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K6约纪铮在码头见。
他驾驶着一辆防弹车进入集装处。
码头被封了两月有余,熵增让这儿肉眼可见旧了一圈。
来见K6,陆敛州要求纪铮穿上防弹衣,毕竟现在乐园被交易,K6又被困在国内,只要K22想,K社就能知道K6是叛徒。
K6自然也知道,在这个情况下杀死K22是最快洗脱嫌疑的机会。
但是这事儿也得掂量掂量,除非一个导弹下来给纪铮连车带码头炸出一个坑来,不然就陆敛州安排的防弹车跟防弹衣,纪铮命都得多两条。
K6站在窗户外,扣了两下车窗,“铮铮。”
纪铮低头点了根烟,解锁让K6上了车,“什么事。”
“好久不见了,”应铎说:“瞧着还胖了一点。”
“日子好过就容易胖,”纪铮眯着一只眼睛吸了一口烟,“说事。”
K6看着纪铮,又回头看了看码头。
没几个灯,拉着黑黄反光的警戒线,到处都贴满了封条,二十多公里的海岸线只作一方码头。
而隔了一个湾,新区的码头虽然只建了一半,但是堆场灯火辉煌。
“你说今晚医生会回到你身边吗。”
“不知道,”纪铮歪着头说:“老K要是这辈子还想看见二次分化,那他应该非常想把医生还给我。”
“秦修业要是不害怕信死在我手上,”纪铮往后靠,在车窗边弹烟灰的,“那他倒是可以杀了医生。”
“左翻右看,我都觉得没有人会阻止我要医生,”纪铮将眼睛睁开,“除了你,六哥。”
“如果我是你,”纪铮又吸了一口烟:“我会接收押送医生的任务,但是半路把他绑了藏了,劫持他,让我来为你开路。”
“乐园的款已经给你了,你却没有第一时间走,”纪铮说:“是联盟盯上你,还是K社防备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
“铮铮,这个码头....你应该更有感情。”海风吹散K6的头发,他没有接医生的话题:“没考虑,把码头重新拿回去吗?”
“考虑了,”纪铮从车窗探出来一点儿,“应该很快。”
“今天答应出来见我,除了医生,”K6说:“我身上有什么事你想要的吗?”
“想要一份视频录像,”纪铮摸着自己的后脖:“当年战时,那些还没死的Alpha的活体腺体移植手术,是谁遮的伞。”
“我还想多活几年。”
“不谈这个的话,”纪铮靠在车窗上,眼皮都懒得抬起来,“你是想谈码头了。”
“你走不了,我也走不了。”K6说:“K社不除干净,你我都得睁着眼睛睡觉。”
“铮铮,”K6说:“既然都答应了我来赴约,那就是对我们合作也有意向了,但是我没有你保命的本事,只能在暗中做事,乐园没有我的份,我只能看看码头了。”
“五十公斤违禁品就能法拍,”纪铮说:“也不算复杂的事,我想要,我就要了。”
口气轻飘,吞吐万吨的码头他想要也是探囊取物般轻易。
“铮铮,只要我不想,你的违禁品可能也很难靠岸,”K6的眼神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我的意思是,这码头你我,一人一半。”
“我并不缺合作伙伴,但到底也曾跟六哥是一家人,”纪铮说:“只是哪怕是家人见面,也没有空手进门的道理。”
“今晚就会送上。”
纪铮看向K6的眼神既不锋利,也不压迫,他懒得探究K6是否坐地起价,也不在意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说:“今晚他要是平安回来,合作可以往下谈。”
纪铮吹出一口烟,将烟头随手丢弃在窗外,“若他不平安,谁也别想平安。”
K6下了车。
这内容在电话里也能说清楚,他非要见面就有猫腻。
但是猫腻纪铮也无所谓。
距离晚上12点还有四个小时。
陆敛州还在加班,信身边不好探测,码头更不能久留。
正在这个时候,教授打来电话。
“我觉得说话要有称呼,方便问好,”伯劳教授说:“我叫你先生可以吗。”
“都行,”纪铮问:“怎么了。”
“我这两天跑了一下从前我做过设计图纸的工厂,”教授说:“我想要的机器国内没有,浸渍机我可以从蒙斯托克托我妻子从前的学生采购。比较麻烦的是抑制剂,我会机械改造,但是不懂抑制剂配方。”
“会有医生来,”纪铮说:“机器怎么弄过来?”
“拆成零件,分批过来,报边境的时候可以做伪装,我给他们图纸,有的可以做成工业制冷机,有的可以做成工业模型,免去特殊监管,”教授说:“若有些弄不过来的,您的Alpha.....”
