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努力往火堆里扔柴火的浔玉听到了小声的啜泣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去看只见面前的人挂着一脸的泪水,与平日里恶毒自私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绫鱼满眼泪水,鼻尖微红,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着,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本就小巧精致的脸此刻更让人忍不住怜惜。
绫鱼为了抵住喉头的哽咽,一个劲的把手中的饼子往自己嘴里送,哪怕已经被撑的塞不下了,被噎的直犯恶心还是不愿意停下,只能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迫使自己不去想。
正想再一次往嘴里送饼子的绫鱼,被一旁突如其来的手给拽住“绫小姐,在下的饼子可没那么好吃”。
“要你管?你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就要吃”绫鱼使劲的拽过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对方死死的抓住她,一脸不把饼子给我就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很久,最后绫鱼败下阵来,泄气一般的把饼子甩给他“给你,我不吃了还不行吗?”话语中充斥着委屈,还因为刚刚的哭过有些沙哑,听得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过去了,就要往前看,人不能活在过去,那些不好的经历对你到底是毒还是药,其中百般滋味只有你自己知道”浔玉低声安慰着对方。
绫鱼听到对方的话后,并没有多少感激,反而觉得对方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了娘亲的人是自己,没有了爹爹的人是自己,他凭什么如此大义凛然的来劝告自己,如果想让自己受到安慰,就要和自己经历一样的痛才好。
见对方止住眼泪,却并不答话,面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以往看起来的模样,浔玉低声叹了一口气,算了,至少现在这样不会想到别的事情了。
“如果你困了,就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浔玉倚靠在树干上,斜睨着对方。
“嗯”绫鱼闷声回答。
将自己储物袋的披风拿出来盖在身上后,准备闭上眼时,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谢谢你”随后拉过帽子盖住自己的头。
“呵”。
浔玉将饼子拿起来后,用布包包住,轻轻的放在了绫鱼的旁边,自己耳边传来对方平稳的呼吸声,抬起头望着已经全黑下来的天空将神色隐匿于黑暗中。
在阴暗的角落,盖着披风的人缓缓睁开眸子,盯着自己旁边的那半块饼子。
———
一阵微风吹过绫鱼的脸颊,丝丝凉气灌入自己的衣领中,冰冷的气息将她吹醒。
绫鱼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不远处的浔玉正在将昨日自己没吃完的饼子放在炭火上面烘烤,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好好的吃饭了,表面被烤的金黄酥脆的,还冒着热气,面粉的焦香味儿直往自己鼻子里钻。
绫鱼缓步靠近,蹲在炭火的旁边,直直的盯着那半块烤饼子。
浔玉将它拿下来递给绫鱼“小心烫”。
绫鱼接了过来“谢谢”,刚咬了一口,嘴里充满了香气的时候才突然回神,从昨日开始他好像自己一直什么都没吃,也没有休息,这么想着把咬了一口饼子掰掉自己咬过的地方,递给浔玉。
浔玉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绫鱼索性就都吃了,解决完干巴巴的饼子之后,还给自己灌了好几大口水,她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被饼给吸干了。
随后拍拍手,站起身来“我们要走吗?”。
“嗯,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昨日夜晚有东西过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好在昨日已经快要走到了森林尽头,没过多久就到了一面挡住了任何去路的石壁前。
“没路了”绫鱼疑惑。
浔玉发声“退后”,随后在绫鱼的震惊下随手捏抉甩上一张符箓,符纸在咒语的作用下瞬间燃烧,面前的石壁开始了剧烈的晃动,几次上面掉下的石块都险些砸中绫鱼,好在浔玉伸手将自己护住。
剧烈的震动过后,面前原本封闭的石壁开辟出了一条小路,洞穴向里看里面一眼望不到尽头,黑暗笼罩了整个空间,带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之感。
二人并肩前行,越是走近洞穴的深处阳光越是洒不进来,越是阴暗潮湿,两边石墙上的爬满了本该是绿色的藤蔓,但此刻却散发着诡异的血红之色,隐隐间绫鱼还能闻到腐肉恶臭的味道。
绫鱼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眼睛一直到夜里都看不清,尤其是在自己高度紧张且慌乱的情况下,效果尤为显著。
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显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在走路时没看到脚下的东西,瞬间被绊的一个踉跄,扶住旁边的人才稳住身形,浔玉将她扶正“小心”。
