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系统居然真的没安排剧情！
睁开眼睛就站在走廊里的容谨自由走动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
旁边似乎都是些办公室，有着银装部之类的门牌。
大部分已经下班了，里面黑漆漆的，没下班的也是大门紧闭。
容谨很没礼貌地推开还有亮光的办公室大门往里看，里面一堆电脑和他不认识的人，都在忙着。
仿佛他不存在般，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
就连他把手挡在人家眼前，也是一样。
非常诡异。
容谨却笑了。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本该是这样的。
npc有自己的生活也只是固定的重复某些路线和对话，做得再像真人也不是真人。
因为只是游戏啊。
偏偏它不是。
每个人都那么真实。
从出生到长大，是实实在在地度过了每一天，发生了无数的事情，有着不同的性格和喜怒哀乐。
和他原世界里的人一样，完全不必怀疑是假人。
偏偏它是。
容谨当然知道自己火箭般的蹿红速度有多么不正常，也知道直播间和网络那关于自己一片祥和的氛围多么奇怪。
系统陆陆续续发放的任务奖励呈现出来的效果简直就像模因病毒，他就是那个感染源。
纵使他不喜欢原世界网络上乌烟瘴气的环境，但也受不了这种一牵涉到他全是伪人般的虚假美好。
容谨希望它只是两者之一，现实却是他面对的是叠加状态。
一个个找过去，他终于在战队训练室找到了叶秋。
穿着队服的年轻男人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姿势随意，腰背算不上挺拔。
他嘴里叼着根烟，烟灰已凝结出长长一串，旁边的烟灰缸里按着不少烟头。
一只手在键盘上时不时敲击出来的声音，却轻灵悦耳像是某种乐器在演奏歌曲。
让容谨想起了以前常刷到的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物品演奏的视频，在这个领域，计算器已经算是“大众乐器”了。
叶秋同样没看他，容谨却没有像面对那些npc般打扰他，只是关上门，静静走到他侧后方。
屏幕上似乎是游戏场景，叶秋一边不断调整着角度和远近，让角色跑来跳去，一边在旁边的电子文档上打字记着什么。
多看了两眼，容谨就有点犯恶心。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叶秋身上。
黑发有些凌乱，几撮发尾翘着，被耳机压塌的部分很明显。
应该戴了很长时间的耳机，估计取下来后那部分头发回弹后也会更塌一点，跟戴帽子的效果一样。
这个角度看不清叶秋的脸，被头发和头戴式耳机挡住了，但看得清那双手。
一双很漂亮的手。
薄薄的，很修长，竹子一样清隽，指节却比凸起的竹节更好看，敲在键盘上像跳舞。
叶秋睡觉才会把他拉入梦境，那就是每天熬到凌晨了。
从一路走来只有少数人在上班和训练室里只叶秋一个来看，显然这不是职业选手的作息常态，是叶秋在自愿加班。
他让自己忙起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填补空虚的时间，叶秋是为什么？
因为喜欢？
容谨本想确认叶秋在梦里是不是清醒的。
光凭上次处理他发烧的情况和现在的行为无法肯定，毕竟不能说叶秋清醒时就在梦里不这么做了。
此刻却不想打扰叶秋。
他退开两步，打算先出去散散步等会再来，叶秋却给文档点了保存，稳稳拿掉烟抖落烟灰按熄，摘下耳机回过头来，“不看了？”
容谨摇摇头，不清楚自己在梦里是什么身份，谨慎地没有开口。
“还以为我脸上长花了，地图分析你不看，就盯着我看。”叶秋说，“来都来了——”
不会打荣耀的容谨连忙道：“这些事明天再忙吧，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
“专门来催我睡觉的？”叶秋直接开机了旁边的电脑，“你帮忙我就能赶紧弄完收工了。带账号卡没，没带先用这个。”
容谨：“……”
好难缠！
不仅劝不动，还反手顺着他的话把他安排了！
容谨这下确定叶秋在梦里没有记忆了，不然根本不会让他打荣耀。
比起等下被叶秋震惊发现他水平竟“倒退”成纯新手，容谨选择直说：“我现在不想上游戏。”
叶秋倒没有被拒绝的不快，很随意的挥挥手，“那你睡觉去。”
“我坐在这里，不打扰你。”
叶秋语气凝重了点：“容谨同志。”
容谨：“在……？”
“有个劳动力在旁边不给我用，这很影响我的效率的。还是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容谨惊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没走，是因为确认之后就要进行下一步了：通过梦境给叶秋留个他现实里的联系方式。
“放心，一般人看不出来。”叶秋神色如常：“你说。”
“……是这样的，我建了一个小号。”
“第九区？”
