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广濑霞的迟钝不一样,在外面待了几年的宿傩对这些带有奇特含义的视线总是很敏感。
这些视线和那些躲避的动作刚开始会让他感到烦躁,但在他发现他的力量要远远高于那些在明面或是背后说着他的怪异的人后,他就选择肆意地在感到不爽的时候将那些人给处理掉。
不过,宿傩看着那不断颤抖的诗,以及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广濑霞,他选择看在广濑霞的面子上暂时放过这个女人。
诗不敢在宿傩的面前说宿傩的恐怖,广濑霞也不觉得宿傩有什么恐怖的,宿傩在回广濑家见他的时候,从来不会和他说外面遇到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宿傩只会有意无意地表示他在外面一个人生活也顺利地很,这让广濑霞在还没有离开过广濑家的时候,甚至以为外界是非常安全的环境。
“宿傩是要去哪里吗?我们这次是要去京都见一下表哥和外祖,见了之后我就不打算回广濑家了。”广濑霞背靠着宿傩的胳膊,他并不会觉得他会妨碍宿傩做其他的事情,毕竟宿傩可是有着四只胳膊,他只是靠了其中一只而已,宿傩还有三只手是自由的。
“京都。”宿傩说。
是要去京都还是重复他说的话,广濑霞并不能判断出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于是,他问:“你也是要去京都吗?”
“嗯。”
原来宿傩的目的地也是京都,他们的目的地是完全一致的,广濑霞兴奋地跳起来,“宿傩,我们一起去京都吧,你来保护我。”
有宿傩在身边的话,他绝对会很安全的。虽然说他在救下宿傩和养大宿傩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需要宿傩为他做什么,但是在使用宿傩的时候,广濑霞从来都没有犹豫过。既然宿傩这样强大,那他们以后就可以靠着宿傩生活。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又自由,又安全,这样的生活我来了。”
在广濑霞展望美好未来的时候,宿傩感受到了来自广濑霞的压力,身旁那个一直隔着一段距离的诗身上也传来浓浓的忌惮,这些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反驳:“为什么要我保护你,我有什么好处?你也长大了,不能靠着自己活着吗?不要这样软弱。”
宿傩说的话毫不在乎那个被说的人是谁,他的话直白地插进广濑霞的心里。
广濑霞不想要软弱地活着吗?他才不在乎。“保护我还要提什么好处吗,我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只要是活着,还有自由,那就已经是我之前最期盼的了,谁还在乎那样的生活是靠自己还是靠别人啊......我的希望对宿傩来说是压力吗?”
这是压力吗,这当然是。宿傩原本在外流荡的时候,总是一个人,他孑然一身,即使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需要害怕。比他强大的人总是因为有所顾虑而选择在关键时刻选择留手,宿傩却不需要在意这些。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生活在安全的环境里,他的消失只会让广濑霞伤心一段时间而已。因为毫无顾虑,宿傩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可以全力以赴,也因此,他总是会在最后得到他想要的。
带上广濑霞绝对会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广濑霞的身体对比咒术师简直称得上孱弱,他连那些最普通的劫匪都很难打得过。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广濑霞绝对会成为累赘的,而且,一个拖累还要带着另一个拖累。
“等帮你找到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你就不要跟着我了。”宿傩还是心软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次去京都也只是为了去抢一点关于术式的书籍来看,他在面对那些咒术师的时候发现,那些人不只是会使用自身觉醒的术式,还会使用其他的术式,这些术式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能够变得强大,这些书籍是宿傩必须去拿到的。
“太好了。”广濑霞欢呼,在定好了之后暂时跟着宿傩后,他放松了精神。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此时也因为周围安全,困意不断袭来。
“诗,宿傩,晚安。”说完他就靠着宿傩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宿傩的诗精神变得更加紧绷,她生怕宿傩在广濑霞睡着后对广濑霞下手,因为抱有这样的害怕,她盯着那边的眼睛都没有眨过。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宿傩有做出想要伤害广濑霞的动作,她绝对会冲上去保护住广濑霞的。
只是,宿傩并没有选择在广濑霞睡着后伤害他,而是转头看向她,咧着嘴露出危险的笑:“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在你露出那样的表情看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杀了。低下头,谁准许你这样看我了。”
宿傩对诗的感情并不算深,这个女人在他小的时候就总是会在广濑霞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用怪物来叫他,只有在广濑霞的面前才会装成那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来勉强对宿傩有两句好话。
