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足球]模拟器就要随心玩 > 2. 暗黑帝王2.1
    你打开电脑,翻着白眼点开了那个名为“Soccer”的图标。

    经过一整天的工作,你已经没有力气再研究这玩意儿到底为啥存在了。反正昨晚玩完以后,电脑没有爆炸,银行卡里的余额也没有减少一分。

    唯一的问题是,你躺在床上以后,脑子里不停回荡着某个金发小孩一本正经的声音。

    “莱昂哈德·克罗伊茨,是我在地上世界使用的名字。”

    你翻了个身。

    有病。

    “统御球门与深渊的暗黑帝王。”

    你又翻了个身。

    真的有病,中二病。

    五分钟后,你摸黑拿起手机,搜索:“十七岁门将能不能踢德甲”。

    现在,你再次打开游戏,漆黑的界面缓缓浮现。金发蓝眼的少年仍然站在沙尔克04一线队更衣室门外,抱着那副纯黑色手套。

    玩家搓了搓手。

    哟西,统御球门与深渊的暗黑帝王,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吧。

    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突发事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小时,主教练斯蒂文斯正在考虑启用你。】

    玩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东东?

    我们小莱奥今年才十七岁,怎么突然就要首发踢一线队比赛了?这不对吧!

    按照正常足球养成游戏的流程,他不是应该先在一线队磨练半年,偶尔替补上场,然后因为身体、经验和心理素质不足,被成年前锋打得落花流水,卡在新手墙前郁郁不得志,最终租借到德乙历练吗?接下来再用两三个赛季刷经验、练出击、练脚下技术,几年后熹妃回宫,秒杀全场。

    这才是玩家熟悉的成长路线啊!哪有游戏刚结束序章,第二章就把十七岁的未成年门将扔进德甲首发名单的?

    玩家把鼠标移到右上角,试图寻找读档按钮。没有。

    试图寻找拒绝按钮。也没有。

    玩家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孩子是暗黑帝王,应该......没事吧?

    你点开前情提要。

    1999—2000赛季开局,奥利弗·雷克仍然是沙尔克04的主力门将。但由于他的肩部伤势没有完全恢复,加上球队状态不佳,沙尔克04在第三轮和第四轮连续输球,两场比赛一共丢了六个。

    今天是德甲第五轮,沙尔克04将在主场迎战升班马翁特哈兴。

    斯蒂文斯原本准备让马蒂亚斯·朔伯首发。可是比赛当天凌晨朔伯突发高烧,雷克的肩膀又在上一场比赛后再次出现不适,只能坐在替补席上。

    于是教练组面前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临时征召一名经验更加丰富、但与一线队几乎没有磨合的预备队门将;要么启用已经跟随一线队训练了几个月、在点球训练中表现突出,却年仅十七岁的莱昂哈德·克罗伊茨。

    他们选择了后者。

    玩家看着屏幕陷入沉思。

    ber,你们德国教练做决定都这么不考虑当事人死活的吗?

    ————

    莱奥在得知自己即将迎来人生第一场职业比赛时,表现得相当镇定。

    斯蒂文斯把他叫进办公室的时候,房间里除了主教练还有门将教练、队医,以及肩膀上缠着固定带的奥利弗·雷克。

    他站在门口,目光飞快地从几个人脸上掠过,心脏突然开始猛烈跳动。

    没有人说话。

    他觉得自己应该先行礼,或者说一句符合身份的开场白。可他昨晚整理完《帝王启示录》,里面没有写暗黑帝王第一次被召见时应当如何表现。

    最后还是斯蒂文斯先开口。“朔伯病了。”

    莱奥点点头——他已经听说了这件事。

    “雷克的肩膀不能坚持九十分钟。”

    莱奥又点点头。

    “所以下午的比赛,你首发。”

    莱奥继续点头。

    点完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门将教练观察着莱奥的表情,似乎已经做好了他惊慌、结巴或者提出疑问的准备。雷克则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年轻过头的门将。

    莱奥的喉咙有些发紧。“我明白了。”声音还算响亮平静。

    斯蒂文斯看着他:“你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暗黑帝王大人有很多问题!!例如球衣放在哪里,下午究竟会有多少观众,翁特哈兴的前锋习惯从哪一侧射门,如果在职业首秀中出现失误,明天还能不能继续留在一线队训练......但真正的帝王不能在登基前追着臣民询问祭典流程。于是莱奥挺直身体,来了一句:“帝王的登基从不需要预告。”

    斯蒂文斯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莱奥继续说道:“这片领域,终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说完,他从容地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步伐平稳。背影坚定。没有撞门。堪称完美。

    随后伟大的暗黑帝王径直走进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扶着墙干呕了三分钟。

    玩家看着屏幕里蹲在马桶旁边脸色苍白的暗黑帝王,沉默了。

    莱奥从洗手间出来时,门将教练正在走廊尽头等他。

    他递过来一瓶水,“喝一点,缓一缓。”

    莱奥喝水的时候,教练开口了。“下午不用想着证明自己。”他说,“也不要想着这是不是你唯一的机会,接球,就像你一直训练的那样。”

    临危受命的门将盯着瓶身。

    “帝王从不畏惧考验。”

    “很好。”教练点点头,“那帝王下午记得大声指挥防线。”

    “……”

    “还有,传中球出击时要喊。”

    “我知道。”

    “真的知道?”

