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论如何撩拨上位者 > 7. 第 7 章
    送走侯啸没多久,燕觉迎来了送早餐的侍从队伍。

    而侍从们送完餐,还顺便将燕觉洗好的衣服也一并收走。

    等侍从们再次进入燕觉的船舱来收拾他用过餐后的餐具,这队“收餐队伍”的后面,又多跟了一列整整齐齐抱着N叠衣物的“送衣队”。

    浩浩荡荡一长列队伍,有种让燕觉感觉自己像个古代后宫的宠妃,“侍寝”过后哄得陛下龙心大悦,于是第二天差使一群宫女太监送绫罗绸缎赏赐来了……

    问题是,他这“燕妃”也没侍寝啊?

    看着铺满一床的“烫手山芋”,燕觉只感到相当心虚。

    亲王殿下明显行动力强悍,晕船反应严重也没忘记燕觉一大早在卫生间洗了二十分钟衣物不出来的事。

    他没有回应燕觉关于“吃白食”个体的自我定位,他只是用行动给他划了一条线。

    一条清晰分明地分开了他与其他人的界限。

    而据燕觉观察,青鹭洲带来的这一船侍从中绝大多数都是Beta,且身形相对统一,基本都是168-178cm之间的标准身高,与燕觉191cm的个头差距颇大。

    全船身高跟他在一个水平线的,除了一名贴身守卫青鹭洲的Alpha,大约就只有青鹭洲本人一个。

    虽然不清楚一个Omega怎么长到得这么高,但根据目测,青鹭洲也只齐平到自己的太阳穴位置,身高应该大约在186-188cm之间,也就是穿衣尺码与自己也应该不完全一致。

    更别说,他们还是一个Omega,一个Alpha,AO款式有别。

    至于青鹭洲身边那名守卫官Alpha,对方常年军装制服加身,看起来也不像会穿这一床“华服”的人。

    燕觉隐蔽地瞥了眼天花板上嵌着的监控方向。

    所以……

    这些身形、尺码、风格,每一项都完美适配自己的换洗衣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换了新衬衣,领扣顶着喉结不舒服,燕觉松开了一颗,下摆收进裤腰,腰侧微微鼓起的弧度他也没太费心整理,拉开舱门打算到船上各层逛一逛。

    青鹭洲没有限制燕觉的人身自由。

    亲王殿下乘坐的这艘皇室游轮规格对比燕觉从前世界的算不上多豪华夸张,但该有的硬件软件仍旧一应俱全。

    燕觉试探性去了几个地方,宴会厅、音乐厅,也上了日光甲板,逛了直升机停机坪,甚至还在明显只服务于主人的私人观景台中的泳池里游了几圈,都没有任何侍从出来警示他。

    同时这个过程,也顺利让燕觉摸清楚了船上的人员配置。

    后勤组通常留守在最下层船舱,服务组主要集中在宴会厅这些待客区,行政组大多活动于青鹭洲所在的顶层舱内,而负责守卫和安全的小队则四散在各层甲板。

    晚间,为了投桃报李,燕觉主动去二层的医疗中心让医生给自己抽了几管血用于分离Alpha信息素。

    青鹭洲的私人医生今早临走前,从侧面提醒了燕觉一句:“Omega不舒服的时候,Alpha信息素有镇静安抚作用。”

    而所谓信息素安抚,原本需要建立在标记基础上才效果最佳。

    但燕觉一个廉价试验品Alpha,肯定没资格标记一名尊贵的Omega亲王,所以他很自觉地献了血。

    然而刚献完血不到一小时,燕觉的舱门被人敲响。

    一名守卫员挂着副职业假笑候在门外,通知燕觉去见青鹭洲。

    青鹭洲的贵宾舱位于这艘皇家豪华游轮的最中部,处在船只最平稳,颠簸最小的位置。

    也是燕觉所居住的船舱隔壁。

    被侍卫员领进房间时,燕觉刚好瞥见Omega殿下正握着一管淡黄色液体靠坐在床头。

    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献血后分离出来的血清的其中一管。

    青鹭洲低头凝视着手中的血清,听见声响抬起头。

    对方望着燕觉的眼神是他读不懂的复杂,毫无征兆问:“你,想起什么了?”

    燕觉一愣。

    啥玩意儿?

    那个没担当、没血性、不负责任让一个“柔弱”Omega年年辛苦两地跑的不靠谱Alpha形象不是私人医务官虚构脑补的吗?

    莫非自己不是什么替代品,而是正主?!

    -

    燕觉不是没怀疑过自己失忆的可能性。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后颈却埋着不知名身份芯片,还懂得了一门过去根本没听过的语言,种种迹象都隐约指向这种可能性。

    可接受“失忆”可能,不代表能同时“买一赠一”接受一觉醒来突然秒变负心汉Alpha的魔幻现实。

    燕觉道德观念算不上太强,慈善拍卖会过去没少参加,捐款也确实一次都捐不起。

    不等燕觉消化完青鹭洲的话,青鹭洲又问:“你下午在船上干什么?”

    仍旧没留回话余地,对方一脸冷漠,扯了扯嘴角,别开眼:“又花枝招展到处招摇什么?”

    “这次又挑中谁来做你的帮手了?”

    燕觉:“?”

