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跑路后,竹马天降成室友 > 1. 在床上重逢的一对竹马
    “三!二!一!”

    “我要开始找了!”

    柜门外,孩童倒计时的稚嫩声音透过紧闭的门板隐约传入。

    而此时在众多堆叠、挂起衣物之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长相软糯的孩子正缩在其中。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紧张,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声。

    下一秒,衣柜的门就被毫无预兆地打开。

    衣柜外的亮光顿时倾泻而入,让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小男孩不适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将视线放到开门的人身上。

    小时候五官还没长开便初显立体英俊的小男孩,伸手将躲在衣柜里的小男孩给薅了出来。

    充当抓人者的小男孩比他高了半个头,伸手捏着可爱小男孩的脸,语气有些无奈:“陈南星,下次不要躲在这里了。”

    被揪出来的小陈南星不满地撇了撇嘴,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找到我啊?”

    小夏归远看了他一眼,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让小陈南星想打他的话:“因为你是笨蛋。”

    “夏归远!”

    “嗯,我在。”

    随着耳边那道倦怠的声音响起,陈南星清晰地感受到有一只手在他的背部熟练地拍了拍。

    还有一股暖意顺着他脊背处的皮肤传入大脑。

    他的意识也跟着轻拍的力道逐渐回笼,察觉到不对劲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嗯?谁在?

    此时,他身边的位置躺着一个正在熟睡中的少年,手臂横在他的腰间的存在感不容忽视,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哪怕那人的头发经过一夜的睡眠显得乱糟糟的,可仍旧不掩帅气。

    白净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浓密黑长的睫毛给陈南星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起五年前他们以争吵结束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处于青春期的少年身形刚开始抽条,遗传到母亲立体英气的五官初显魅力。

    听见自己说再也不想跟他做朋友时,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扬、时常浸着湿意的桃花眼所露出的慌乱无措,成为了这五年间时常被陈南星回忆起的瞬间。

    21岁的夏归远好像并没有变化。

    想到这一点的陈南星伸手轻轻碰了碰夏归远的脸颊。

    而当他感受到手指触碰到皮肤传来的真实感后,忽然愣了神。

    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身旁人错乱了的呼吸节奏。

    昨晚的那顿饭,陈南星被骗着喝了太多酒。

    他的酒量不好,以至于他是怎么遇见夏归远、怎么和他来到这间房间的这些事情,他一概不知。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因震惊眼前场景而被延迟感受到的头疼来势汹汹。

    冷静下来感受到的疼痛使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抬手按向了太阳穴。

    可他刚一抬手,空调的冷气瞬间大面积地钻满了被窝,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陈南星偏黑棕的眼珠僵硬地转了几下,艰难地把目前的形势收入眼底。

    抬起手的时候,他看清了那隐藏在被子下让人头皮发麻的情景。

    他和夏归远,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竹马,同样浑身赤裸地躺在同一张天鹅绒大床上。

    夏归远还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不由分说地将他囚于怀中。

    顾不得钝痛的脑子,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挪开了夏归远搭在他腰间的手臂。

    偏偏就是这一动,浑身上下都被那种过量运动后的酸痛感充斥着。

    他的上臂抬不起来,软绵无力,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酸痛。轻轻挪动身子试图和夏归远拉开距离时的动作,带起腰间的酸楚更甚。

    疼得陈南星一双圆润可爱的杏眼中瞬间溢满了生理性泪水。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不是没见过猪跑。

    这种感觉出现在两个成年男人度过一夜的清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而这些被串联在一起的细碎场景线索,无一不在证明着一件惊天动地,说出去能吓死人的事情:他,陈南星!和他从穿开裆裤时期就在一起的好兄弟!睡了!

    理清现在发生的事情,陈南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难言的尴尬感与窘迫席卷了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更恨不得此刻洁白的天花板上能出现一个黑洞把他给直接吸进去。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面对这些令人想要去死的事情了。

    陈南星近两年是带了些悲观主义在身上的。

    原以为他这一动肯定会把夏归远给吵醒,两个人再尴尬地寒暄几句,而后尴尬地离开,默契地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预想中的一切居然没有发生。

    他不仅顺利地挪开了夏归远搭在他腰间的手臂,躺在床上的人连动都没动一下,还成功地转了个身。

    深深看了眼夏归远,陈南星伸出手扶住一旁的床头柜颤颤巍巍地站到了地上。

    但就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差点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要不是清楚自己的体力,陈南星一直虚虚弯着腰,把手搭在床头柜上,这会儿估计还要给某个始作俑者行个大礼。

    愤恨地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夏归远,他故作凶狠地隔空朝他挥了好几下拳头,试图用意念打扁他。

    不过陈南星显然是个忘性很大的人,身上的酸楚让他刚挥了几下拳头就喘起了气。

    默了一瞬,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真正的男人是不该回头的!

