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老刘今天接了个大单。
单主没说目的地是哪儿,只要求他提前三个小时在国际机场等待,车上要有威士忌、苏打水、养颜茶,车座要光洁锃亮甚至每条缝隙都一尘不染,还要配备淡雅的香氛和绿植。
开了这么多年的网约车,老刘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难伺候堪称“离奇”的客人,他原本不想接这活儿,但当单主打来高达六位数的定金时,老刘一脚油门就开到了高级洗车行,花大几千备好了对方需要的东西。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洗了车,老刘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vip专用通道,等他把香喷喷的车停好时,时间正指上午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那名神秘多金的单主却仍不见踪影。
老刘没吃饭,他等的有点不耐烦,正准备打个盹时,车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我付钱可不是让你带薪睡觉的,如果你没能力开好车,现在就掉头回去。”
听见这道冰冷傲慢的男声,老刘当场吓得一激灵,扭头对上一张俊美到精致的脸。
眼前的男人年纪在二十五岁上下,他身穿剪裁精良的墨蓝色西装,高级定制的料子好像泛着微光,和他匀称的腰部线条无比契合,单单站在那里就吸走了周围所有的暗淡,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条深银色领带,它规规整整的压在男人的白衬衫上,连弧度都极为考究。
他看上去细致、淡雅,倨傲的眼神像玫瑰叶边缘的细小锯齿,轻轻一划就让人止不住的头皮发麻,完全是漫画里走出的贵公子。
“......”老刘瞬间觉得可能自己这一车的玩意儿都抵不过男人一条领带的钱。
“还愣着干什么?!”见老刘盯着自己不说话,姜权酒皱眉提高了声量。
他声音清冽,字正腔圆,却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反而自带一种天然的审判,就像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指令做事似的。
“我....我,老板,我不是故意的.....”老刘猛然回神,赶忙下车支支吾吾的道歉。
“好了,姜总,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吧。”
气氛正有些尴尬,男人身边的青年忽然开口打起了圆场。
青年生的唇红齿白,同样身穿材质精细的咖色西装,他长了双动人的桃花眼,外加说话时半扬的声调,莫名有股雌雄莫辨的娇憨气质。
因为他的话,姜权酒没有再继续训斥老赵。
这时青年看了眼手机,又提醒道:“姜总,时间不早了,快上车吧。”
“嗯。”
坐了大半夜的飞机,姜劝酒也有些疲乏,便没把老刘冒犯的视线当回事,点点头就和青年坐进了车里。
老刘松了口气,连忙坐进驾驶位,给姜劝酒递上威士忌:
“大老板,您请。”
姜劝酒淡淡地瞥了眼酒瓶,没接。
他身边的青年见状接过酒瓶,驾轻熟路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酒杯,边倒酒边说:
“我们姜总从来不接东西,把空调温度调到24度,行车记录仪关了,不准录音,确保没有任何摄像头。”
从来不接东西?那就是有管家秘书保镖之类的天天递东西喽?
通过后视镜看着姜权酒的脸,老刘心想今儿还真碰上了个大人物,这么大排场,想必要去的地方也是啥高端写字楼别墅区之类的吧?
可当对方报出地名时,老刘却傻眼了。
“地址奇林县北水乡窝窝村。”
说起窝窝村,在西北地区长大的老一辈就没不拍大腿叫可惜的,听说那地方原先是矿区,矿产资源极其丰富,在工业火热的年代一度贡献了不少GDP,后来因为过度开采导致地下枯竭,资方撤场,十多年都发展不起来,如今村民们只能靠种地、赶集,接点小活儿为生。
窝窝村交通不便,没网缺电的,年轻人都避之不及,这俩一身名牌的人怎么还上赶着去?!
“大老板您确定要去这儿?”老刘抓着方向盘,再次确认。
车里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就在老刘准备再问时,座椅后背突然动了一下。
“开车。”姜劝酒不咸不淡地说。
意识到男人用皮鞋踹了一脚座椅,老刘不敢再问,迅速向窝窝村出发。
轿车离开机场,飞快的远离市区,进入人来人往的县城,不知开了多久,路变得有些颠簸,直到导航提示信号不好,车子才终于拐进了黄土飞扬的山路。
山路前方还是山,两边只有稀稀疏疏的林子,连电缆电线杆都少的可怜,和城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着如同复制粘贴般的景色,老刘刚觉得有点疲乏,一直安静的车后座忽然有了动静。
“姜总,我舍不得和您分开,您会想我吗?”