这样的女人,要不是广濑霞需要,他绝对会在杀掉那些劫匪的时候顺手就杀掉她。反正就是一个蝼蚁,死了就死了。
“对他抱有感谢吧。”
广濑霞并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宿傩和诗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他醒后,那本已经丢在半路的牛车和行李已经被放在营地旁边。
万幸,牛在这个时代是很重要的牲畜,那些劫匪大概也是想要有一只牛的,所以在杀掉那些护卫,抢劫财物的时候,没有选择将这只牛给杀了分食。
牛车也因此而幸运地留了下来。
“宿傩,这是你找回来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在路上有车坐了。”广濑霞说,如果让宿傩带着他走的话,宿傩也会很累的吧,毕竟从这里去京都还需要两天的样子。
广濑霞也不是没有想过要靠自己走路过去,但是全程只靠他自己显然是不现实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有多差,他估算着自己走上半天就会开始疲惫身体酸痛。
宿傩没有说话,他已经坐上了牛车,躺在了里面最舒服的位置。
看他的样子,是要一大早就离开这里准备上路,于是广濑霞也跟着宿傩爬上了牛车。
诗是最后登上牛车的,她也是坐在最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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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着这只牛的牵绳,可以在牛想要变道的时候调整方向。
当一切都准备完全,路上的顺利都是必然的,因为宿傩的强大,他们在路上再也没有遇到过危险,那些还只是在孵化的危险,也会在宿傩的简单一个动作里化为飞灰。
一切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广濑霞开始计划着他以后要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他知道宿傩说的等找到他的住所就将他抛下的话,这也不算是抛下,因为宿傩只是不能每天都带着他而已。
“等找到适合的住所,宿傩以后会时常来看我吗?”广濑霞问。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宿傩正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一本游记看着,他的两只眼睛还是看着那本书,另两只眼睛瞥向广濑霞,或许是被这个问题给幼稚到了,他恶劣地笑:“不会,到那时候你绝对不会想要跟我见面的。”
广濑霞不知道这里面包含的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宿傩之后想要做出多大的事情,如果不愿意和他见面是宿傩的期望的话......“也可以哦,你只要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就好了。你能够自由又快乐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宿傩的出生是为了什么,广濑霞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孩子仿佛背负了诅咒一样,从出生就被那些人给抛弃了。但其实宿傩当时还只是一个婴儿,也是从婴儿时期生活过来的广濑霞很轻易地在宿傩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一个被抛弃的不被承认的婴儿,甚至宿傩比他还要凄惨。
别人不愿意给宿傩活下去的权利,那就他给好了;别人不愿意给宿傩成长的权利,那就他来给就好了。
广濑霞其实从来都没有期待宿傩成长为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宿傩只要能够开心快乐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
面对广濑霞突然说出的话,宿傩很难不被那样纯粹的话触动,只是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知道他不是好人,那些被他抢了传承的人或者是被他杀害的人总是会骂他是怪物,是强盗,诅咒他掉入十八层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虽然他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还是会下意识要和广濑霞拉开关系,有一个会下地狱的弟弟,广濑霞之后或许也会不愿意承认他。
他不愿意给回应,广濑霞也不再问其他的问题,牛车上一时又保持着安静。
在快要接近京都的时候,宿傩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帽子,把他的脸部全部都遮挡的干干净净。
“进京都之后我们就先分开,我有事情要做,等你做完你要做的事情后,我会来找你汇合的。”宿傩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牛车,他跳入人流中,因为遮住了脸部,穿着的宽大衣服很轻松将他的四只手臂遮挡住,那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宿傩和旁人的不同。
广濑霞倒是可以在人群里看到那个带着帽子的人影,只是他从来不会强求宿傩待在他的身边,此时宿傩看着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更是不会去阻止。
在宿傩走远后,他转身和紧绷了很多天,终于松了一口气的诗说:“那我们就先去五条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