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不会骑自行车,不光出行不方便,总不能让她爸天天载着他上班吧。青归遥提议教他学骑车,顺便在厂门口等她爸一起回家。她把小宝往门卫室大爷怀里一塞,跑回来扶着后座。一开始龙渊的车把左右乱晃,整个人绷得像根铁棍,青归遥在后面喊:“我在后面扶着呢,放心骑,我还能让你摔了不成?”
龙渊的脸上肉眼可见地爬上了红晕。骑出去十几米远,青归遥悄悄松开手,龙渊竟自己晃晃悠悠地又骑了几米,然后车把一歪,他长腿一伸撑住了地。
“哇,我家阿渊好棒,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青归遥的夸赞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龙渊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掉头往回骑,青归遥又在后面扶着……
青山霁是最后一批从厂里出来的,和赵主任,也就是他的徒弟赵淼根并排推着自行车往外走。靠在门卫室门口的青归遥兴奋地喊:“爸,这儿。”
赵淼根看到门卫室门口站着一对俊男靓女,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视线在龙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弯腰摸摸小宝的脑袋:“长得好俊。师傅,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青山霁说。
赵淼根骑车走后,青归遥和她爸换了一辆自行车,让她爸骑车带着崽,她和龙渊骑一辆。
青山霁身心俱疲,懒得跟女儿掰扯,换了车就走了。
等他回到家歇了半晌,女婿骑着自行车才出现在院子里,女儿从后座上跳下来。
他记得女婿上午还不会骑车,所以女儿带女婿去练车了?等他看到女儿从车篮子里拎出一网兜大蛤蜊、螺蛳,还有一条黑鱼甩着尾巴,青山霁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青山霁给外孙扇扇子的手停了下来,按了按太阳穴:“所以你们没去学车,去什刹海了?”
“等你下班的时候,阿渊就在我这位好老师的指点下,已经学会骑车了。”青归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得意得不行,“跟你们分开后,我们去了什刹海。那儿跟下饺子似的,还收两分钱。我改主意了,带阿渊去了八一湖。”
“八一湖?”青山霁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那地方是随便去的?水底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还带阿渊去!”
“爸,你别吵,听我说。”她把今天的战利品交给阿渊。龙渊把大蛤蜊、螺蛳倒盆里,加水吐一晚上沙,又去处理黑鱼。青归遥把崽抱到自己怀里,坐到崽的凳子上,示意她爸别停下来,继续扇。
“您说。”青山霁很无奈,重新扇起了扇子。
“八一湖那边的大爷可真野。我们刚到的时候,岸边一排大爷,个个光着膀子,晒得跟酱鸭似的。有个大爷裤腰上系了根红布条,说可以辟邪。还有一个大爷把蒲扇别在裤腰上,下水前喊了一嗓子‘老子来啦’,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半天不见人影。我差点以为他上不来了,都准备跳下去救人,结果他出现在三米外的大妈堆里。那群大妈都穿着碎花泳衣,附近突然冒出一个大爷,吓得花容失色,掬水泼他。”
“我搁树底下喝汽水呢,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唐僧误入盘丝洞’,差点没把我呛死。”
“我和阿渊一出现,大妈们的目光全被吸引走了。那群大爷差点醋死,说我家阿渊是没用的白斩鸡,要和他比赛憋气、游泳,拿他们之前摸的大蛤蜊、螺蛳、大黑鱼当赌注。结果很明显,我家阿渊赢了。”
青归遥那叫一个得意。
那群大爷不服气,找了很多借口证明自己今天状态不好,要跟阿渊约明天重新比赛。她和阿渊很忙好不好,哪有时间跟这群领退休金的大爷胡闹。
可大爷们给的赌注实在太多了,就算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青归遥笑得很猥琐,搓了搓手。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青山霁背后莫名一凉。
“啊,爸,你说了什么,我听不见。”青归遥把崽塞到她爸怀里,跑过去跟正在杀鱼的龙渊说,“我去买点配菜,今晚烧酸菜鱼。”她瞟了一眼她爸和崽,很好,没朝这边看,在龙渊脸上啄了一口,骑车跑了。
她到副食店买了豆皮、豆芽,又拐到小卖铺买了十颗糖,剥了一颗放嘴里,边骑车边哼着歌往回走。
“阿遥。”李大妈站在院门口。
“来啦!”青归遥眼睛一亮,卖力骑车,在李大妈面前停下来,也不问李大妈爱不爱吃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了塞进李大妈嘴里。
“大妈不爱吃糖,你下次别这样,留着给小宝吃。”李大妈看青归遥的目光很温柔。
“好好好。”青归遥在心里补充下次还敢。
李大妈从兜里掏出两张条子,还有一支笔:“你看看,要是没有不满意,把名字签了,留给我一张,我明天拿去给秀兰,让她做账。”
“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咱俩亲得就跟亲娘俩一样,您还能害我不成?”青归遥没看上面写了什么,刷刷就在两张条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李大妈一张。
她也没说什么,怎么李大妈就流泪了,把青归遥弄得手足无措。她赶紧掏出手帕给李大妈擦眼泪。
“风沙吹眼里了,我没事,你快回家吧。”李大妈把条子折好,装进兜里,转身往院子里走。
青归遥抬头看了眼西北方向,今天也不是黄沙天啊!她挠了挠头,骑车走了。
回到家里,她都来不及从车上下来,就从兜里掏出条子。李大妈够意思,这个价格,刘大海估计要哭了。
她放下自行车支架,从车篮里拿菜进了厨房。
林秀芝加了一个多小时班,现在才回来,在院子里没看到三轮车,问青山霁:“阿骁呢?”
