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药效果出奇的好。
郁洄测完体温的时候温度计上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很多了,但药效上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忍不住的开始发困。
他强撑着从床边站起来。
“大哥,我有一点困……先回我自己的房间了。”
站起身时,脑袋开始发晕。
视野一晃,他连傅聿鹤的声音都没听清楚整个人就又踉跄着差点摔倒。
“小心!”
回过神,郁洄忽然听到那道温和又沉稳的声音落在耳畔。
他忽然被身后的人抱住了。
晕眩的脑袋有些发懵,郁洄只呆呆的看着忽然闯进他视野里的那枚红宝石胸针。
足有两个指节大小的红宝石戒面,通体澄澈不带一丝杂志,完美的工艺把它无比契合的锁在金饰之中。
好漂亮啊。
“你还好吗?”
那道落在耳边的声音放轻下来,显得无比温柔。
可郁洄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怔怔地看着,可视野在变换,他的目光从那枚红宝石胸针,落到了不远处蓄满水的花瓶上。
脑袋里钝钝的,好像什么也想不到了。
那是什么花呢?
他想。
郁洄被抱了起来。
他细小的花骨朵还分辨不出来,可他看到花盆里清水就被风吹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像是一圈圈的银环,晶莹剔透的。
忽然!
花骨朵因为桌子的摇晃轻颤起来,似是一阵温热的风吹过,轻轻,扫过他的颈畔。
风,好烫……
郁洄忍不住闭了闭眼,随手扶上离他最近的东西,紧紧抓着稳住身体。
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手下抓着的,好像是傅聿鹤的手?
因为有体温。
他的眼皮控制不住的想闭上,脑袋发懵,连着点了好几下。
最后一次的时候,他的额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丝丝的通感让他懵然的抬头
是刚才看过的那枚红宝石胸针。
脑袋里终于转了转。
轻软的嗓音里却沾上了浓浓的倦意,“抱歉……”
可那只宽大的手掌却追了上来。
修长手指又顺势插入指缝,指腹紧紧扣着手背,牢牢的抓住郁洄的手。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顺着贴紧的皮肤传递了过来。
密匝睫毛被忽然一烫,抖了抖,郁洄蹙起眉,不解的去看他。
贴在他耳边的心跳清晰起来,那道声音却渐渐模糊:
“在这休息吧。”
“别担心,这是我的房间,我会照顾好你的。”
这是……谁的房间?
郁洄没有听清楚就睡着了,脑袋一歪,倚在男人的胸膛上。
还发着热的身体在他无知觉时被男人稳稳抱起来,又轻轻放在床上。
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流动,温和的让人平心静神。
傅聿鹤坐在床边,回眸看着睡梦中也不自觉蜷在床边的青年。
月光洒满床铺,洁白的被子映出一整片星海,青年的长发垂坠,乌丝散开一片,就散落在身侧,搭着肩膀,也悄悄勾起素白指尖。
他蹙眉闭着眼,密匝的睫毛偶尔抖动,冷白的月光细细描摹出他眉眼间那缕淡淡的疲倦与脆弱,莹白的皮肤清瘦病弱。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
方形的夜灯散出淡淡的暖光,只照亮床头的那一角,还有青年几缕的发丝。
墨丝变成了淡淡的棕。
他依旧静静的睡在那,像只月光仙子。
身披皎洁月光,可月光易碎,月光仙子也同样是如此。
他轻盈,却疲倦,美丽,却脆弱。
男人慢慢地垂下眼,黑眸中的情绪翻涌,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只是等好久之后,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傅聿鹤伸手替郁洄拉上了点被子,看着对方眼下有些明显的青黑,曲起手指,用指节探了探。
郁洄的睫毛抖了抖,可他睡得太沉,身体依旧是安静的蜷在那。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本能的把身体蜷起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嘴里喃喃着什么。
声音很轻很轻,傅聿鹤要弯下腰,靠的离他很近很近才能听清。
那只是一句很浅的,带着点啜泣的喃喃。
他说的是……
“不要走。”
傅聿鹤的呼吸近乎一窒,嗅到那股淡淡的檀香,目光狼狈的偏离,却落在了他略微湿润的眼尾旁。
那里散开了一片漂亮的红晕。
白皙的皮肤从里面透出红,薄薄的一层,像连着水雾天的夕阳。
带着瑰丽颜色的,偏偏潮湿的让人心里发闷。
郁洄在想谁?
他想挽留的是傅聿恒吗?
他就这么喜欢傅聿恒吗?
傅聿鹤并不能理解。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同胞的弟弟不仅做事轻浮,毫无担当,甚至没有基本的道德观。
这样的人也值得被喜欢吗?
傅聿鹤眼底的墨色重了,可思绪散开时,他却忽然感觉到手下好像传来一阵温热又湿润的触感。
他回过神,发现是睡着的郁洄靠了过来。
那张还发着热的脸贴在他的手背旁,蹭的他的手指也变湿了。
而在他枕下,在眼尾的位置,原本洁白的枕头已经晕开了一偏深色的小花。
“……”
傅聿鹤的喉结滚动,目光盯着动了动手指。
“郁洄?”