只见那名漂亮青年靠近姜权酒,极其亲昵地圈住男人的手臂问着。
起初姜劝酒没回应,等林瑞试图把头埋进他胸口时,男人才有了反应。
他微微低头,用手抬起林瑞的脸,不疾不徐的反问:“你说呢?”
感受着男人熟悉的气息,林瑞一下子红了脸。
这是他跟姜劝酒的第三年,尽管这三年俩人该做的都做了,他仍时不时被男人弄得心神恍惚。
姜劝酒出身于韩国首尔顶级财阀世家——姜家,姜氏集团是集房产、娱乐传媒、通讯技术、新兴游戏和电子产品为一体的国民企业,而姜劝酒不光是姜家的独子,更是商界出了名的“鬼见愁”,只要他看中的公司和项目,都会在半年内被姜氏收购纳入囊中,没人知道姜劝酒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风头正盛的公司服服帖帖,大家只知道惹上他绝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虽说姜劝酒是个“并购疯子”,但对手下的人却从不吝啬,只要是他接手的公司和项目,市值、风评和薪资都会疯狂飙升,有些在生存线上半死不活挣扎的公司甚至等着姜总来“拯救”,外界对此也是褒贬不一。
而最最让人诟病的,就是姜总人人皆知的私生活。
姜劝酒喜欢男人,尤其是样貌清秀气质清纯的男孩,听说这和他早年丧母有关,某些新闻电台还专门请来什么心理学专家一通分析,说姜总在孤独的童年里极度缺乏安全感,产生了变态的征服心理.....
更有专家在荧幕上痛哭流涕,说姜总如果不喜欢男人,不是个变态那该有多么完美啊——!
林瑞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差点把电视砸了。
如果姜劝酒不喜欢男的,像自己这种人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林瑞和姜劝酒结识于一次财团慈善活动,彼时他还是贫困学生,对方早就是万众瞩目的商界名流,得知姜劝酒特殊的癖好后,他使劲浑身解数和男人“偶遇”、制造意外,终于把自己送上了姜总的床.....后来就算得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林瑞也紧黏着男人不放。
在林瑞看来,姜劝酒家世显赫、长得比当红明星还好看,花样多又出手阔绰.....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独享?
三年来,他和姜劝酒有过不少第一次,第一次喝红酒,第一次泡温泉,第一次过年.....而今天,是他第一次送姜劝酒出国。
想到这次分开不知多久才能再见面,林瑞不禁红着脸大声道:
“姜总,我、我会想您的,我等您。”
姜劝酒玩他就跟玩猫似的,面对林瑞的深情表白,男人轻笑一声,用指尖点了下他的鼻尖:
“好了,坐好。”
姜劝酒从不在大众面前隐藏自己的取向,但林瑞知道他其实不喜欢在外人面前亲热,有句老话说,背地玩的多脏外表就越收敛,姜劝酒就属于这种类型。
“是,姜总。”林瑞赶忙收手坐好。
可两人这么大幅度的互动早就引起了老刘的注意,他就没见过俩男的之间也能这么亲的!看他们长相气质不俗,外加出手大方.....该不会是哪对儿有特殊癖好的明星吧?
想到这儿,老刘的八卦魂儿瞬间燃烧,他偷摸取出手机,打算拍照叫自己的追星族女儿辨认一下。
与此同时,山路不远处迎来一支雄浑磅礴的腰鼓队伍,队伍里清一色的男人,有老有少,他们个个身穿白背心黑垮裤,腰上绑着红彤彤的鼓,手拿两只粗//长的鼓棒,正随着口号打出鲜明的节奏。
“起得隆冬锵——!隆冬锵!锵——锵——锵!”