    这样熟稔的语气,哪怕是嘲讽都透着了解与亲密。

    过去在圈子里,背后什么难听话没听过,燕觉对这种程度的“讽刺”毫无感觉。

    他只关注一件事,他们从前真的认识?

    从Alpha那张茫然的俊美脸庞上,青鹭洲就知道燕觉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闭了闭眼,无悲无喜陈述事实:“你不记得我了。”

    燕觉没吭声。

    也吭不了声。

    他的确什么都不记得。

    半晌,青鹭洲睁眼,眼神恢复平静无波,再次轻描淡写抛出一颗惊天地雷:“你是从海底冰层里被凿出来的。”

    燕觉原本就不怎么怀疑面前这位Omega殿下的话。

    他身上实在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一位皇室亲王来编故事哄骗他。

    而对方说出的自己的“出处”也很合理,虽然从海拔4000米变去了海底,可既然连语言文字都完全衍变成了陌生的新语言系统,那么他是从哪里被刨出来的也都没什么稀奇。

    燕觉没第一时间追问太多自己的来历,他只不确定地问:“我标记过你?终身标记?”

    闻言,床榻上的人眼神闪了闪,过了好一会儿,轻“嗯”了一声。

    燕觉只觉两眼一黑,深吸了口气,艰难继续:“你,那时候多大?”

    不知是不是燕觉的错觉,床上的人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

    非常久。

    久到仿佛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就在燕觉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时,对方终于丢了个数字过来:“十九。”

    可因为对方刚才那漫长的迟疑,燕觉还是再度确认了一次:“真的?”

    青鹭洲撇开脸:“你想否认?”

    燕觉:“……”

    十九就十九吧,至少成年了。

    燕觉揉了揉额角,摇头认命:“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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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就终身标记了,总不可能十九岁才认识。

    青鹭洲目光移回燕觉脸上,迟疑片刻:“你……我不清楚,我八岁。”

    燕觉“啧”地一声。

    禽兽啊?

    青鹭洲知道Alpha这声“啧”的含义,他刚分化第一次经历发热期时恬不知耻地求过燕觉临时标记自己,可对方只是狠心把他赶回了那间封闭杂物间。

    “你最开始一直在睡觉没变过样子,也不知道具体年龄,后来你醒了,但除了我没人知道。”

    他没有澄清误会,燕觉过去一直把他当孩子,也从没有动过标记他的心思。

    哪怕临时标记都没有。

    青鹭洲抿了抿唇,垂下眼,不再让自己看着Alpha的脸。

    “我这趟来地下营,是因为宗室催婚得厉害,军部、官僚集团都想趁这个机会塞自己人进皇室,我不愿意被他们利用,所以自己来实验室想选个傀儡Alpha。”

    “你的信息素替代品。”他补充。

    话音刚落,青鹭洲所住贵宾舱的舱门被轻轻敲响。

    青鹭洲低声:“进来。”

    舱门被推开,一列整齐划一端着圆形托盘的侍从鱼贯而入。

    一个接一个往燕觉落座的桌前递送菜品。

    燕觉起先不明白为什么交谈到一半,青鹭洲会让侍从们进来摆宴?

    直到他扫了眼自己桌前的菜品类型。

    海参蒸鸡蛋、花胶乌鸡汤、番茄橄榄焖鲍鱼、香煎小牛肝、鹅肝、猪肝粥……满桌补气、补铁、补充优质蛋白的顶级食材制作的精美菜品。

    除此以外,光喝的饮品也都有七八种,燕觉通过外观大概能分辨出杏仁露、血橙汁、石榴汁、苹果肉桂茶、桂圆红枣茶、黄芪枸杞茶……

    燕觉自认也算见多识广,虽然确定不了这个“新时代”的这些饮食是不是还叫这些名字,但原材料错不了,全是补气血的东西。

    他一时间沉默了。

    而青鹭洲显然早知道侍从们会送什么进来,甚至连看都没看燕觉面前那张桌子,只说:“挑着吃,喜欢什么告诉你的‘新帮手’,这几天都按这么吃。”

    燕觉:“……”

    什么“新帮手”?

    燕觉已力竭,燕觉已卧轨,燕觉已生无可恋。

    “失忆的人”百口莫辩,只能隐忍沉默。

    青鹭洲看了会儿难得憋屈的Alpha,终于将手中那管不知握了多久的血清扔进床头柜抽屉,有些别扭地警告。

    “还有,我讨厌血的味道,以后不准自作主张。”

    燕觉:“……”

    关心就关心,这么拐弯抹角,这位殿下上辈子是“鸭子精”转世吧?

    静默良久,燕觉叹了口气。

    “我记性可能不太好,目前也不清楚殿下的具体打算。”

    不记得不是推脱的借口,事情已经发生,真相也容不得他逃避。

    燕觉从餐桌前起身,微笑着望向床榻上不自觉攥紧被褥的人:“如果殿下需要,以后的碗我来洗?”

    他没有说对不起。

    没有指天发誓承诺终身负责。

    燕觉只是说:“以后的碗我来洗。”

    燕觉与青鹭洲的“初遇”,亲王殿下就被某“不畏强权”的Alpha使唤去洗了碗。

    而今天,此刻,燕觉说,他来。

    闻言,青鹭洲抬眼,抬到一半又倏然顿住,视线飘向别处。

    这人当一皇宫的人也都是吃白食的吗?