很反常。

    夏归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才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正好听到雷声的陈南星往被窝里瑟缩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过了半晌才闷声回答:“我……我爸妈在商量离婚的事情。”

    离婚?

    听到这个词,夏归远一愣。

    饶是他都不太能相信,那么相濡以沫的两个人会离婚。

    他们这一圈的小孩里,家庭氛围最好的就是陈南星。每个月不仅有固定的家庭聚会,跟爸妈相处也是最为自然的。

    嘴笨的夏归远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伸出手揉了揉某人绵软蓬松的脑袋,说:“我不会走。”

    简单四个字,让这段时间陷入恐慌的陈南星奇迹般地镇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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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咕蛹几下紧贴到夏归远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部,一侧的脸庞压在他的大腿根,挤出了一团软肉。

    两个人又相伴着说了些有的没的,从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的姿势,变成了陈南星枕着夏归远的手臂躺在一起。

    窗外的雷雨也不知道在何时停下,原本叽叽喳喳说话的人也渐渐熄了声。

    同样染上倦意的他熟练地替熟睡的人掖了掖被子才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起床后,陈南星好似恢复了以往的活力,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可中考结束后,陈南星的父母吵了一场很凶的架便匆匆离了婚,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

    而即将离开这座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前一天,陈南星找夏归远吃了顿饭。

    在那顿饭的最后,他忽然开了口:“夏归远,我决定和妈妈一起去隔壁的H市生活。”

    从没有设想过他们的人生轨迹会分离的夏归远迷茫地看向了他。

    不敢去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陈南星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碗碟干笑了两声:“很突然吧?其实我也觉得。”

    “不过没关系,这么近,我会回来看你的。”

    某个人一紧张,话就会变得很多,夏归远又听他说:“哎……你性子这么冷,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陈南星说着说着,鼻头一酸,但他不想让这顿饭变成用泪水填满的送别宴,便努力装作自己没事:“真的是,上了高中要是被人欺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帮你教训他们。”

    “还有,你说话之前多想一想,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包容你的!”

    坐在对面的男生故作坚强,实则声音里带着的哭腔早已将他的脆弱尽数剖开,展现在夏归远面前。

    这个年纪的少年很要面子,夏归远猜测,陈南星一定不想被自己发现这件事情。

    他落在纸巾盒上的手又收了回来,只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果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出声喊道:“陈南星。”

    偏偏就是因为夏归远叫了他的名字,他筑起的情绪高墙瞬间溃不成军。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落在面前的餐盘上荡出一圈涟漪。

    这下夏归远想装没看见都不行,抿了抿唇,他抽了两张纸起身坐到了他身边安慰道:“别哭。”

    谁承想,这两个字反而让陈南星的泪水来得更加汹涌。

    想着反正都掉眼泪了,夏归远也不是外人,陈南星干脆扑进了夏归远怀里,趴在他肩头上一边抽泣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爸爸妈妈两个人都问我要跟着谁!”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选择,我想我们跟以前一样。”

    “可是爸爸出轨了,有错在先的人是他。但是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其实是不想相信的。”

    “妈妈什么都没跟我说,只是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

    说到这里,陈南星一时间有点说不下去。

    但夏归远替他补充完了后半句话:“所以,你选择了和薛阿姨一起离开这座城市。”

    按照升学规划和长远打算来讲,陈南星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父母感情破裂的后果也不应该由他来承担,他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就足够对得起他们。

    可因为他自觉对不起妈妈,不忍让她一个人带着伤心前往陌生的城市,所以在面对选择谁的问题下,丝毫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妈妈。

    可对于当时16岁的陈南星来说,这不仅仅是换一座城市的问题。

    他要面对的是,从未体验过分别的他、尚未成熟,还带着稚气的他丢下在这座城市一切的羁绊离开。

    几乎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去接受一场关于成长的血淋淋的蜕变。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伤心的呜咽声像是夏季的冰雹一般,突如其来地砸向了夏归远的心,让他的心脏也随之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

    而最直接的疼痛过后,迎来的是持续性烧灼的肿胀感。

    这门独属于陈南星的成长课题,也给夏归远上了一课。

    他的手轻抚着男生的后脑,认真地朝他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