打头的男人生的极其俊帅,眉骨高而舒展,双目黝黑深邃,里面仿佛散着雪化后的星光,亮而精神,他一下又一下敲打着鼓面,小麦色健硕的肌肤在太阳下挥洒着汗渍,一身精悍的腱子肉无比流畅,力度像要搅动山河般势不可挡。
今天是齐晟的大日子,他到处做工,攒了三个月的钱才买到腰上的鼓,加入了村里的腰鼓队。
窝窝村偏远落后,这两年因气候原因庄稼收成不好,村里的人们就在附近接起了大大小小的活儿,赚点钱补贴家用。
而腰鼓队就是村民们自发成立的赚外快渠道之一。
隔壁村谁家有喜事,要办什么活动都会请腰鼓队去热闹一下,再给些报酬,运气好遇到大方的雇主,没准儿还能吃上顿席。
因此腰鼓队就成了大家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像齐晟这样缺钱的大龄未婚青年,更珍惜这个机会。
想着揣进兜里的钱,他就敲得更卖力了。
这边车上,老刘已经偷摸打开了摄像头,他刚要按快门,身后却陡然传来一声尖叫:
“小心!前面有人!”
“什么、啊——!!”吓破胆的老刘“哐当”一声踩下急刹车,却为时已晚撞上了前方的队伍。
“刺啦”一声,轿车在土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后座的姜劝酒还没从急刹车的眩晕缓过来,一只不明物体突然飞进车窗,砸到了林瑞身上。
“什么?!什么东西、啊.....!”林瑞显然吓得不轻,抓住怀里的东西尖叫连连。
姜劝酒按压着额头,定睛一看,发现林瑞手里是只红色腰鼓。
还好不是人头什么的.....
“林瑞,冷静.....”
“喂——!你怎么开的车?!长没长眼睛啊?!”
姜劝酒刚要让小情人冷静一点,耳边就传来怒气冲冲的吼声,接着他们的车被几个男人团团围了起来。
这些男人年龄不同,却有些相同的装束,他们个个头戴粗布巾,穿白背心、挎红绸带,腰后还背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刚从哪个表演队出来的。
没等姜劝酒细看,一个巴掌就拍到了车上:
“下车!快给老子下车——!”
只见一名面容黢黑,长着圆溜黑眼的男人冲老刘大叫道。
李二逵是窝窝村出了名的村霸,也是腰鼓队管事儿的,刚才大老远他就看见了这辆油光锃亮的车,他本想带着队伍避开,但瞥见蹦的欢实的齐晟,李二逵又变了主意。
村里的路不好,十天半个月都遇不上一辆小汽车,现在突然天降一辆,必定是有钱人。
打着能讹一点是一点的念头,李二逵指着地上的齐晟道:
“看看,你们把我兄弟都撞翻了!”
听自己撞到了人,老刘赶忙收起手机下车:“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说对不起有啥用?!瞅瞅,我兄弟的脸都给划烂了。”
李二逵不依不饶地喊着,又拉起地上的齐晟,对其频频使眼色:“齐晟,你说,咱是不是得去诊所看看伤啊?!”
被这么一拉,齐晟这才发现自己的腰鼓不见了,他根本顾不上李二逵说什么,赶紧四下找鼓。
老刘打眼一看,发现齐晟脸上只有两道“哥哥再不去医院就愈合了”的擦伤,再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车头,他心里一下有了谱,忙给李二逵递烟:“兄弟你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
李二逵一看有戏,就和其他人接过烟抽了起来。
见老刘对一帮不知打哪儿来的粗人低头哈腰,姜劝酒有些不耐烦看了眼表,正想催促他赔钱了事,有人突然牢牢扒住他的车窗,目光焦急地寻找:“鼓!我的鼓呢??我的鼓不见了.....!”
这人长得俊美英气,宽肩蜂腰,他扒上轿车的时候姜劝酒和林瑞都感到了明显一晃。
“什么啊,什么东西你干什么.....啊——!”吓了一跳的林瑞刚要发火,男人竟“嗖”的一下直接将上半身钻进车厢,在车后座一通摸索。
“啊呃.....!”姜劝酒也被挤的两眼一黑。
“姜总!姜总您没事......”
“找到了!”
慌张的林瑞正想确认姜劝酒的情况,齐晟突然抓过他怀里的鼓,咧着一口白牙冲他一笑。
不知怎么,这个样貌出挑、身材极佳的男人总给林瑞一种危险的感觉,忍不住破口骂他:
“喂!你干什么?你有病啊?皮球搜?(韩语:疯了吗?)”