    于是,陈南星艰难且缓慢地挪着步子拉开了和床的距离。

    房间内的装潢一看就是品牌的高端酒店,他冷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床品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挺舍得花钱。”

    高端酒店房间的空调冷气给得也很足,冷得陈南星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蹑手蹑脚地在整个房间里寻着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物。

    不过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他缓慢挪动脚步走开时,一直在熟睡的人倏然睁开了眼,盯着他的背影一副舍不得眨眼的架势。

    那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眷恋与哀伤。

    不是……我衣服呢?

    站在夏归远搭衣服的椅子旁,陈南星脑中闪过无数无法言说的弹幕。

    归根结底,都是对夏归远的友好问候。

    他咬着牙,低头看了看只穿着内裤的自己和分布在大腿上的瘀青,又抬头看了看此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夏归远,做了一个决定。

    “哼哼……谁让你把我祸害得这么惨?”把夏归远布料舒适的衬衫短袖穿上身的陈南星抬手抖了抖宽大的袖子,皱起了眉头。

    方才把夏归远挪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的手臂捏起来硬邦邦的,一看就经常锻炼。

    忙得根本没时间健身,看起来有点瘦弱的陈南星对夏归远表示羡慕嫉妒,鼓了鼓脸。

    即便在清醒之后震惊于他们两个五年之后再见,竟然是在酒店的大床上,可陈南星还是比较庆幸对象是夏归远。

    要不然他还要去医院多花一笔钱,检查一下身体。

    所以在离开之前,陈南星撑着身子站到床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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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夏归远,开口道:“狗东西,便宜你了。”

    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陈南星忍不住又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五官尚带着点稚气的男生穿着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宽松校服,一只手耍酷似的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里端着个果盘。

    当对面的男生问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时,平日里夏归远那一贯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都染上了些急切的色彩:“我和他不是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陈南星胸腔中瞬间燃起一团火,从夏归远的房间里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顺带用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以表示不满。

    夏归远似乎没有料到陈南星会从他房间里出来,错愕了一瞬就把来家里做客的朋友丢在原地,追着气冲冲的陈南星跑了出去。

    正在气头上的陈南星感受到自己手腕被拽住的时候,用全身的力气甩开了夏归远的手。

    力的作用让夏归远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稳住身形后他只沉默地看着陈南星可爱的脸染着怒气出声质问他:“不是说和我不是朋友吗?追上来干什么?”

    “不会要来跟我说都是我听错了吧?我没聋!”

    夏归远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敢解释。

    甚至在那一刻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离身体,再没有勇气和陈南星对视。

    他慌不择路地移开了看向他的目光,抿了抿唇。

    见到他这副死活不说话的样子,陈南星气不打一处来,朝他竖了一根中指怒吼道:“去你大爷的夏归远,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再跟你讲一句话我是狗!”

    丢下几句狠话的他转身就回了隔壁。

    而看着陈南星离开的背影,夏归远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无法挪动半分。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指节泛白,望着陈南星被严严实实拉上窗帘的二楼房间出神。

    这段回忆对于陈南星来说并不舒服,他嘴角的弧度一下就恢复了平直,眼神复杂地看了会儿夏归远。

    随即他轻嗤一声,也不管会不会吵醒夏归远,用正常音量开口道:“我现在还不想原谅你。”

    扔下这句话,陈南星用手揉了揉腰,丝毫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去。

    “咔嗒——”

    听到酒店房间被关上,重新落锁的声音响起,原本平和躺在床上的那人置于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浓密的眼睫在颤动了几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夏归远的眼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时的迷蒙,仔细看的话眼底还有些不甚明显的乌青。

    其实他一个晚上没睡。

    他在努力地抓住这个机会,想要弥补缺失在陈南星人生中,那些无法注视他的年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能近距离接触的时刻了。

    陈南星老实地任由他抱着、窝在他怀里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自从陈南星的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去了邻省定居后,夏归远就失去了陪伴在他身边的资格。

    想到这里,夏归远敛下眼眸,似是要把他眼中那意犹未尽的可惜给压下去。

    身旁位置的床单上还残留着因翻身而造成的褶皱,只不过造成这些痕迹的主人很讨厌他。

    睡醒就跑,一点留恋都没有。

    而且也不愿意原谅他。

    静静地看了那些痕迹片刻,夏归远侧着身用手慢慢抚平了那些褶皱。

    紧接着,他抱起被陈南星盖过的那半边被子,将脸埋了进去。

    努力地汲取着残留在这之上的、属于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