    莱奥不高兴地抿起嘴。“深渊不需要重复同一条训诫。”

    门将教练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看来你真缓过来了。”

    中午吃饭时,莱奥只吃了半份意面。倒不是没有胃口,主要是他担心吃得太多,下午扑救时会显得不够轻盈。

    姐姐和父亲获得了两张球票,母亲今晚值班,只能在休息室的电视上观赛。

    姐姐给莱奥打电话:“听说有三万多人看比赛?”

    “准确来说,是三万六千五百人。”

    “你查过了?”

    “帝王必须清楚自己拥有多少见证者。”

    “莱奥。”姐姐忽然在电话里喊弟弟的名字。

    “怎么?”

    “别害怕。”

    “我没有害怕。”

    “那就把你的手从头发上放下来。”

    莱奥不知道姐姐是怎么隔着电话看到的,他把手停在半空。

    “这是仪式。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姐姐在电话里笑了。“加油,统御球门与深渊的暗黑帝王大人。”

    ————

    下午,沙尔克04的球队大巴驶进公园球场。

    隔着车窗,莱奥看见密密麻麻的球迷。有的年轻,有的头发全白了,还有孩子被父亲抱在肩膀上,努力朝车里的球员挥手。

    大巴停稳以后,斯蒂文斯第一个下车。其他球员陆续起身,莱奥抱着自己的包,跟在队伍最后。

    埃贝·桑德经过莱奥身边时停了一下。

    “第一次?”

    “此乃吾之真身第一次降临此地。”

    丹麦人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是第一次?”

    “……是。”

    他哈了一声,拍了拍首发门将的后背。“别吐在球员通道里。”

    莱奥立刻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整个训练基地都知道。”

    帝王的耳朵瞬间红了。

    桑德已经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提醒莱奥不要忘记带手套。

    更衣室里,莱奥一眼看到了自己的球衣。几个月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还只是临时参加训练的青年队门将。他的位置在角落,训练结束后要自己把衣服带回青年队洗衣房,甚至没有固定的柜子。

    现在,一件背后印着他的姓氏的球衣被高高挂起。

    KREUZ。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几枚字母,王的姓氏象征着十字架,很帅。

    周围的球员说话、换衣服、绑鞋带,声音比青年队更低,也更随意。有人在讨论今天的对手,有人抱怨草皮,有人问今晚比赛结束后去哪里吃饭,没有人把这场比赛当作人生的分界线。

    受伤的一门坐在不远处。他正穿着替补的小背心,肩膀仍然不太灵活。莱奥犹豫片刻,主动走过去。

    “前任守门者。”

    雷克抬起头,苦着脸,“我还没有退役。”

    “我指的是今日。”

    “换一个称呼,不然揍你。”

    莱奥想了一会儿。“暂居阴影的前任守门者。”

    雷克闭了闭眼。“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奥利弗。”

    “嗯?”

    “给王一点忠告。”

    雷克指了指莱奥身后的战术板,“翁特哈兴会打得很直接。他们知道你年轻,开场后一定会多传中、多远射,也会逼你处理回传球。”

    莱奥点头。

    “不要急着做英雄。”雷克说的话和门将教练说的差不多,莱奥听得格外认真。面前的人是一个真正踢过许多职业比赛的门将。他知道球场上风的流向,知道三万人同时吸气时是什么声音,知道很多年幼的帝王不知道的事。

    “还有。”他看着年轻的接班人,“要是丢球了,别低头。”

    莱奥沉默片刻。“帝王不会向失败低头。”

    雷克给他点了个赞。

    球员通道前,广播正在介绍首发阵容。当播音员念到莱奥的名字时,看台上的声音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门将——莱昂哈德·克罗伊茨!”

    绝大部分的人并不认识莱奥,响起的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去年青年鲁尔德比以后,地方报纸曾经报道过那个自称“暗黑帝王”的少年门将。威斯特法伦青年杯决赛后,莱奥扑出三粒点球的照片也登上过体育版。但青年比赛和德甲毕竟不同,更多人只是惊讶于沙尔克04竟然在两连败之后派出了一名十七岁的门将。

    莱奥走进球场。

    阳光落在草皮上,球门网被风轻轻吹动。四周的看台比他想象中更高,蓝白色的人群几乎填满了视野。

    三万六千五百人。

    他在心中重复这个数字,走到球门前,伸手碰了碰左侧门柱。

    冰凉,坚硬。

    和学校球场、青训基地、青年队比赛里的门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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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别。

    他又碰了碰右侧门柱,随后抬头看向横梁。

    “无需畏惧。”莱奥低声说道,“今日由我守卫此地。”

    不远处正在热身的后卫约翰·德科克朝他看了一眼。

    “你在和谁说话?”