“不扯他,”纪铮说:“我自己做事。”
“好的,那我会打出第一批定金,”教授说:“你有时间来吗,我想跟你说一下岛上的地图区域规划,还有一些你的需求需要一起放进初始改装图纸。”
“可以,”纪铮没想到这个老东西速度这么快,“90分钟。”
纪铮将定位机扔在港口失物招领,远远见了一眼阿桑。
驾车来到海湾,找到了之前的偏僻的垛口,拎着一箱油倒了进去。
踩了几下油门,柴油的味道挺大。
快三月,海风也没之前冷,浪也没之前翻,纪铮将皮手套戴上,往堪菲岛行驶。
堪菲岛的环评已经结束,整个岛屿收归私有,岛上没多少居民,连医院也没人了,Memorial Jii公司现在全权掌管,拿来做一方夏日度假小岛,顺便申请了一些做一些草帽、挂件、海洋制品等商品的执照,让这个小岛容纳一些Omega变得更合理。
在纪铮第一次看见Memorial Jii在购买堪菲岛的时候心就很难平静。
不管陆敛州送给他什么,为他做什么,他都觉得陆敛州有所图,唯有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还要花费一大笔钱,流程复杂,人物混乱,安置居民,买断交通,每一件事都这么麻烦。
但是想到这里又想起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反抗Alpha谎言与压迫,与卫生组织对着干,反抗Alpha权益,是对陆敛州政治上的背刺。
摩托艇破开海面,没灯也可以朝着岛屿前行,海风吹着纪铮的耳朵,他确定这些事他必然要做,更清楚陆敛州并不希望再出一个「付濯文」。
只是偶尔也会贪恋现在与陆敛州相处的时光,哪怕他们之间依然隔着深深的海峡,像在谎言两端,而上帝转动小手指,就会让这条线拽倒他们往前走的脚。
从前的纪铮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根本不会思考陆敛州怎么想,但是那夜他在沙发上等纪铮,他试图好好沟通,要求只是通知他让他知道,哪怕是明摆着影响他的仕途,他却只在乎纪铮是不是去做二次分化。
导致现在纪铮也想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找到一个能干的Omega托付这些,再死再活,都是Omega们自己造化,他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里。
他不想把自己搅和进这些东西里面,他在此时想起齐尔维斯曼那只溜肩的猫,最大的责任就是让自己高兴。
纪铮开摩托艇的速度太快,比他预计的还要早到。
老教授打着手电,正在岛上丈量,原来的渡口不能用来运输这些违法的东西,他必须再找个合适的地方。
“吃了吗。”纪铮摘下防风镜,从垛口上了岸,“住得怎么样?”
教授的地中海被海风吹成了海胆,“我吃过了,这些的海鲜,还有贝类,很好吃。”
“你有什么想我要看的。”纪铮捋了两把头发,“要快点,我还要回家吃饭。”
“哦哦,”教授拿出图纸跟荧光笔,他已经将整个岛屿的地图制作出来,“这个地方我作为预备口,因为这条小路平坦,好运输,然后....”教授推了一把眼镜,“您说不能放在堪菲岛上,所以我考察之后,准备放在后面被废弃的灯塔岛,设备跟原料我也怕被查处,所以我会在这个主岛上再放置一个做橡胶手套的生产线,互相遮掩,您觉得可以吗?”
纪铮拿过电杆看了蹲在礁石上看了一会儿老教授做的图纸,觉得自己确实在他这里只学到了皮毛,于是问,“枪,可以做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教授丝毫没觉得害怕,“但是不会太先进。”
“蒙斯托克与达斯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对祖国发起战争,我不希望Omega们这次依然手无缚鸡之力,依然只会哭泣跟软弱的话,连我现在举措也没意义。”纪铮说:“如果他们愿意,每个礼拜可以来观光,就在后面那个岛,来练习,格斗、射击、攀爬,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这后面十三个群岛,你选一个。”
“好,我先写下来,”教授问,“您说会有医生来,什么时候来?”
“快了。”
“哦还有,”教授说:“你之前说要给我找Omega助手,什么时候来?”
