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到秦朝后我把扶苏变成黑户 > 1. 怎么就来到秦朝了?
    姜晚觉得自己快死在这片林子里了。

    雨是天黑前一个小时开始下的。

    先是零星的雨点砸在树叶上,骊山北麓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是青灰色,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黄色,这是雷暴云的典型特征。姜晚经常在野外采集土壤标本,这种天气见过太多次了。

    未来半个月,秦岭以北都是这天气,本来姜晚不打算冒雨野外作业的,但下周就要开研讨会,秦岭周围的土壤必须在这两天采集完毕。

    姜晚的博士论文选题是秦始皇陵封土堆土壤汞异常的来源解析与迁移规律研究。

    她本科学的是分析化学,为了逃避就业一路读到博士,最终落脚在科技考古的方向。

    封土堆西北角那片冲积沟,上个月的遥感数据显示那里的土壤汞含量异常波动。

    导师的上一条微信是:“小姜,那块的数据不太正常,你要是方便,顺带补几管,注意安全。”

    姜晚背着采样箱,踩着湿滑的山路往那个方向走。箱子里装着不锈钢取土钻、无菌密封袋、GPS定位仪、记录表格,以及十六管已经封好的土壤样本,她从下午两点走到现在,午饭是两块压缩饼干,水壶早就空了。

    雨越下越大。

    姜晚把冲锋衣的帽子拉紧,低头看GPS屏幕。离预设的采样点还有三百米,但屏幕上的地形等高线越来越密。

    前面是一段陡坡,坡下就是那条冲积沟。

    姜晚很后悔没好好看地图,但只有三百多米了,为了今天能结束全部采样工作,她深呼吸几口,壮壮胆,抓着灌木枝条往下滑。

    “哧溜——”

    她高估了自己,整个人顺着泥浆溜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震得眼前发黑。采样箱飞了出去,在斜坡上翻滚了两圈,卡在两块石头之间。

    她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摸了摸后脑勺,没有血,肋骨疼,但还能呼吸。

    "姜晚你真是……”她咬着牙爬起来,还没来得及骂完自己,云层中又劈下几道闪电,惊雷震耳欲聋,特大暴雨瓢泼而下。

    雨水像高压水枪,顺着冲锋衣的缝隙往脖子里灌注。姜晚费劲地站起来,看到黑云压顶,树林已经笼罩在黑暗中,四周已经因为暴雨蒸腾起浓浓的雾气。

    姜晚突然意识到,她刚才那一跤摔进了林子深处,而她现在完全不认识路了!

    封土堆周围是成片的柏树林和构树丛,沟壑纵横交错,每一个坡都长得差不多。

    手里GPS的屏幕已经开始闪,电池只剩11%。

    “别吓我……”姜晚把GPS揣进怀里,开始往一个方向爬坡,采样不采了,当务之急是从林子里出去。

    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脚下一空。

    不是滑倒,是整个地面突然塌陷下去。

    泥浆糊住了她的眼睛,耳朵里是轰隆的雨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姜晚仰面躺在泥水里,雨水直接砸进瞳孔,什么都看不清,她感觉自己像一具被随手丢弃的残骸。

    她翻身站起来,摸摸冲锋衣的内袋,手机还在,屏幕裂了一道缝,她按了按电源键,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不到半米的范围。

    手电筒的光扫过她的左手手掌,血正从一道深深的伤口里涌出来,混着泥浆,变成暗红色的糊状。

    她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割的,可能是翻滚的时候撞到了什么锐利的东西。

    姜晚朝四周看过去,现在她在一个不大的土坑里。

    不会吧……

    姜晚在西安上学的这些年,经常听到哪里挖地铁挖出一座墓,哪里建工地挖出一座墓,哪里的农民种地挖出一座墓……

    她来采土壤标本,也挖出墓了?

    脚崴了一下,湿软的泥土里,似乎有硬物。

    姜晚伸手扒开浮土,是一个木盒子,应该很多很多年了,她的手掌拂过,木头就轻轻地碎掉。

    拨开朽木,姜晚从中拿出一个薄薄的碎片,借雨水冲刷干净,手机一照,是青白色的。

    又挖了挖,拨开一层泥土,一个手掌大小的,碎裂的青白色器物呈现在眼前。

    姜晚将那块碎片拼回去,是一块玉珏。玉面上的纹路是秦汉时期常见的谷纹,翻过来,背面用小篆写着字,姜晚不认识。

    她继续扒。

    泥土下面还有东西,她用手电筒照着,雨水冲刷掉表层的泥浆,露出一截锈蚀的青铜色短剑,虽然锈得发黑,但形制完好,剑柄上还嵌着几颗松石、一颗黄玉,短剑旁边还有一顶锈蚀的发冠,发冠是某种金属做的,应该是铜,样式复杂,显然不是平民戴的那种。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木盒子不是棺材,它对于埋葬一个人来说,太小了,里面没有骸骨,只有玉珏、短剑、发冠和泥土,里面或许有衣物,但古代丝织品经过漫长的岁月,应该是随着刚才的木盒子一起氧化腐朽了。

