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八强的对手是巴塞罗那。
沙尔克04两场比赛各丢一球，总比分0比2，欧冠之旅结束。
诺坎普终场以后，球员们陆续走向通道。莱奥走到禁区边缘，在夕阳下看着这座被誉为“欧洲之王”的球场。
今天是诺伊尔首发，他没跟着大部队走，而是来到莱奥身边。他们并排站了一会儿，远处巴萨的球迷还在唱歌。
诺伊尔用鞋尖碾了碾草地，开口问：“王，你说我们和巴萨差得很多吗？”
莱奥没有回答。风从看台那边吹过来，带来草屑的气味，还有歌声。
“不知道。”
这是很少见的答案，诺伊尔转头看他。
“所以还要再来。”莱奥说：“直到我来、我见、我征服。”
————
欧冠出局没多久，沙尔克04在联赛客场1比5输给云达不来梅。
俱乐部很快下了通知，这个赛季结束后不会和斯洛姆卡续约，尽管球队之后很快赢下一场大比分胜利。
莱奥听到消息便往管理层办公室走，诺伊尔在楼梯口拦住他。
“你要去哪？”
“找管理层说明球队情况，丢球不只是主教练的错。”
“我认为他们做的决定不会变了。”诺伊尔把手一横，没有让开，“你可以表达意见，代价可能是你也一起走。”
莱奥没有说话。
“毕竟你不是俱乐部主席，你是门将，严格意义上丢了五个要怪你。”诺伊尔补充，又故意说，“要不你还是去吧，我突然想到你走了首发的位置就归我了。”
莱奥轻轻给了他一拳。
赛季结束后的那个下午，训练基地已经冷清下来。斯洛姆卡的办公室几乎空了，只剩墙上那块战术板还没拆。莱奥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把最后几本文件夹装进纸箱。
暗黑帝王没准备告别词，只掏出一个本子当作临别礼物。
“给我的？”斯洛姆卡明知故问。
“这上面是你执教期间的档案。”
“你之前不是说这是最高机密？”前教练挑眉。
“部分解密。”莱奥说：“送给我珍贵的友人。”
赛季结束时，沙尔克04排名第三，勉强保住了欧冠资格。
————
欧洲杯报到日，记者们问了帝王一堆奇葩的问题，莱奥拒绝媒体在报纸上称自己为“邪眼门神”，因为感觉很不入流。
巴拉克站在旁边，听到这个外号，撇过头，明显是在忍笑。
采访结束后，他问莱奥：“还在担心被抓去研究？害怕的话就低调一点。”
“王一直很低调。”
巴拉克看了他两秒：“你终于有点真正的幽默感了。”
莱奥思考过后，居然没有反驳。
首战对波兰，德国2比0取胜，莱奥完成零封。比赛结束以后没什么人在讨论门将。回到球员通道，巴拉克叫住了他。
“你今天喊得有点少。”
“防线没有明显问题，不必浪费口舌。”
“没问题也要喊。”
“？”
或许是暗黑帝王面上的疑惑实在太深，巴拉克解释一句：“让他们知道你在后面，后卫背后没长眼睛。”
莱奥接受得很快：“那我下一场增加指挥。”
施魏因施泰格在后面听着，忍不住吐槽：“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听队长的话。”
莱奥回头盯他，试图给他凶一个。
“帝王，走快点。”巴拉克头也没回，拍了一下王的后脑勺，“大巴不等人。”
莱奥加快脚步。
第二场对克罗地亚，德国1比2落败。
回到更衣室，巴拉克把一条毛巾扔到他腿上。
“第二个失球是你的，第一个不怪你。”队长公正地给出评价：“第一个属于整条防线。”
“可是我站在最后。”
巴拉克坐到旁边，“你负责最后二十米，更前面的，有别的人负责。”
第二天训练前，拉姆发现莱奥一直盯着巴拉克。
“你很喜欢队长？”拉姆抬着头问。
“准确地来说，王欣赏凯撒公爵。”莱奥没有收回目光。
“听起来就是喜欢。”拉姆说。
“欣赏。”莱奥终于把头扭了回来。
“那就是很喜欢。”
莱奥弯腰整理球网，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有人害羞咯~~”小猪在旁边补了一刀。
————
小组末轮对奥地利，巴拉克用任意球打进整场比赛唯一的进球。
球从人墙上方飞过去跃入网中的时候，莱奥站在另一侧的球门前。隔了很远，他没跑过去，只是双手用力拍了两下当作庆祝，那声音淹没在欢呼里，没被谁听见。
赛后，他走到巴拉克面前，给予神谕：“队长，那个球飞过一道很好的弧线，哪怕是王也扑不出来。”
巴拉克回头看他：“你在夸我？”
“王只是在记录一件事实，深渊说你今天的表现很棒。”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拉姆坐在旁边，替帝王说了一句：“他已经尽力夸奖了，真的。”
巴拉克点点头：“那我收到，谢了。”
莱奥明显松快了一点。
四分之一决赛对葡萄牙，上半场施魏因斯泰格和克洛泽接连进球，下半场巴拉克再进一球，德国3比2晋级。