“他们还在监狱里,”纪铮说:“判的都是三到六个月,差不多快出狱了,再等等。”
老教授之前听他说话还会一惊一乍的,实在离谱的事情听多了,现在也已经不过脑子了。
纪铮看了一眼时间,还没有到十二点。
老教授带着纪铮来到他这几天住的地方,这岛上复式小别墅、花园二层楼都应有尽有,纪铮之前就说了他可以随便挑选,但是老教授只选了教堂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钢丝床,墙上贴了一大堆的图纸。
“搞得这么寒酸干什么。”纪铮连这个屋都没进,“你自己挑个房子住,回头会有助手来给你打扫,照顾花草。”
“没关系,”老教授背对着他,房间最亮的灯是台灯,他手里还捧着图纸,“我半辈子都在给企业家画图纸,他们都要求我,节约成本、降低损耗,我去制图改机器,在厂里睡帐篷。”
“明天,”教授说:“我会把安全性改造、实用性改造的图纸都拿出来,我问了,岛上那个神父带着Omega们可以为我施工。”
纪铮频繁地看表,要到12点了。
远处钟楼的钟摆一响,纪铮这边收到了直播通知。
“大家好,我叫乔本·信,来自蒙斯托克,”Omega正在坐晚班公车,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冲着视频招招手:“代表蒙斯托克王室向大家问好。”
信收到蒙斯托克王室发来的消息,K22从孔顿带走了一位老教授,老教授寻找定制避孕套以及抑制剂流水线机器,如果K22能力够强,那他足以让这个国家的AO完全对立,这样的话,光是平乱、拒税、改革,国内乱战消耗都能耗掉这个国家的国力,到时候可以不通过战争、不牺牲个人,得到丰饶的土地。
而信要做的,是帮助K22更快建立势力。
“感谢大家最近牵挂我的平安,我很好,刚刚我在街道上游玩,吃到了非常多的美食,我想尝试蝉蛹,但是看起来有点让人害怕,我就还没有吃,看,我还买到了这个!”
信将小金鱼提起来展示,“可爱吧?”
弹幕如潮水翻腾而过,而联盟的人已经通过公车线索,红外成像确定了信身上绑了定时炸弹,联盟无人敢靠近。
信左右张望,等着下车。
纪铮看到这个直播时,陆敛州打来电话。
“这个人是要来搅动我们国家内乱的。”陆敛州说:“得想办法把他送回蒙斯托克去。”
纪铮对信将信将疑,他的话术省略二次分化、政治危机,没有提到一句K22,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绑架但目前看起来很好,这是让所有的AO都知道,K22没有伤他的本意,也没有打算挑起两国战火,只是为了要换回他的医生。
这无疑将K22的形象再往高处推。
虽然纪铮不在意这些,但这些可以轻易驱使Omega群体。
“怎么送回去?”
“现在使团的人不让我们靠近他,”陆敛州说:“蒙斯托克想要孔顿,还想要内乱。”
“暂时想不出来,”纪铮说:“我现在只想要医生。”
十二点整,万众瞩目的白医生的脸出现在大屏上,纪铮看着他瘦了很多,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晚上要加班,又要去抓你。”
“那我见到人之后先回去睡了。”
“避开我的小队。”
“知道了。”纪铮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
“是应该我问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陆敛州那边的风呼呼的,“我马上要出去作业,你还有一点点时间。”
纪铮躺在沙滩椅上吹海风,“我没话对你说。”
“那我觉得你的医生应该走一遭枪林弹雨,毕竟万一他哄你去二次分化,我还得天南海北去抓你,”陆敛州说:“我觉得他死在今晚也是好事。”
“神经病,”纪铮知道他在开玩笑,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别闹。”
“我提醒你,”陆敛州说:“我还有四十秒要换设备。”
“干活去,”纪铮坐起来喝了点茶,是孔顿的茶叶,老教授自己带过来的,喝到这个味道就像雪林独栋,他们在那里有温存的故事,“....回来跟你说。”
“你前两天才暗算我,现在在我这里没有信誉,”陆敛州说:“还有二十秒。”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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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啥!”
“想听让我心情好的话,出去加班非常消耗精力,还要社交,我不擅长社交,”陆敛州说:“还有十秒。”
“那你把他打死吧。”
“我会把这段录音交给你的医生,”陆敛州说:“活生生的生命你就这样放弃了。”
“怎么时间还没到?你的表是不是有问题?”
“我的表确实有问题,”陆敛州说:“我每次看都觉得心动不已,你还有三秒。”
纪铮沉默了一下。
“..........”很小声地问:“早点回来。”
对面陆敛州很轻地笑了一声,“收到关心,挂了,晚点见。”
纪铮的手背反着摸自己的脸,感觉有点烫。
老教授也过来沙滩椅上坐下,“我的妻子只见过湖泊跟冰川,没见过海,更没有听着海浪睡觉过,如果他在这里,肯定会把袜子脱了下去玩水。”
纪铮真是一听见这个老头讲他的妻子就头痛,想到马上白医生会来替代他受刑又好了很多。
纪铮试图让这个老头少说话,于是将茶杯端起来,示意他喝茶,喝茶的时候把嘴闭上。
他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嗙!”的一声巨响,对面大约三十海里的地方炸开一朵红色蘑菇云。
瞬间的通红映照在老教授的眼镜上,吓得他立刻跪下想要抱头钻到安全区。
船上的大火在隔海的时候变成一朵明亮的小花,纪铮看着手上定位器,屏住呼吸等待他移动。
特工有沉着的特质,也难免在这个时候有一丝焦躁。
“如果我的医生今天没有回来,”纪铮淡淡地说:“我会让联盟那些猪狗付出代价。”
老教授也算见过一些比较胆大的Omega,毕竟国家在预备役的时候都会让可能分化成O的人群自己退学,去学习厨艺、育儿、种植,家政等,导致大部分的Omega性格温吞。
Omega被严禁议论政治,更别说是这样辱骂。
但是他是K22,老教授喝了一口茶才把七十年刻进骨子里的规训咽下去,都坐在堪菲岛的沙滩椅上看月亮了都觉得自己这几日好像在做梦。
纪铮又看了一眼时间,再有十分钟若是阿桑的定位没有动,他将引爆放置在陆敛州家楼下垃圾桶的炸弹,这个时间不少文职人员都在家里睡觉,这场爆炸足够他们呼叫救护车,但是真正的炸弹他放在医院的救护车上了,三辆车,每一辆都有。
当然这只是开始。
纪铮既开了口要Dc白,他秦修业敢不给,那联盟就别想安分。
纪铮询问,“你炸弹做得什么样?”
