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邦被傅则言意有所指的发问弄得冷汗涟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难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偏偏男孩儿对他分走了爸爸的注意力非常不满,骑在傅则言脖子上又开始胡乱扑腾,光着的脚丫不停蹬傅则言的腰腹,一把鼻涕一把泪:“爸!我不要新妈妈.......”
傅则言哭笑不得,一副被闹腾的没办法的样子,在男孩儿变本加厉踩上他小腹时,握住男孩儿纤细的脚踝,单手将人圈在怀里,训斥道:"小柊,对客人不许这么没礼貌,给客人道歉。"
话虽这么说,但林兴邦站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这句轻描淡写的训斥只是走个过场,实则根本没有半点要责怪的意思。
傅则言对这熊孩子的纵容程度恐怕远远高于他看到的样子,就算熊孩子真给他道歉,他也没这个胆量应。
果然,傅则言怀中的男孩儿在被训斥后更是哭的梨花带雨,脸颊上圆润的腮肉微微鼓起。
泪水被顶层办公室极好的阳光映得晶莹剔透,看起来委屈极了,眼圈红红的看向林兴邦,清润的黑眼珠里全是抗拒和控诉。
林兴邦风光了一辈子,栽倒在一个小毛孩儿手里,面色铁青,偏偏这个上房揭瓦的熊孩子是傅则言捧心尖的儿子,碰不得动不得。
林家前段时间费九牛二虎之力买下的热搜,此刻全部成了笑话。
林兴邦拳头攥得邦硬,却只能假惺惺的赔笑:“傅总,我想我们之间密切的合作确实让不良媒体误会了一些东西,等和你谈完这桩生意,我亲自去敲打敲打那些造谣的不良媒体。”
男孩儿这才接过傅则言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勉为其难笑了一下,从傅则言怀里跳下来。
傅则言淡淡的“嗯”了声,没有对林兴邦的言语发表意见,揉了揉男孩儿的脑袋,声音柔和:“小柊,爸爸还要处理工作,你自己玩一会儿。”
“嗯嗯,我知道啦!”
男孩儿对傅则言露出一个笑模样,露在外面的小尖牙白的晃眼,看的林兴邦愣了神。
直到男孩儿推开门走出去,林兴邦才回过神,赶在傅则言开始谈正事之前笑道:“傅总,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傅则言闻言点了点头,点了支烟,起身去了阳台。
阳台的单向可视玻璃隔音很好,确认傅则言听不到他的谈话后,林兴邦拨通林玉雨的电话:“你别来天兴了,回家去。”
电话秒被接通,林玉雨语气很不爽:“爸,什么意思?明明你昨天才说今天会带我来见傅则言的!”
想到傅则言光明正大带过来的那个私生子,林兴邦又是一阵头疼。
林玉雨还在劈头盖脸地说:“为了过来见他,我特意推了今天的工作,还带过来了好几个特约媒体跟拍,包括卓凡报社也在。前几天的热搜已经被压下来了,热度降了很多,要是现在不动作,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听到“媒体”这两个字就来气,林兴邦恼羞成怒地对林玉雨吼道:“傅则言他十几岁就把omega肚子搞大了!今天还把私生子带过来敲打我呢!”
林玉雨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不可置信道:“爸,你说什么?!你菌子吃中毒了吧?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林兴邦皱眉,“而且傅则言对那个孩子还不是一般的宠爱,你听我的,先回去.......”
林兴邦还要再说,电话已被掐断,只剩“嘟嘟嘟”的机械女声,与此同时,傅则言也已经将烟掐灭,走了过来。
“林总,可以开始了吗?”傅则言客套的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小柊还在等我。”
林兴邦焦头烂额,只能仓促点头。
“雨哥,我们还要去天兴吗?”林玉雨的司机见林玉雨气的浑身发抖,迟疑道。
林玉雨已经化了精致的全妆,全身上下都漂亮的一丝不苟。
“去啊!怎么不去,”林玉雨紧紧攥着手里名贵的鳄鱼皮名牌包,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私生子是怎么个事!”
——
“哇,这个月内我真的可以遇到天命之子吗?”
“我天,今年我财运旺,吉兆祥啊啊啊啊!”
“今天会有飞来横财?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出门捡到十块钱!”
池柊已经待在散发着淡淡木质香薰味的休息大厅里,被一群眼睛发光的小姐姐围住,一步都挪不开脚。
“美女姐姐们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池柊站在沙发旁边,手里铜钱抛到飞起,一双杏眼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半小时前,池柊刚离开傅则言办公室,喜气洋洋地看着傅则言给他走的五万巨款,枕着后脑勺正准备在大厦闲逛,被一位名叫李舒,热情洋溢的omega带下了楼。
天风这样的商务场合已经很久没有未成年人的进出,池柊又长了一张走到哪里都回头率百分百的脸,顿时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视线。
正巧他手里正扔着铜钱玩,给带他下楼的omega小姐姐算了一卦桃花,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就一会儿工夫,池柊已经被小姐姐们送的挂件香片零食包围,身上挂满各种装饰,衬得高饱和薄荷绿更加亮眼,整个人都成了行走的多巴胺,晋升为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池柊被各种零食投喂的饱饱的,连连摆手:“姐姐我真的吃不下啦!”
