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跑路后,竹马天降成室友 > 2. 闷骚老夏
    这一边,扶着腰慢慢走出酒店的陈南星在上出租车之前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盯着酒店那明显花了大价钱的现代化logo看了许久。

    直到网约车司机操着一口带着明显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上车,他才堪堪收回视线,坐进车里。

    尽管他和母亲搬到这座城市快有六年的时间,但他仍在无数次抬眼望向这座城市的街景时,被内心深处涌出的陌生感给吞噬。

    因为……他总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网约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的男孩。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小朋友,你脸色很不好,要去医院看看吗?”

    陈南星的思绪被忽然打断,干涩的喉部适时泛起一阵难止的痒意。

    几乎是司机的话音刚落,车内便响起了连续的咳嗽声。

    似乎没有想到咳嗽来得如此及时,司机尴尬一笑,收回从后视镜看向陈南星的目光,专心开车。

    咳嗽是陈南星最讨厌的病,没有之一。

    只因为剧烈咳嗽的时候会牵动全身的肌肉。

    就比如现在,经历过一夜摧残,到处都充满酸痛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咳嗽感觉更甚,让他难受得弓起了身。

    而这个时候,被揣在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陈南星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狼狈地在不属于自己的裤子口袋周围摸了好几下才把手机给勾了出来。

    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单字:妈。

    红着眼眶,陈南星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冷若冰霜。

    因咳嗽而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他看着被握在手中的手机没有动作。

    网约车司机平时就是个爱搭话的性子,此时听着响彻车内的振动声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同学,你不接电话吗?”

    刚止住咳嗽,喉部有种被细小鱼刺刺破了的痛感。陈南星用拇指按了按喉咙,哑着声音回答:“没什么,骚扰电话。”

    “哦哦。”司机应了两声,看出后座男生不是很想搭话,便也不再出声。

    手机的震动声让陈南星本就眩晕的脑袋更加肿胀。

    他烦躁地将一只手的手肘架在车门上撑着头,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快速在屏幕上划着,点进设置中关闭了触感反馈。

    躁动许久的手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将手机翻转,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小星,你昨晚去哪里了?”

    陈南星刚拿出钥匙旋开门锁,一道不满的声音就从打开的门缝中同步传来:“你弟弟昨晚闹了一个晚上想见哥哥,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你能有什么急事,连弟弟都不管了?”

    “你要知道,哪一天要是妈妈不在了,你们两个就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有什么事情都要商量着来!”

    听着这些不知道已经被重复了多少遍的话语,陈南星就当作没有听见,撑着有点破旧的鞋柜换着鞋。

    手里拎着的药店塑料袋随着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在他母亲的训斥中竟格外清晰。

    看见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陈南星的母亲薛仪有些恨铁不成钢,觉得站在玄关处换鞋的他陌生极了。

    难言的愤怒瞬间覆上她的心头,开口质问道:“陈南星,你以前不是很活泼吗?现在跟我没有一句话要讲了?你大可以回你爸那里去,看看你爸的新老婆会不会让你进家门!”

    撑着疲软的身子爬上六层,对于现在这种状态下的陈南星来说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要忍耐时不时抽痛的脑子带来的眩晕。

    薛仪的声音落在耳中显得无比尖锐,让他提不起任何精神,随口敷衍道:“随便你,我要睡觉了。”

    说完之后,他看都没看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的薛仪,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他将自己整个人摔到硬得都有些硌人的单人床上,等到床板晃动产生的嘎吱声消失,才侧身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飞速运转的大脑在忽然间有了休息的机会后,并不会立刻放松下来。

    所以,哪怕他现在精神疲劳,闭上了酸涩的眼睛,大脑仍清醒非常。

    这一整个暑假,他不仅要参与一项由大三学长学姐牵头的医疗机器人实践项目,还要找时间去打点零工。

    甚至回到这个房子之后,还要帮他妈妈带那个年仅三岁半、同母异父的弟弟。

    而就在这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生活之中,他竟然还能和夏归远干出那么荒唐的事情。

    他每走一步路,身体上的酸楚都在提醒着他,他和夏归远竟然还能再见面。

    本应该处于天南地北的两个人,滚到了同一张床上去。

    除了巨大的荒谬感,陈南星的心里居然涌现出一丝微妙的喜悦。

    其实在刚转学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他和夏归远还没有闹掰。

    两个人通过一部手机,分享着同一时间线,却截然不同的生活。

    虽然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说得多的那个人经常是他。夏归远只是做到对他每一句话都有回应,偶尔分享一些连他都觉得惊悚的事情。

    他们性格不一,可又是世界上最懂对方的存在。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对方要做什么。

    这也导致陈南星总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身边最不该离开,也不会离开的就是夏归远。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想到这里,陈南星啧了一声,将自己的脑袋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啊啊啊!见鬼了!你为什么在笑啊!”