“这不是皮球,是腰鼓。”齐晟抱着鼓,有板有眼的接他的话。
“呵.....哈哈。”姜劝酒当场被逗笑了。
“姜总.....”林瑞惊讶地张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霸总文里“总裁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这种说法特别土,但姜劝酒的确很久没露出过笑容了,即便有,也是面对各大媒体的逢场作戏。
半个月前,姜氏集团收购流程中的一家化工公司突发暴雷,导致股价暴跌、风评受损,事情发生后,为了向姜老爷子表忠心和填补漏洞,姜劝酒主动在股东大会站出来,承诺用自己名下的公司做担保,绝不会让姜氏的利益受损。
尽管他力挽狂澜,却还是挡不住媒体的围追堵截,作为风暴中心的人物,不论姜劝酒去哪儿都有记者狗仔追拍,外加检察院没日没夜的传唤,一度让他身心俱疲。
但比起身体上的折磨,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凌迟。
姜劝酒一直是财阀世家的标杆,年轻、能力强、冷静深沉,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会继承家业,可事情一出,商界的风向也变了。
有说姜劝酒得罪的人太多,好日子到头了。
更有传言说,因为姜劝酒没法传宗接代,姜家早就把姜劝酒视为弃子,才会在这时候让他当替罪羊。
所有人都想把姜劝酒架在火上烤,连他养的金丝雀们也迫于压力,不敢出现在大众眼前。
林瑞却在众人对姜劝酒避之不及时上赶着送其出国,为男人忙前忙后。
姜老爷子最重视血统,而姜劝酒又是姜家的独子,在林瑞看来,不论如何,姜父都不会舍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只要陪姜劝酒过了这一难关,他将来的地位就没人能撼动。
林瑞的算盘打得响亮,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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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偏僻、民风彪悍的大西北会杀出来一个齐天大晟!
姜劝酒有双狭长的凤眼,脸颊两边有极淡的梨涡,乍一笑起来像春风化雨,没了刚才的冰冷凌厉,多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意气。
隔着半截车玻璃,嗅到他身上淡雅的香水味,齐晟喉咙眼一紧,瞬间红了脸。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姜劝酒的一举一动甚至头发丝儿都带着香味,比村里的寡妇还美几百倍。
“你看什么?”发现齐晟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姜劝酒厌烦地皱起眉。
“你长得真好看,比女人还美。”齐晟心里想着,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姜劝酒脸色一变,抬手准备扇他。
“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不知道怎么夸你....哎!我的鼓!”齐晟动作灵活地躲开,正要道歉,却发现自己的鼓破了个大窟窿。
“你——是你把俺的鼓弄坏了.....!”刚还老实憨厚的男人突然瞪着林瑞,仿佛变成了吃人的老虎。
“什、什么我弄坏的?!”心虚的林瑞贴近姜劝酒,下意识反驳齐晟:“是你的破玩意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砸到了我,我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都算好的!姜总,你看他嘛.....”
说着说着,他又像平常那样向姜劝酒撒娇寻求庇佑。
林瑞长得清秀,这么柔柔弱弱的撒起娇来特别媚惑,能极大满足男人的征服欲。
要是普通男人看见他这副又怕又娇的样子,也就算了。
可他今天偏偏碰上的是没开过荤的愣头青,抛再多的媚眼也不好使。
“什么神经费?俺听不懂。”齐晟眼里的火喷的老高:“这是俺新买的鼓,俺不管,你、你得赔我。”
“是精神损失费!你这个粗野人。”林瑞怒骂。
“你弄坏了俺的东西,咋还骂俺,你长得也不赖,心咋这么坏。”齐晟抱着破鼓,看起来莫名的委屈。
“你说谁心坏——?!”
“你接俺的话,就是你心坏。”
“你.....!”
“够了,闭上嘴。”眼看林瑞就要破防,姜劝酒扬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听见他清冷的声音,齐晟不自觉地并拢双腿,额头渗出了点汗珠。
“他是我的人,我来替他赔。”只见姜劝酒干脆利落地拿出钱夹,随意取出十几张五万面额的韩币给齐晟:“这些钱够你买一百个这样的腰鼓了。”
这段时间他在风口浪尖,出国又急,为了躲媒体根本没空换钱,身上除了临时带的大额韩钞就是信用卡,原本他想让林瑞用手机转账赔钱,但看眼前这个糙男人的样子,也不像有手机的.....索性就多给点。
“不,不行,这,这太多了。”看着姜劝酒修长的手指,齐晟的俊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废什么话?!刚不还想讹人吗?”看姜劝酒拿一沓子钱给其他男人,林瑞忍不住阴阳怪气。
“俺、俺.....”