半决赛对土耳其，莱奥没能把所有问题处理好。
第86分钟，土耳其从边路推进，莱奥向外移动了一小步，对方却出其不意地把球送向更近的位置。前锋抢在他回身前完成触球，比分变成2比2。
他坐在草地上，先看球门，再看记分牌，再看球门。
还有时间，也还有体力。
比赛继续，他提前开始观察土耳其球员的体力和站位，准备加时赛。第90分钟，拉姆从边路冲进禁区，完成绝杀！
莱奥从自己的球门跑到另一端时，庆祝人群已经快散开了。拉姆看见他，调侃一句：“来晚了，你该谢谢我让你少守三十分钟。”
“帝王在另一侧，需要跨越深渊。漂亮的进球。”莱奥把拉姆的毛巾递给他：“你的毛巾。”
拉姆低头看了看：“你跑这么远，就为了送这个？”
“它刚才差点染上人间的尘土。”
“谢谢，邪眼门将。”
莱奥把毛巾往拉姆手里一塞，转身就往通道走，拉姆跟了两步，问：“生气了？”
“没有。”
“你走得很快。”
“王要去更衣。”
“方向反了。”拉姆伸手拉住暗黑帝王，指向另一边：“这边才是我们的更衣室。”
邪眼门将沉默地转身。
————
决赛前夜，莱奥独自在录像室研究西班牙，巴拉克进来取资料时，走路姿势略微有些不自然。
莱奥立刻抬头：“腿怎么了？”
“没事，好得很。”
莱奥低头，没再继续播放录像，盯着巴拉克的腿。
巴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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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担心我？”
“决赛需要队长。”
“只需要队长？”巴拉克逗他，“一个球队永远有队长。”
“你，需要你。”莱奥补上一句，“米夏埃尔·巴拉克，凯撒公爵。”
巴拉克笑了一下，拿起文件：“还要看多久？”
“还有两段。”
“明天有比赛，决赛。”
“再看二十分钟。”
“回去睡觉，走，和我一起。”
莱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巴拉克，最后还是合上笔记本，跟了上去。
西班牙队的头号前锋比利亚因伤缺席决赛，决赛第33分钟，托雷斯从防线之间启动，他的速度比录像里更快。
莱奥压低身体，右手伸向足球。两个人几乎同时抵达，托雷斯用脚尖把球从侧面挑了过去。莱奥伸出的指尖只差了很小一段距离，足球滚进球门。
后面的比赛里，莱奥挡住了西班牙的其他射门。他扑出远射、封住近角，在一次混战中用膝盖把球顶离门线。每次完成扑救，他都会迅速向前看，等待前场进球。
比分一直没有改变。
他差一点碰到，就差一点。
又差一点。
进球和扑球只有成功、失败，没有“差一点”。
走到中场附近，莱奥遇见拉姆。两个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莱奥先说：“对不起，那一球我没有碰到。”
后卫看着草地，过了好久，回了一句：“我也没拦住他。”
回到更衣室后还是没人说话。巴拉克坐了一会儿，第一个站起来提醒大家参加颁奖。有人说不想出去，他也没有讲太多。
“我们一起走到决赛，也一起出去。挺起胸膛，输了比赛，不要像输了人生一样。”
队伍在门口集合，莱奥还坐在位置上。巴拉克没有过来劝，只站在队伍前面，叫他的姓。
“克罗伊茨。”
莱奥抬头。
“走。”
莱奥站起来，沉默地跟上队伍。这是巴拉克今年的第五个亚军，无数句对不起团成一个毛线球，在莱奥的心里乱撞。
银牌挂到脖子，胸口很凉。莱奥没有像一些队友那样把它摘下，也没有刻意看。领奖结束，德国球员站在一旁，西班牙队举起奖杯。
那不是属于德国的夜晚。
————
欧洲杯结束后，莱奥回到盖尔森基兴。训练基地还安静着的时候，诺伊尔已经在球场上。
他远远看见莱奥，抬脚把球传过来。球速不慢，莱奥用脚内侧稳稳停住，连半步都没多退。
“欧洲杯决赛输了。”诺伊尔说。
“我知道。”
“托雷斯那球，你出击的时候——”
莱奥抬眼：“你真的要见面第一句话就分析我的失球吗？”
诺伊尔想了想：“那，欢迎回来？”出言不逊的副将走近一点，又问：“你不休息？”
“休息了，十二小时。”
“你的肩膀？”
“尚可。”
“你的手指？”
“正常。”
诺伊尔停了一下。
“那......你的心情？”
莱奥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把足球向前拨了半圈，鞋钉压住皮面，滚了滚。
诺伊尔没再追问。
他走回罚球点附近，摆好另一颗球，又指了指莱奥身后的球门。“今天我射门。”
莱奥退到门线中央，轻轻弯下膝盖。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