    H大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一张四人桌上的卷毛男生在不经意瞥到他对面那个拿着手机的男生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的时候,吓得手里拿着的筷子都摔到了地上。

    一声堪称惨烈的惊呼,不仅把桌上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还顺带将附近几桌的视线也给吸引了过来。

    感受到无数投来的目光,原本在笑的男生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

    一把推开凑过来想要看他手机屏幕的男生的脑袋,迅速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夏归远那双浸着微微湿意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扫了眼对面的卷毛男生,习以为常地开口:“萧禾,我是个人。”

    被点到名的萧禾仍旧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他震惊地左右看了看,最后冲着左边那个一脸嫌弃的男生说:“不是,云池熙,你难道不觉得夏归远莫名其妙对着他的手机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云池熙伸出筷子从他的碗里夹走了一块肉,细细品味后回答:“又不是没见过老夏笑。”

    夏归远是他们宿舍里年龄最小的,但日常相处中他的行为处事反而更像是哥哥。

    因为他看起来就很高冷,导致大家一开始都不太敢和他说话。

    还是后来在宿舍聊天,听到夏归远锐评他们班上一个很喜欢表现自己的男生,表现到普信程度的那种,才发现他其实也挺平易近人。

    是个人都有慕强心理,再加上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夏归远总是帮他们兜底的那个人,一来二去便也熟络了起来。

    熟了之后发现他们四个人都开得起玩笑,也很有分寸,关系竟然越来越好。

    萧禾呆若木鸡地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双筷子,说道:“不是,他笑的都是他觉得好笑的事情,但是刚才那个笑就像是……”

    想了半天,萧禾都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

    反而是另一个舍友,常汀默默在一旁补充道:“就像是看见了女朋友给他发报备消息一样。”

    这一句话像是刺激到萧禾一样,他又大呼小叫了起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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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你背着我们有女朋友了?!”

    听到常汀的话,眼神飘忽了一瞬的夏归远又因为萧禾的话看了回来。

    昨晚陈南星的表现实在太过生动,他没忍住拍了很多视频。在他睡着之后,又怎么都嫌不够地拍了照片。

    一个晚上过去,他的手机内存直接少了整整3G。

    他刚才看的那个视频里,陈南星在讲童话故事。

    语气生动、可爱非常。

    同时,夏归远又想起陈南星昨晚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痛骂学长对他处处刁难的气愤样子。

    就在他听得心里正难受的时候,他又重重往他心上凿了一个深坑。

    原本他还在慷慨激昂地说,等项目结束一定要狠狠跟学长决斗一场。

    但在下一秒,陈南星又像蔫巴了的白菜,眼里噙着泪意,闷闷地说:“夏归远!我讨厌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夏归远才意识到,原来……陈南星还需要他。

    陈南星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他那会儿但凡还有一点清醒,是绝对不会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要他的。

    这些年失去的勇气在那一刻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内。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等到要面对清醒着的陈南星,夏归远心中那些探出头的勇气却又缩了回去。

    而当他听到陈南星说还不愿意原谅他的时候,心脏处传来闷痛的感觉。

    迷茫彷徨的少年时期,那句因不愿意直视自己内心,脱口而出的否定,成了经年后刺向他的、最锋利的那柄剑。

    此后每逢潮湿的阴雨天,伤口总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不停撕裂又不断愈合。

    见夏归远没有说话,萧禾深吸了一口气,就连云池熙和常汀都朝他看了过去。

    夏归远不反驳的话,一般就是默认了。

    大抵是他们三个人的眼神太过于炙热,夏归远欲盖弥彰地端起放在手边的水喝了一口后,才开口回答:“不是,还在追。”

    还不等其余三人做出什么反应,夏归远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话:“还有,他是男生。”

    “如果追上了的话,应该是男朋友。”

    夏归远此人,平时不太爱说话,一旦说起话来总有种把人平等创死的公平感。

    平时他们在宿舍里也不讨论性取向这种东西,基本都默认大家喜欢女生,有人也谈过女朋友。

    就比如常汀,他的女朋友是高中一路谈上来的。

    一时间,整张桌子都静默了下来。

    云池熙眨了眨眼,在桌下踹了一脚平常话最多的萧禾。

    反应过来的萧禾晃了晃脑袋,无措地挠了挠头问道:“哎……男的就男的,追上了带来给我们见见。”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给舍友们带来了重磅炸弹的夏归远向后一靠,眼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愉悦:“看他。”

    人还没追到就俨然一副唯他独尊的样子,萧禾冷笑几声。

    正当他准备斥责朋友见色忘义时,突然就琢磨出了点别的意味,大惊失色道:“所以……你今天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出柜?!”

    “就是为了向我们宣布你是个gay?!”

    说来也巧,因为学院实践项目的问题,来自不同地方的他们这个暑假基本都待在学校。

    夏归远归属他们这个专业的拔尖班,从大二一开学就开始跟实验室做科研。

    暑假的时间早已被他的导师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样繁忙的日子里,夏归远今早在群里问了嘴他们有没有空,请他们吃饭的时候顺便跟他们说一件事情。

    还有一天就要开学,他们的实践项目也敲定得差不多,便在群里纷纷叩谢金主爸爸的喂养。

    “这倒不是。我……”看了眼激动的萧禾,夏归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