睡沉了的青年当然没有回应,只是在他用手指去扰他的时候把脑袋往下藏了藏。
这下子是把他自己都完全藏在傅聿鹤的掌心底下了。
傅聿鹤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掌心轻轻盖在青年的脸上,指腹点着他的眼睛,鼻尖,下巴……
一一地点过,把睡梦中的青年也扰的烦狠了,张嘴就把正落在他唇角的那根手指给咬住了。
有些锐的齿尖咬着手指,轻轻地磨。
整齐的贝齿齿尖就这么含咬着另一只骨感分明的手,轻轻一碰,就牵连出一条细长的银丝。
手指上,甚至还有着两个浅浅的虎牙牙印,颜色很淡,却很涩.情。
“……”
安静的床边终于有了低低的一声轻笑。
像是难得的有些无奈,又像是被青年的举措取悦到。
傅聿鹤任由他又咬着自己,面上的神色不显,眼底却流露出浅浅的笑。
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也透出亲昵的愉悦。
“牙齿真尖。”
郁洄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终于醒过来。
从松软的大床上醒来,他惺忪着眼慢吞吞地爬起来,身上的睡袍松垮,衣角被压住,肩上的布料就滑落下去,虚虚的搭在肩头。
脑袋还处在醒后的发懵状态,郁洄呆呆地坐在原地好久都没有下一个动作。
“醒了?”
在他还愣神间,一杯温水先递了过来。
郁洄眨了眨眼,顺着递来温水的手臂望过去。
“……大哥?”
傅聿鹤站在床边看他,深邃的墨瞳里翻涌着温和的笑。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但还是那样工整的西装三件套,藏青的颜色成熟稳重,好像马上就能带着助理去开一场公司的高层会议一样。
郁洄有点回不过神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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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傅聿鹤在他的床边?
……等等,这好像不是他的房间。
还处在发烧后遗症里的青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他转头看了看男人刚才坐着的地方,宽大的沙发上海堆叠着成山的文件。
沙发对面的小茶几上甚至还摆着一台电脑,一杯咖啡。
傅聿鹤昨晚不会是挤在那张沙发上过的吧?
郁洄抿了抿唇,下意识地蹙起眉。
可眉毛刚拧巴起来就被一只手给揉开了,床边的位置深陷下去。
“还是不舒服?”
“没……”
郁洄正想解释,眼前的视野却忽然放大。
男人忽然靠近了过来,俊逸的面庞一瞬间在他的面前放大了无数倍。
颈后被按着一烫,额头轻抵上,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体温。
“烧退了。”
短暂的一次接触,男人很快就松开对青年后颈的钳制,平和的退回到原位。
坐在床边,他神色温和的看着还茫然着的人。
“饿了吗?”
“我让酒店的人把早餐送进来?”
“……不用了,谢谢。”
郁洄的脑袋真的转不过来了,他有点懵的看着面前的Alpha,眼睛发懵的眨了几下。
脑袋里有关昨天的记忆好像慢慢地开始复苏了。
郁洄慢慢想起很多东西。
后半夜的记忆没了,不过前半段的倒是意外清晰。
“……”
郁洄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看向傅聿鹤的眼神里都难掩一股心虚。
昨天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和对方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霸占未婚夫亲哥哥的房间,甚至反客为主,把人家赶到沙发上去睡。
他的老实人人设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崩的干干净净了。
【宿主,不用担心啦。】
同样看了郁洄一整夜的系统心大的安慰他:
【是傅聿鹤自己提议要照顾你的,床也是他主动让给你的,这可是他情他愿的事情,又没人逼他。】
郁洄叹了口气。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坐在床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却语气温和的询问他。
郁洄摇了摇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没有了,一会儿我就回自己家了。”
傅聿鹤身上的西装有一点太板正了,他总会幻视对方在他的房间里开公司会议。
哦,这也不是他的房间。
郁洄心虚地摸了摸腕间的镯子,那是他一直带着的,在进入小世界后系统也把它一起带过来了。
“我送你回去?”
男人好笑地将他心虚的那一点小动作收进眼底,不自觉想起昨晚被咬的那一口。
昨晚咬人时可比现在胆子大多了。
郁洄赶紧摇了摇头,正心虚地想要移开视线,低头却发现两人近的几乎是要贴上的手。
“……”
郁洄低着头默默地把手抽回来,掩盖在被子下。
可半晌又觉得这样沉默的气氛让人有些不自在,于是僵硬的开口。
“大哥,我的衣服……”
傅聿鹤站起身,从沙发上拿来一个纸袋给他,“你昨天那套我换了,用这套将就一下吧。”
“……嗯。”
郁洄接过纸袋,起床走向浴室。
浴室里两套洗漱用品都并列摆着,不用傅聿鹤多说就能一眼看到。
郁洄先换了衣服。
那是一套藏青的,偏礼服式的丝绸衬衣,领口工整系好,锁骨的位置却是镂空出来的,一颗浅蓝水晶纽扣成了点缀的亮点。
高腰的裤子收住衬衫下摆,不用系带,腰围是刚刚好适合他的尺寸。
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