“不要我就扔了?”
看齐晟傻站着不动,姜劝酒轻飘飘一句,作势要扔钱。
“别——!俺,俺拿。”齐晟害羞地伸出手,说:“大老板,要不是俺的鼓坏了,俺高低给你表演一个。”
“等等。”
就在齐晟快摸到钱时,姜劝酒突然避开他的手。
“大老板.....怎,怎么了?”被他叫停的齐晟咽了咽唾沫,忍耐地盯着他的脸。
姜劝酒眯起双眸,眼尾溢出恶劣的微光:“用两只手接,像你平常对着水管喝水那样接。”
齐晟呆了呆,问:“你咋知道俺平常是咋喝水的?”
“呵。”姜劝酒极淡的哼了一声,没回应他的话。
在他看来,像齐晟这种粗鄙的下等人是不会用杯子喝水的,除了直接拿手接水喝,或许他还会打开水管,直接用嘴舔吧,
像狗一样.....
听到姜劝酒带着鼻音的轻哼,齐晟的胸口莫名一阵发热,心扑通扑通乱跳。
他打小在大西北长大,养成了淳朴厚道的性格,没什么心眼子,根本察觉不到男人明晃晃的羞//辱,反倒觉得姜劝酒长得好看又讲理,还要谢谢人家呢。
“谢谢大老板,你.....你真好。”说着,齐晟依照姜劝酒的话摊开两只大手,像什么动物接食儿一样接过了钱。
“......”两个人明明没有半点碰触,姜劝酒却感到颈肩有些燥热,像掩饰什么似的,扔了钱,他飞快偏过头对司机下令:“司机,上车,我们走。”
“哎哎!老板,来了!”老刘也是个人精儿,听见姜劝酒的召唤,他立马抛下身后的李二逵等人,呲溜一下钻进驾驶室,迅速开车离开。
“哎不是!咋没赔钱就走?!”
“二逵,别追了,追也追不上。”
看汽车甩着尾气跑远,李二逵正要带人去追,却被齐晟拦了下来了。
“大老板给钱了,你和其他兄弟没伤着吧?”齐晟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捧钱的姿势,冲大家咧嘴笑。
可他还没高兴几秒,就听李二逵问:“齐晟,这是啥钱?咱见都没见过!”
“是啊,这钱咋瞅着不对劲呢?能花吗?”看着齐晟手上的韩币,众人疑惑。
听见大家的话,齐晟这才低头仔细查看手里的钱,发现这钱和平时的人民币不一样。
窝窝村里见过大额钞票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外币了。
看齐晟捧着一堆“破纸”当宝,李二逵咂咂舌:“嗐,你小子指定被骗了。”
“可、可是他说这钱够俺买一百个腰鼓了。”齐晟慌张的重复姜劝酒的话。
“啥一百个腰鼓啊?这破纸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县城都没人要。”李二逵大声说。
“就是就是.....”大家纷纷附和。
听着他们的话,齐晟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他抓住坏掉的鼓,急忙对李二逵求道:“二逵,你能不能帮俺给团长说说,别让俺退出腰鼓队,只要别让俺退,俺干啥都行。”
看他急出了一头汗,李二逵无奈地拍拍他的肩:“齐晟....你啊,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说着,他又嬉皮笑脸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啥,办法?”齐晟眼巴巴地问。
“你免费给咱敲鼓表演,赚的钱都给我,我再帮你给团长说说喽~”
“我.....我、”
“咋?还不乐意?”
此时年轻力壮的齐晟在李二逵眼里就是一头牛,他当然要逮着使劲薅。
“没、没不乐意。”齐晟是窝窝村为数不多的大龄未婚青年,想着不知何时才能攒够的老婆本,他只能一咬牙答应下来:“我//干。”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喽,回村儿喽!”李二逵满意地点头,冲腰鼓队挥手,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一下齐晟:
“你呀,一天白干~”
“得嘞!哎!齐晟快跟上啊。”
“走喽走喽.....”
大家伙抱着鼓一哄而散,把齐晟远远撂在了后面。
头顶的阴云遮住了太阳,齐晟垂下眼,用粗糙的指腹磨过手上的钱,眼底涌动着晦暗的光。
他想,如果再遇上姜劝酒,他一定要这个徒有其表的骗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