“阿阳说他和谢凯在大庆舅舅家住下了,明天回来。”青山霁说。
林秀芝走进厨房,见小两口在里面做饭,悄悄退了回来,在青山霁旁边坐下:“我走在胡同里,听说阿渊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事,什么事?”
青山霁说起他和女婿今天的经历:“张组长把别人都当傻子。他以为他接了后勤处的电话,没多久就说肚子疼上茅房,让阿渊接待京华的人,就能把锅往阿渊身上扣。阿渊昨天才报到,今天才上班,傻子才信。”
“张组长背后的人在后勤处?”林秀芝神秘问。
“张组长当时是从黄主任办公室跑出来的,好多人都看见了,大家都在说张组长背后的人是黄主任。”青山霁说,“这个事故,这个星期就会有定论。”
青山霁两口子在院子里说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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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遥在厨房支棱着耳朵听,耳边突然传来湿热的气息。
“张组长上午只让我看旧台账,什么都没教我。我看不懂,不过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晚上我把台账上的内容誊抄下来,你教我。”
青归遥身体一阵酥麻,往旁边挪了两步,红着脸说:“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晚上,青归遥跟她爸说她要教龙渊一些职场经验,跟龙渊去了老宅,崽就留下来跟她爸睡。
青归遥端水的水平很强,跟崽拉勾勾,今天晚上陪他爸爸,明天就陪他去陶然亭游泳场。
“默写三十张,够用了。”如果青归遥不喊停,龙渊能把一整本台账默写下来。
阿渊记忆力这么强,她也不能露怯。跟龙渊讲解怎么记台账,她还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纸,教龙渊出库入库怎么记录。
讲的全是五十年后的东西,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只讲了一遍,打了个哈欠就上床睡觉,留龙渊独自消化。
青归遥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阿渊去上班前跟她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谁要来。青归遥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具体内容,索性不想了,起床去吃饭。
正吃着饭呢,大爷大妈们过来跟青归遥约时间去拉货。青归遥嘴一抹,把崽交给了老爷子,又去六子家借架子车。
今天,北平城的街道上发生了一件趣事,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的人,拉着架子车,来来回回拖了不同的大爷大妈。
青归遥把今天拉的货堆在了老宅。老宅空房间多,她随便找了一间放东西。
青松年让青归遥把明天的时间腾出来,带她去试婚纱。
“谢谢爷爷!”青归遥给了爷爷一个大大的拥抱。
青松年嫌弃她身上一股臭汗味,用扇子把人推远:“去去去,别熏到我了。”
“有吗?”青归遥抬起胳膊闻了闻,弯腰干呕了一声,“我去洗个澡。”她打算去游泳,顺便把一身汗味洗掉。可这味道太熏人了,她等不了,连爬带滚地回家洗澡。
等青归遥洗完澡出来,看到崽换上了小泳衣。她把崽举起来转圈圈:“太公给你买的?”
“嗯,太公知道妈妈要带我去游泳,带我去买了两套泳衣。”小宝有些后悔跟胜利舅舅说妈妈要带他去游泳,就不跟胜利舅舅去少年宫了,结果被太公听了去,太公直接带他坐出租车去了商场。
太公在他身上花太多钱了,小宝有些不好意思,就悄悄地往太公身体里注入了一缕稀释了又稀释的灵气。
妈妈整个孕期都需要灵气滋养,妈妈对灵气已经有了耐受,往妈妈身体里注入多少灵气,妈妈都能承受。但太公不一样,他的身体禁受不住没有稀释的灵气。
爸爸怕他莽撞地把快撑爆他肉身的灵气引入凡人体内,把凡人撑爆,很严肃地和他说过不能这样。小宝往太公身体里引入灵气的过程十分小心。
“走走走,妈妈带你去游泳。”青归遥把崽塞进自行车的座椅里,就要走,结果屠建国跑来了,跟她说他师傅要见她。
见孙女为难,青松年站出来说:“我带小宝去游泳,你去忙你的事吧。”
“妈妈,别让屠叔叔的师傅等久了哦。”小宝从座椅里爬下来,去牵太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