绫鱼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裙,恨不得将指甲掐入掌心,或许是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即将到来,她时刻将自己的头脑保持绝对的清醒与冷静。
“别担心”浔玉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随后在指尖燃气一张符咒,燃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洞穴内。
绫鱼这下借着火光看清了刚才绊住自己的东西,那是一个人的头骨,恐惧之感瞬间席卷她的全身,如果说是一个头骨或许绫鱼也不会觉得怎样,可往前看,肉眼可见所及之地,遍布森森白骨。
这些东西绝非一朝一夕造成的,明显是那妖物们这么多年来的丰功伟绩,浔玉蹲下身子查看着其中的几根骨头。
“都是些十几岁姑娘,这里应该就是那些妖物杀害她们后的抛尸之地”听到对方这么说,绫鱼也明白了,这是来到了他们的后厨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绫香有些摇摆不定,心里还是觉得不管沈宁他们做了什么,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就对自己多一份保障。
浔玉站起身来,看向自己,歪着头“绫小姐不相信在下?”。
绫鱼立马开口“没有,我只是害怕你受伤”。
浔玉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绫鱼立马趁热打铁“你知道的我是个废物,帮不上你的忙还会拖你后腿,虽然我不知道沈姐姐他们做了什么,可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好人”。
“可是你的沈姐姐现在都不要你了,你旁边现在只站着一个你不相信的人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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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鱼听到后已经快要急了“浔公子你别闹了,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浔玉听到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绫鱼的身后。
绫鱼向意识到了什么,大气不敢出的愣在原地,只见刀光剑影间,浔玉用剑劈中了自己身后的不知什么东西,等到对方一脸无所谓的将剑收回,绫鱼才立马转变方向。
看向地上的东西,绫鱼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是那些血藤,它们是活物,刚刚距离绫鱼距离不过一寸,如果不是浔玉那些枝茎现在已经插入了自己脖颈处。
被劈开的血藤还在往外岑岑冒血,绫鱼大着胆子蹲下身去看,藤蔓被砍断之处的径杆里面不似普通植物的纹理,反而看着倒像是人的血肉。
绫鱼被自己恐怖的想法震惊,立马后退到浔玉背后,反观人家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血藤,靠食人血肉为生,枝干里面的都是它吃过的人肉”。
绫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胃里直犯恶心,捂着嘴巴干呕,有听到对方开口“呵,能养出这么纯正浓郁的血藤,这主人到底是给它喂了多少人啊”。
说罢后,就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戳自己,回头去看绫鱼脸上毫无血色,一副难受的模样,意思很明显“走了,不宜在此处停留过多”。
随后拉着绫鱼的袖子快步前行,直到终于走过了那狭窄阴暗的小道,看到前方的丝丝光亮。
走进后此地空旷明亮了许多,他们发现到达了一处地下模样的洞府,看着应该是那妖物的老巢了,只是这里并不是那妖物的藏身之地,浔玉看了看左右的两个缺口,最后决定前往左边。
绫鱼被带着前行,跟着对方左拐八拐最后到达一处看似像是地牢的地方。
此地被关押着一些女子,都是这些日子官服张贴的寻人画像上的人,她们现在个个面无血色,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见到有人来了,也不会发声求救,或许已经绝望到了极致,才会有这一副模样,明明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此刻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存活于世间。
一路扫过这里,在看到最深处时,绫鱼看到了让自己震惊的面孔,那居然是沈宁,她此刻也不比让人好过多少,身上充满伤口,血色浸满白衣。
“奇怪,怎么就她一个人单独一个笼子呢?”旁边的浔玉也在看向沈宁,但明显他们此刻脑海中想的不太一样。
“先别说这个了,快来”绫鱼带着浔玉悄声靠近沈宁的笼子,或许是还未完全丧失理智,沈宁在注意到有人来了以后,抬起眼眸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便神色大变,显然是认出了二人,随后拖着沙哑的嗓音说道“你们快走快离开这里,那东西我们打不过”。
绫鱼不傻,走了我们更活不了了,你跟着我们,那个云涯自然会来救你,她望向浔玉“你有办法弄开笼子吗?”。
“当然”随后随意甩出一脸,在沈宁惊恐的注视下,笼子瞬间四分五裂。
绫鱼眼疾手快的拉起跪坐在地上的人“我们快走,沈姐姐”。
一个沙哑带着沙砾感的嗓音缓缓响起“走?你们一个都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