第九区是什么？哦，是不是荣耀？谁听到小号会想到荣耀小号啊！容谨汗颜，“是qq小号。”
“嗯。”
容谨不确定叶秋有没有qq，但现在最大众的聊天软件应该是这个，叶秋总不能完全没有线上联络方式吧。
他试探道：“我能用这个小号加你好友吗？”
叶秋：“你加呗。然后呢？”
容谨心想：然后我把你qq号背下来，醒了就来加你。不过考虑到你也许关闭了添加好友，还需要你把我的qq号背下来。
“你可以把我的小号背下来吗？”
“容谨。”
“嗯。”
“你是不是中邪了？”叶秋绝倒，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你在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呢？拿队长开玩笑不可取啊。原谅你这一次，快去睡觉，要么就上号，没得商量。”
等等。
至少把qq号报出来啊！
容谨还没说话，门被推开了。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拿着文件走进来，看见容谨跟没看见似的，很平常地路过了他，直奔叶秋。
他说起了容谨听不懂的话题，叶秋却是聚精会神，两人讨论起来。
容谨很确定，这个男人不是没看见他，是不在乎他，才显得“目中无人”，和npc状态是不一样的。
就像上个梦里大家都是活人，不是npc状态，那是因为作为梦境主人的叶秋和他共处一个场景里。
那么问题来了，上次高烧状态极差无法判断，这次，叶秋本人对他的态度也就算了，这些npc也不受魔性美貌的影响吗？
容谨试探性地拽了下不认识男人的衣服。
男人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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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拽第三下，才勉强停了滔滔不绝的话头，转身询问：“你有事吗？”
语气甚至是不耐烦的。
好家伙。
容谨多久没听见过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
一时间竟然有点感动。
这才是正常人啊！
但这也让他不敢乱接话。
他不出声，男人就当是他没事，直接继续跟叶秋说话。说完后似乎得到了思路，急匆匆又走了，门都忘记带上。
容谨默默跟着他走，到了银装部，然后转道去了另一个还有人的公会部办公室。
他生拉硬拽地把一个npc拽起来，使了吃奶的力气推到战队训练室。
一到门口，npc立刻就活了过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很生气地转身往回走。
丝毫不为美色所动。
容谨奇怪地看着他走远，而不是走出两步就断电停在原地，有所预感地回过头。
果然，叶秋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视线从离开的npc挪到他身上，平静到透着冷。
显然对他戏弄其他员工的行为非常不满意。
容谨第一次在叶秋身上感受到作为队长这种领导者的压迫感。
很可怕，只一个眼神，就叫他紧张到心惊肉跳。
把npc看成人的话，的确是他做错了事。
他垂头丧气地等着挨训。
……
“躲过一顿骂。”
好耶！
容谨不由庆幸梦境时间结束得刚刚好。
他推npc过来，是为了验证并非前面那个一看就是技术狂的男人本性如此才不受他外貌影响。
如果不是性格原因，他们对他那种看普通人的样子，就是梦境主人叶秋对他想法的展现。
叶秋真的不受他超出人类限度部分外貌与魅力值的影响。
梦境主人压根不觉得他能凭容貌获得格外异常的优待，梦里的人就会稀松平常地对待他，甚至符合性格的无视他。
容谨不觉得可攻略角色都是这样。
他如今粉丝量已经那么庞大，里面不可能没有一个可攻略角色吧？
所以，叶秋是特殊的。
这个世界终于有个明确的正常人了！
……
叶秋觉得这不正常。
他睡眠一向很好，闭上眼睛就睡到天亮，很少做梦。
何况是连续两天梦到容谨。
更别说容谨在他梦里那副可疑的样子，简直把“我是清醒的我在过你的梦境副本剧情快来现实里联系我”写在脸上了。
虽然做梦醒来后记忆不深，只有朦胧印象，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那暂时就不用管了。
叶秋冷静地想。
联系容谨是不可能的，哪怕他成功获得了qq号在睡醒后还记得，也不可能。
他们一说话就像在玩扫雷，还是没有数字显示的地狱难度。
以容谨现在的名气、炙手可热的程度、梦中轻易看得出还是一股子学生气的单纯性格，出现在嘉世和他传出绯闻是什么好事吗？
如果梦还会持续，容谨自然能从他现实里不联系的态度明白他的意思。
至于背后有什么原因什么秘密，没必要管。没妨碍到他打比赛，容谨看着也挺好，等于无事发生。
不过对容谨来说，待在他梦里应该挺无聊的。
希望容谨同志早点想到可以在梦里睡觉睡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