李舒这才罢休,笑眯眯地对池柊说:“我现在有些事要去处理,你现在乖乖的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陪你。”
池柊乖巧点头:“嗯嗯!”
又玩闹了一会儿,周围的小姐姐们终于放过池柊,消停许多,池柊得以独自在大厅内逛一逛。
穿过一小段走廊,池柊找到一个绝佳的休憩位置——休息厅南侧的小厅,目光在看见安静摆放在那里的钢琴时,脚步猛然顿住。
休息大厅南侧做了单独的隔断,灯光暗淡,空旷安静,一旁还有控温装置,整个小厅都为衬托这架钢琴而生,肉眼可见的昂贵。
池柊犹豫片刻,给傅则言发消息。
【傅先生,南侧小厅的钢琴我可以弹吗?】
傅则言这个时候大概在忙,池柊握着手机等了五分钟,果然没有得到回复。
所幸他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恋恋不舍的在那架钢琴上流连了一会儿便要离开。
已经走到小厅门口,手机突然震动一声,看清楚消息内容时池柊小声惊呼一声,快乐的几乎要跳起来。
【傅则言:可以。】
傅则言居然这么大方!这么贵的钢琴,他还以为是傅则言的私家珍品,结果居然人人都可以弹吗?
池柊马上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摸到中控面板,闭上眼睛顿了顿,然后缓缓按下。
琴盖边缘泛着柔和的弧光,鎏金雕花摸起来低调精致,按下琴键后小厅香槟金的真丝窗帘自动拉开,窗外阳光正好,最亮的那一束正好落在钢琴上,池柊睁开眼睛坐上琴凳,试了试音。
音色漂亮又干净,比他印象中接触到的所有钢琴质感都好。
池柊确认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弹过这么昂贵的钢琴,可第一眼看到这架钢琴时给他的感受却无比熟悉。
或许是海马体为了欺骗自己编造的幻觉,池柊想。
手指触碰到琴键时,一切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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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停滞下来,指尖自由地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池柊心情也跟着灵动轻盈的乐声飘起来,不自觉哼起了小调。
琴声飘在空中,被轻盈的风传到人们耳朵里。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气运玄学的omega职员们一惊,目光穿过小廊,纷纷侧目。
“我去,哪个新入职的员工胆子这么大,敢去碰那架钢琴.......”
“完了完了,我们现在去提醒他一下吧,不然真触了傅总的霉头,我们也要跟着遭殃。”
两个员工起身走向南侧的小厅,在看清钢琴上坐着的beta小少年时,怔愣一瞬。
少年皮肤白皙光洁,弹琴时眉眼弯弯,水润润的眸子澄澈干净,整个人几乎要和窗外照进来的日光融在一起。
只是一首普通民谣,不是什么高雅的曲子,和弦简单到只有四个调子,可却被弹的异常欢快活泼,让人忍不住要跟琴声一起微笑。
浮光跃动,为少年肩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少年腰杆笔直地坐在这架昂贵的钢琴上,没有一丝违和感,就好像这架钢琴本来就是为眼前敞亮雀跃的少年而生一般。
两人看的愣住,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静静聆听了一会儿后,大厅外侧传来一道聒噪的男声,骤然打破了刚才的静谧时刻。
”伞给我打端正一点!外面太阳那么晒,都晒到我胳膊了!”
“化妆师你化的什么妆,这才一下午就眼妆就氧化了,我要让我爸辞退你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跟我一起进来啊!”
不远处的黑衣保镖迟疑片刻,小声地说了一句:“小少爷,林总刚才吩咐过,不让您现在来天风.......”
林玉雨已经将手里的名牌包扔给随从,让仆人打开遮阳伞,闻言他顿住脚步,墨镜一摘,露出一双吊梢桃花眼,回头恶狠狠瞪向保镖:“你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爹的保镖啊?”
保镖额头已经沁满汗珠,躬身道:“当然是您的。”
“那你就给我闭嘴!”林玉雨气冲冲走进休息大厅,“没看到我现在烦的很吗?”
新闻舆论已经发酵的差不多,多亏了水军媒体营销号的剪辑引导,群众的口风基本倒向他这一边。
他本来打算今天烧最后一把火,借着林家和傅家的合作提出联姻,套牢傅则言这条大鱼,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算怎么回事?
林兴邦不让他来,他偏要来!
刚进大门,林玉雨就听见一段简朴的钢琴旋律。
弹钢琴的人几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手法也很生疏,林玉雨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很快变了脸色。
他快步穿过小廊,走到侧厅,毫不客气地推了站在这里听钢琴的小职员一把:“喂,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小职员听的全神贯注,被推的猛然朝后踉跄了一步,神色忿忿,却在看见林玉雨身后跟着的保镖后识别到对方的身份,不情不愿地回复道:“我、我也不知道。”
林玉雨闻言,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哼,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碰这架钢琴?”
刚好一曲结束,池柊的情绪还没从琴声里缓过来,没有听清这句话,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气质漂亮到可以用嚣张来形容的omega。
不搭理别人的话很不礼貌,池柊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问道:“你说什么?”
林玉雨被猛然一噎,面子瞬间挂不住,皱着眉头嫌弃地把池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后轻蔑地移开目光,嘲讽道:“我说,无论是粗鄙不堪的曲目还是你糟糕透顶的琴技,都远远配不上这架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