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到秦朝后我把扶苏变成黑户 > 4. 玉珏的消失与重现
    赵高的府邸在咸阳城东。

    姜生跟着那个管事穿过三道门,进了偏厅,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赵高坐在主位上,见她进来,笑得很亲切,招了招手:“姜先生来了,坐。”

    姜生很忐忑,眼前这个未来在朝堂上指鹿为马、陷害公子扶苏、用臭鱼烂虾的味道掩盖始皇帝驾崩真相的人,今晚请她赴鸿门宴——这个年代,鸿门宴甚至还没发生。

    她在末席坐下,案上摆着漆盘、陶盏、一壶温过的酒。

    赵高问她在咸阳住得惯不惯、方士司的人待她好不好、清临走前交代了什么。

    姜生一一答了,话不多,每个问题都只说到“刚好够用”的程度。

    酒过三巡,赵高忽然靠过来,声音低了几分:“姜先生年轻有为,替巴夫人做事,终究是替女人跑腿。”

    姜生端着酒盏的手没动。

    “咸阳城这么大,有本事的年轻人,总该为自己谋条路,”赵高说,语气像闲聊,“我这边少个懂丹砂的人,姜先生也知道,徐福呢,始终没能炼出长生药来,陛下焦急得很,你要是愿意,到我这边来,官职、俸禄、前程,都比在方士司强啊。"

    姜生放下酒盏,抬头看着赵高,赵高的眼睛在烛光映照下发光,正等着她接话。

    “大人抬爱了,”她说,“晚辈刚到咸阳,连路都认不全,实在担不起大人的厚望,况且姑母对我有救命之恩,她老人家的话,我不敢违逆。”

    赵高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脸上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的温度降了一点:“真是个讲情义的君子啊,哈哈哈哈。”

    宾客们也附和着夸赞起来。

    赵高举杯:“年轻人知道感恩,是好事,那我不勉强姜先生,姜先生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姜生举杯饮尽。

    宴席散后,她走出赵高府邸,夜风迎面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紧外衣,快步往住处走。

    咸阳城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走了不到半条街,她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姜生停下脚步,她拔下发间的铜钗,转过身。

    身后站着四个黑影,领头的走上前来:“姜先生,赵大人说您落了东西。”

    巷口忽然亮起一盏微弱的灯,站着一个人,穿着玄色氅衣,一手提灯,一手揣在袖中。

    从那杂乱不羁的发型能看出是徐福。

    他站在那儿,语气不紧不慢:“我弟子落东西了?落什么了?”

    领头的那人拱了拱手:“徐先生,呃……赵大人赠与姜先生的一件礼物,姜先生忘了拿。”

    徐福走上前来,斥责姜生道:“蠢货,你私自参加赵大人饮宴,丹炉也不熄,白白烧坏了一批名贵药材,还忘拿了赵大人的赏赐,真是丢尽我的脸!”

    领头拱手打圆场:“今晚赵大人高兴,客人们也都喝多了,姜先生忘拿礼物,不妨事,明儿在下送到方士司即可,在下……在下告辞。”

    四个黑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姜生攥着铜钗的手在发抖。

    徐福提着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紧握的拳头:“打开。”

    姜生松开手,铜钗掉在地上,掌心里被硌出了血痕。

    “这铜钗是真能划死人的,但你要拿这个和赵高的人拼命,肯定是你死。"

    “谢谢老师。”

    “你运气好,我今晚正好没睡,但你不可能每次运气都好,"徐福停住脚步,回头看她,“赵高这种人,为了铲除异己是不择手段的,以后他的人找你,先告诉我一声,如果我不在,就别应,你连咸阳城的巷子都还没认熟,就想自己闯官场了?”

    姜生低着头:“是,老师。”

    徐福把灯笼往前一递:“拿着,自己走回去。”

    此后,姜生每隔三天去一次徐福的丹房,清在走之前给她定的规矩:三天学一次,一次待一天,认药、辨色、磨粉、看火。

    徐福扔给她一袋矿石让她辨认,自己在旁边翻竹简。

    姜生问:“这是什么?”

    徐福头也不抬:“自己看。”

    她问:“怎么配比?”

    徐福:“烧了再说。”

    “烧什么?”

    “烧到你认得它为止。”

    徐福一直在翻竹简。

    徐福教得很敷衍。

    徐福的心思确实不在炼丹上。

    或者说,徐福对炼丹这事一视同仁的敷衍,敷衍姜生,敷衍方士司的人,也敷衍皇帝……

    她观察了三个多月,发现徐福每天花在炉鼎前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见人,不同的面孔、口音,在丹房的里间进出,出来时怀里揣着竹简或布包。

    有一次她路过里间门口,从门缝里瞥见徐福摊开一张很大的帛书,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地图,墨迹有很多处反复涂改的痕迹。

    她后来听到徐福跟人提到“琅琊港”“船只”“水手”,徐福见她听见了,只是随口说一句:“陛下要东巡琅琊,我看看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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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生没有追问。她想起高中历史课本上那张徐福东渡的插图:三千童男女、百工、五谷,驶向东海。

    初春到了。

    咸阳城东市开了春集,沿着主街两侧摆满了摊子,卖粟饼的、编草鞋的、卖陶罐的、牵着一只羊等人来买的。

    姜生从方士司出来,顺着人流走了一段,忽然看见路边蹲着个人,衣着打扮像个乞丐,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人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张破麻布,上面摆着几件东西:三五个陶瓶、一把缺柄的铜镜、几块看起来像药材的干草根。

    姜生蹲下来,随手翻了翻那些陶瓶,目光忽然停在角落。

    一块玉珏。

    玉珏呈青白色,上面雕着浅浅细细的谷纹,边缘的裂痕弯弯曲曲,和她穿越前在骊山那个衣冠冢里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衣冠冢里的玉珏碎掉之前的模样。

    前几个月还看到这块玉陈旧、碎裂,埋在土里的样子,现在这块玉就以完整的形态在她眼前。

    姜生头皮发麻,她想问问摊主玉是哪里来的,她要把玉买下来,她想回到现代去。

    可是,摊位上已经空了,那个乞丐一样的方士不见了。

    姜生站起来四面张望,东市的人群还在流动,卖粟饼的还在吆喝,牵羊的还在跟人讨价还价,但那个摊位上只剩下那块破麻布,被风吹起了一个角,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泥土。

    姜生抓住旁边一个卖陶罐的摊贩:“大哥,请问这边刚才摆摊的那个人呢?”

    摊贩茫然抬头,又看了看那块破麻布:“什么人?”

    “就是在这里卖东西的,穿一身旧麻衣,瘦瘦的,像乞丐一样,刚才还在这里的。”

    摊贩摇了摇头:“这片地今儿一直没人摆啊,我刚把摊子铺上的时候,这儿就是空的,只有这块破布啊。"

    姜生愣住了,她低头看手里的玉。

    她转身问右边一个卖草鞋的老妇人:“大娘,您刚才看见这边摆摊的那个人了吗?”

    老妇人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说:“没注意,人太多。”

    她又问了几个过路的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没看见。

    没有人记得,刚刚那里坐着一个瘦骨伶仃的人。

    她握着玉站在那里,周围的喧嚷声像被隔了一层什么,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想起骊山那个雨夜,想起那道白光从胸口炸开,想起自己在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醒来。

    她把玉收进怀里,贴着胸口,又将地上的破麻布仔细叠起来放进褡裢,她盼着有一天,这块破麻布能够带给她一点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