    通过与考古研究所打交道的经验,姜晚迅速判断出,这里很可能是一处秦代贵族墓葬,还是那种没有棺椁和骸骨的衣冠冢。

    “尸骨无存,怎么这么可怜……”

    采样箱不知道摔去了哪里,GPS已经黑了,手掌还在流血,血滴在碎玉上,被雨水冲淡,渗进土里。

    伤口可能感染,她可能会死在这片林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咱俩谁可怜啊……

    想到这里,姜晚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哭声被雨声吞掉一半。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

    不,不是闪电。

    是一道白光从胸口炸开来,她低头,看到自己攥着的碎玉在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玉的内部醒来,她的血渗进了玉的纹路,然后光和血一起,从掌心涌进手臂,涌进心脏……

    姜晚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充斥着药味,是草木灰、艾草、加上某种叫不上名的油脂,混在一起,温热地烘着她的脸。

    她身下垫着粗麻布,头顶是某种木质车篷,有轮子转动的声音,有马蹄踩在泥土里的沉闷节奏。

    她试图抬一下手,发现左手被厚厚地包着,白布条,扎得很紧。有人给她处理过伤口。

    “我的衣服呢?”姜晚彻底清醒过来。

    冲锋衣不见了,牛仔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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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她身上穿的是某种粗布制的长袍,宽大的、不贴身的,像男装。

    她猛地坐起来。

    “别动。”一个声音说。

    姜晚转过头,车篷里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曲裾,头发盘着,鬓边有几缕白发,面容圆润沉稳,一双眼睛半阖着,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她手里端着一只陶杯,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女人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再乱动,伤口又要裂开。”

    姜晚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得像砂纸:“你是谁?”

    女人靠在车壁上,把双手拢在袖中,回答得很随意:“我叫清,你躺的这辆车,是我家的商队,我的侍女在山坡下捡到你,你运气好,否则在那荒地里泡一夜雨水,你就真的死了。”

    “为什么是马车……”姜晚感到莫名其妙。

    清皱眉,像看傻子一样看她:“那你想要什么车?”

    姜晚活动活动左手。

    “你手上的疤,”清慢悠悠地问,“是炸炉留下的?”

    炸什么炉?这女人说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她手上的疤明明是研究生时做实验,被盐酸烧的。

    清自顾自说:“徐福的弟子手上,全是这样的疤,炼丹炸炉,一次没死就接着炸,炸到最后要么死了,要么被选到方士司给陛下炼丹,你挺厉害啊,我还没见过手上有这么深的疤,却没被炸死的方士。”

    徐福……

    炼丹炸炉……

    清……

    马车……

    姜晚脑袋嗡的一下。

    “我在……秦朝???”

    那女人睁大眼睛,点点头:“对!你昏迷的时候一直说胡话,现在总算醒过来了,这里正是大秦,”她顿了一下,看着姜晚的眼睛,“你不像方士,但你干过方士的活,你身上的衣裳又很古怪,不是秦人,也不是胡人,我走商三十年了也没见过,你手上茧的位置,不像握笔,不像握锄……你是哪里人啊?”

    等等,信息量太大了。

    姜晚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丝她被人恶作剧了的证明。

    清看了她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这世上人人有来处,人人有去处,你不愿意说,自然有你的道理。”她重新端起自己的杯子,啜了一口,“但我救了你,总要问一问,你能做什么吧?”

    姜晚看着她。车篷外面是连绵的雨声,马蹄踏在泥地里,商队的车轮吱吱呀呀地响。她不知道自己在哪条路上,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白布条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头,对清说:“我是学化学的,我家……我记不得在哪里了。”

    清挑眉:“学什么?”

    姜晚看着她:“学习自然界物质的构成、结合及变化反应。”

    清眯起眼睛,表情困惑。

    “就是……烧东西,我应该能做你需要的事情,给我火和矿石,我能烧出你想要的东西。”

    清看着她,过了很久,她放下杯子,笑了笑。

    "那就留下吧。”

    车篷外,骊山的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