“你...”老教授捏着茶杯问,“就只是为了你的医生吗?”
“嗯,”纪铮盯着显示器上阿桑的定位,“他新年都没有回家,我对他十分抱歉。”
老教授吐出一口气,“你是一个很好的老板,我应该能做好的炸弹,我做的炸弹叫做军火。”
纪铮熟读法律:“军火的话,七十岁也要被行刑。”
“哦,”教授想了一下,“那我还是教你做好了。”
“想什么时候安葬,”纪铮说:“怎么没见你的骨灰盒了。”
“我觉得我妻子应该更喜欢这里,”老教授说:“听这里的Omega说,付先生最后的时光是在这里度过的,我觉得我妻子在这里陪我工作也很好。”
纪铮似乎有点屏气凝神,盯着显示屏一动不动。
时间流淌,忽然,定位星闪烁起来。
纪铮呼出一口气,放下显示器,点了根烟。
等一支烟抽完,纪铮还去尿了个尿,回来的时候端着两个泡面。
“我吃过了,”老教授说:“还麻烦你给我泡泡面了。”
“不是给你的。”纪铮说:“而且我得回家吃饭。”
教授知道他要回的是哪一个家,毕竟在孔顿火车学院的时候,他住在条件很差的学生宿舍,但是他的军官经常都会来留宿。
其实当得知面前的Omega就是K22的时候,教授最大疑问就是,K22怎么会跟付先生的儿子在一起,毕竟流言再不可信,K22也是杀了付先生的。
“那个军官,”老教授问,“你们,你们,你们......就是你们....”
老教授「你们」了半天,终于问出:“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吗?”
“不知道。”纪铮没有跟任何人讨论过他的爱情,他躺在沙滩椅上,看着无尽的海面连着黑夜,“可能因为信息素。”
“我会保守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能从我嘴里知道,”老教授做了个在嘴巴上封闭拉链的动作,“反正,我也只会活在这个岛上。”
海面看起来依然风平浪静。
而半分钟后,马达声混着海浪声开始入耳。
纪铮从沙滩椅上站起来,插着兜立在礁石上。
海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用手护着点了一支烟。
也许今晚有暴雨,能感觉到空气很湿。
小艇呜鸣着向堪菲岛驶来,靠岸。
白医生下船的时候一个趔趄,不要人扶。
白医生自三天前被带出实验室,他知道,是先生动手了。
在电视台时候贴身的人反复更换,他们互相掣肘,无声又见血地厮杀,血也会溅到白医生的后背上,但是有人贴在他身边,轻声说:“白医生,你今夜会平安。”
到了码头,身边的人又变成了K6,他在检查时将电子镣铐的按钮塞进医生的鞋里,轻声说:“白医生,一路顺风。”
上了船,一群外国使团用后背将他围住,今夜不允许任何一颗子弹擦过他的皮肤。
行驶到公海,对面的黄头发蓝眼睛的Omega抓着白医生的手让他上船,错肩时轻声说:“你好白医生,请帮我跟K22带好。”
行驶出十几海里,开船的人转过头来,阿桑的眼睛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身后爆炸发生,阿桑将他扑至海里,颠簸的巨浪让白医生瞬间失去意识,他沉在海里但依然能呼吸,阿桑为他戴上了氧气面罩,他浮在海上,阿桑带着他往前游,游至搜救船,他以为要死在海里,但是搜救船上的Omega的将他捞上来,“醒醒白医生,先生在等你。”
今夜,首都无论黑白AO,所有势力为他开路,让他走到这里。
Dc白扶了一下已经碎掉一片的眼镜,刘海长长很多,他有些胡子拉渣,衬衫也没有收进腰线,风吹动他衬衫的下摆,他站在纪铮的对面,些许狼狈,看着面前依然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嘴唇动了几下,又抿住了,最后摘掉眼镜,低着头有点哽咽地说:
“好久不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