    “我的领域。”

    “让你的领域一会儿记得喊人。”

    莱奥撇了撇嘴,“知道了。”

    开场两分钟,沙尔克04后卫把球回传给门将。这脚回传力量不大、方向明确,莱奥只需要把球停稳,再传给另一侧的边后卫。他在青年队做过成百上千次,可足球滚过来的时候,看台上忽然响起一阵嘘声。

    训练的时候没有嘘声。

    莱奥的右脚触球,力气小了,皮球从脚边滑开,继续向底线滚去。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赶紧追上去,在足球即将出界之前一脚将它踢开。还好不是底线,至少没有送给对方角球。

    看台上已经出现了不安的议论,你在电脑前抱住了头。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游戏竟然不给新手保护期!!狗策划!!

    莱奥站回球门前,假装刚才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三分钟后,翁特哈兴从右路传中,球飞得很高。

    莱奥向前迈了两步,觉得自己能够接到;第三步时,又发现落点比预想中更远。他停住,德科克却已经向后退来。于是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足球从二人头顶飞过,落到禁区另一侧,幸好另一名后卫及时解围。

    德科克从草地上爬起来,黑着脸看莱奥。“小子,你到底要不要出击?”

    莱奥的耳朵红得要命,嘴上仍然坚持:“方才只是深渊对吾意志的试探。”

    “下一次先喊一声!”

    “帝王无需——”

    “喊!”

    “……好。”

    第八分钟,莱奥第一次开大脚,这一脚让足球飞得又高又远。

    越过中场——越过边线——直接落进看台。

    一名穿着沙尔克04围巾的球迷下意识抱住了球,周围笑倒一片。

    莱奥站在禁区里,沉默地望着那个方向。

    玩家已经开始尝试强制关闭游戏。

    【当前处于重要比赛,无法退出。】

    “啊啊啊啊啊你倒是给我一个跳过比赛的选项啊!”

    游戏无动于衷。

    第十二分钟,翁特哈兴完成第一脚远射。这一脚角度很正,直奔球门中央,莱奥稳稳地把球抱进怀里,把球抛给队友。

    看台上传来零星掌声。对待十七岁的小朋友,大多数球迷还算宽容。

    第十七分钟,对方再次传中,这一次,莱奥没有吝啬自己的言语。

    “我的!”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响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德科克立刻让开位置。他高高跃起,在对方前锋头顶把球摘了下来。落地以后,他紧紧抱着球。

    德科克回头看着莱奥,“这不就会喊吗?”

    莱奥高冷,“帝王只是选择在必要时降下神谕。”

    开场的混乱一点点过去,莱奥开始听见队友的声音:左边有人提醒他身后,右边有人向他要球;德科克每次准备回传之前都会抬头确认他的位置。

    职业比赛的速度快得吓人,成年球员的射门比青年队沉重许多,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真正的撞击。但当莱奥不再试图同时听清三万多人的声音,球场渐渐恢复成他熟悉的形状。

    两根门柱、一条门线组成了一片他必须守住的空间。

    这是这样而已。

    上半场第30分钟,沙尔克04的中场传球失误,翁特哈兴前锋抢到球,趁前场空虚,直朝禁区冲来。德科克拼命回追,还是落后半个身位。

    球场上的喧闹突然变得遥远。

    莱奥盯着持球者。

    第一脚,对方把球向前推得很稳。第二脚稍微偏向右侧,那是在准备绕开回追的后卫。第三脚他为了提速,把球趟得比之前远了一些。

    就是现在!

    莱奥离开门线,向前冲去。

    对方前锋抬起头,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果断。前锋试图赶在莱奥之前碰到足球,却已经慢了半步。

    莱奥向前扑倒,双手压住球。下一秒,鞋钉从莱奥的肩膀上擦过去。

    疼痛让他眼前发白。

    莱奥趴在草地上,没有立刻起身。德科克赶到旁边想拉他:“能起来吗?”

    “帝王只是暂时回归大地。”

    “别趴着了,快点回来!”

    莱奥慢慢坐起来,肩膀火辣辣地疼,斜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前,手套上全是草屑。然后,突然,他听见了看台上的声音。

    “莱奥!”

    他抱着球抬起头,这个声音让他觉得很熟悉,他分不清那是不是父亲,但很快,更多声音加入了进来。

    三万六千五百人的看台依然庞大,灯光依然刺眼,每一波嘘声都能淹没他。

    他突然不再紧张。

    是的,无论看台上坐着三百人还是三万人,球门始终只是两根门柱、一根横梁。而他——还是那个四岁时站在两件外套中间,发现“这里没有人”,所以决定留下来守门的小孩。

    你缓缓放下了抱着头的手。

    这游戏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在搞笑吗?怎么突然开始骗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